下一球。切原發球,橘接回去。切原再打,還是右腳邊。橘跑過去,回球。切原再打,左邊空當。橘撲過去,沒夠著。
「40-0。」
橘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切原站在網前,沒動。他在等。
橘慢慢爬起來。腿抖得更厲害了。他撿起球拍,走回去。
「繼續。」他說。
幾球下來,比分很快就到了5:0
聲音啞了。
休息區里,丸井抱著胳膊,哼了一聲。
「活該。」他說,「讓他教訓人。」
桑原看他一眼。丸井說:「看我幹什麼?我說錯了?切原又沒打他身上,一球都沒打。是他自己腿不行,怪誰?」
柳生說:「他腿有舊傷。」
「那別打啊。」丸井說,「有傷就下場,在場上硬撐什麼?撐完了還怪別人打他腿?切原打的都是邊線,裁判都沒說話。」
柳蓮二翻開本子,又合上。
「數據上,切原今天沒有一球直接打在人身上。」他說,「落點都在邊線附近,距離右腳三寸到五寸之間。」
仁王噗嗤笑了:「這不是數據,這是尺子量的吧。」
柳蓮二沒理他。
最後一球。
切原發球。橘接。切原跑動中揮拍,球落在橘右腳邊,貼線。橘倒下了。球落地,彈了兩下,滾遠了。
「比賽結束。6-0。」
橘躺在地上,望著天。天很藍,有幾朵雲,慢慢飄著。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
切原站在網前,抱著網球拍,低頭看著這個躺在地上的手下敗將:「你不是說暴力網球不是為了傷人,但我想不管什麼網球都是為了勝利。」
「只要是不違反比賽規則,那麼獲得勝利的是哪種網球都無所謂,只要可以獲得勝利。」
「作為不動峰部長的你,想要獲得勝利的你,在躲什麼呢?」
切原赤也很少在球場上長篇大論,他更喜歡用實力說話、用網球說話。
但是眼前的橘在質疑他的網球,切原對他莫名奇妙的、高高在上的態度表示接受無能。
場邊有人跑過來。神尾蹲在橘旁邊喊他,伊武站在一邊,臉煞白。石田和櫻井也跑過來了,幾個人圍著他。橘想說什麼,沒說出來。而橘的妹妹杏此刻正怒視切原赤也,她朝著切原說著什麼,對著立海大說著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
但是他們都不想聽。
擔架抬過來,把橘抬上去。
經過立海大休息區時,橘吉平側過頭,看了幸村一眼。
幸村也看著他。兩個人目光相遇,誰也沒說話。
擔架過去了,越走越遠。
切原收起球拍,轉身往回走。他走回休息區。眼睛還是紅的,但顏色淡了些,慢慢褪下去。
丸井迎上去,遞給他一瓶水。
「打得好。」丸井說,「就該讓他看看什麼叫網球。」
切原接過水,沒喝,拿在手裡。
「我沒打他身上。」他說。
「知道。」丸井拍拍他肩膀,「我們都看見了。」
真田走過來,看著他。那目光沉沉的,像壓著什麼東西。
「回去再說。」真田說。
切原點點頭。
看台上,跡部站起來。他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那裡,看著場上的切原。看了很久。
忍足也站起來,把書夾在腋下。
「走吧。」跡部說。
他們走下看台。走了幾步,跡部忽然說:「那個海帶頭,有點意思。」
忍足看著他。
「打法很聰明。」跡部說,「一球沒往人身上打,把人打得下不了場。」
忍足點點頭,沒說話。
青學那邊,越前龍馬站起來,帽檐壓得低低的。他望著擔架消失的方向,很久沒動。
不二周助在旁邊輕聲說:「惡魔化……」
手冢轉身離開,一句話沒說。
更衣室里,切原坐著發呆。幸村進來,站在他身後。
「怎麼了?」
切原沒回頭。
幸村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並排坐著,誰也沒說話。
更衣室里很安靜,能聽見遠處球場上傳來的擊球聲,一下,一下。
很久,切原說:「部長,他說我打的是暴力網球。」
「嗯。」
「他說他打過,他懂。讓我以後別後悔。」
幸村沒說話。
切原轉過頭,看著他。
「我沒打他身上。一球都沒有。裁判也沒說我違規。他憑什麼說我打的是暴力網球?」
幸村看著他。
「你覺得呢?」
切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他說,「我就想讓他看看,他的那一套沒用。他說的那些話,我不愛聽。」
幸村沉默了一會兒。
「切原,你知道什麼是暴力網球嗎?」
切原愣了愣。
「你在米蘭見過的。」幸村說,「那個義大利人,打完球還要朝對面吼。那不是為了贏,是為了嚇人,是為了傷人。」
切原點點頭。
「你今天打的,和他一樣嗎?」
切原搖頭。搖得很用力。
「不一樣。」他說,「我就是想讓他跑。他不是腿有傷嗎?我就打他腳邊,看他能跑幾步。我沒想傷他。」
幸村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打那裡?」
切原抬起頭。他的眼睛已經恢復正常了,黑黑的,亮亮的。
「因為他說的那話。」切原說,「『我打過我知道』。他憑什麼?他打過什麼?他打輸了,腿傷了,就來說我?我又不是他。」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我就是想讓他知道,他那一套,在我這兒沒用。」
幸村笑了。笑得很輕,像風吹過。
「那你今天打的,是什麼網球?」
切原愣了愣。
「我的網球啊。」他說,「我就是這麼打球的。」
幸村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太陽快落下去了,天邊的雲染了一點橙紅色。
「切原,你今天打得很好。」幸村說。
切原抬起頭。
「一球沒往人身上打,把人贏了。這就夠了。」幸村轉過身,看著他,「橘說什麼,是他的事。你怎麼打,是你的事。」
他走回來,在切原旁邊坐下。
「橘那個人,曾經的九州雙雄之一,以前確實厲害。他之前以暴力網球為榮,後面傷害到自己的搭檔,就封了打法,帶著不動峰從頭開始。他吃了虧,就以為所有人都該走他的路。」
幸村頓了頓。
「但他不知道,你和他不一樣。」
切原眼睛亮了一下。
「在米蘭你能控制住,說明你有這個能力。今天你也能控制住,說明你沒被他帶偏。你打你的網球,他說的那些話,不用往心裡去。」
切原看著他。
「部長,我……」
「今天贏了,打得好。」幸村打斷他,笑了笑,「回去再說。」
他站起來,拍拍切原的肩膀。
「我們都站在你這邊。記著這個。」
切原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
幸村推開門,出去了。
更衣室里又安靜下來。切原坐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手。很久,他把手握起來,又放開。握起來,又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