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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關東大賽決賽

2026-09-01 11:43:02 作者: 了了如意

  關東大賽決賽那天,天氣好得有些過分。

  影山飛雄站在隊伍里,陽光從頭頂直直照下來,曬得後頸發熱。

  他下意識眯著眼睛看了看天空,萬里無雲。

  立海大的大巴在體育館門口停下的時候,他看見青學的人已經站在場邊了。黃的校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人在壓腿,有人在喝水,有人在看這邊。

  「來了來了。」

  「立海大的。」

  「真能踩點啊,離比賽開始還有十五分鐘。」

  聲音不大,但剛好能夠讓立海大的人聽見。

  影山走在隊伍後面,那些話從旁邊飄過來,落進耳朵里。對於這種場景,他司空見慣,只是跟著前面的人往前走。

  看台上已經坐了不少人。

  立海大這邊,幾乎都是本校的學生。還有不少校友,雖然穿著便服,但胸口別著立海大的校徽。

  這些人中,有人在揮手,有人在喊名字,有人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十六連冠」。

  青學那邊坐的是不動峰,六角,山吹。那些學校的校服他認不全,但能看出來是不同學校的。有人拿著應援棒,有人舉著旗子,有人只是安靜坐著,看球場。

  中間的觀眾席上,坐著冰帝和聖魯道夫。冰帝的人多,一大片灰白的校服,坐得整整齊齊。聖魯道夫的人少一些,散在另一邊。

  影山飛雄在替補席坐下來。他把網球袋放在腳邊,拉鏈沒拉,球拍柄露在外面一截。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關東大賽,雖然面上依舊是一臉高冷酷帥,心裏面卻是激動的。

  他的目光落在青學那邊,心裡對兩個身上滿是狼狽的人很是好奇。

  一個戴頭巾、一個寸頭,他在心裡想。

  井上記者站在青學的看台邊上,手裡拿著本子,正往上面記著什麼。旁邊有個年輕人,看樣子是個剛入行的記者,或者是來幫忙的,正東張西望地看。

  「立海大的人來了。」那個年輕人說,「他們每次都這麼晚嗎?」

  井上沒有抬頭,還在寫。

  「立海大附屬中學,關東大賽,十五連冠。去年全國大賽冠軍。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蓮二,這三個人從一年級就是正選,被稱為立海大三巨頭。」

  那個年輕人愣了一下。

  「一年級就開始打正選了?」

  「嗯。」井上點點頭,終於抬起頭來,看向立海大那邊,「今年他們三年級,最後一年的全國大賽。關東大賽對他們來說,只是開始。」

  年輕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立海大的隊員們正從包里往外拿東西。毛巾,水壺,球拍。動作不緊不慢的,像是習慣了這種場面。

  年輕人像是習慣性的點點頭,又看向別處。

  「那個光頭呢?」

  「桑原傑克。巴西回來的,防守型選手。和丸井文太是固定雙打搭檔。」

  「丸井文太,就是那個吹泡泡糖的?」

  「對。」井上笑了笑,「他的網前技術,在全國都是頂尖的。」

  

  年輕人看了看本子,又看了看球場。

  「青學那邊呢?」他問,「有希望嗎?」

  井上沉默了一下。

  「越前龍馬。」他說,「一年級的。在美國拿過四連冠。手冢國光,青學的部長,左撇子,零式發球無人能接,現在治療無緣這次關東大賽。不二周助,有天才之名,實力深不可測。」

  他頓了頓,合上本子。

  「有希望,但很難。」

  年輕人看著那些藍色的校服,看著那些正在做準備活動的人影。

  「十六連冠,」他說,「真嚇人。」

  井上沒有接話。

  影山飛雄坐在替補席上,把護腕往上拉了拉,扭頭去看自家隊友們

  陽光曬在手臂上,有點燙。切原赤也正在旁邊壓腿。他把腿抬得老高,整個人歪著,臉都快貼到膝蓋上了。嘴裡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丸井文太正在和仁王雅治聊天,一邊聊著,兩個人一邊相互幫忙拉伸。說著說著,丸井前輩像是炸了毛的貓,想要去撓仁王前輩。


  應該是仁王前輩又去挑釁丸井前輩了,影山想著。

  桑原蹲在地上,繫鞋帶。系完左腳系右腳,系完右腳又看了看左腳,像是覺得沒系好,又解開重新系。

  柳蓮二站在一旁,本子攤開在手裡。

  真田站在最前面。他的旁邊是幸村精市。

  只是真田看著立海大的大家,幸村前輩卻背對著所有人,看著球場那邊。

  切原壓完腿,站起來,甩了甩胳膊。他轉頭看了看青學那邊,又轉回來,正好對上影山飛雄的眼睛。

  「影山。」

  「嗯?」

  「緊張嗎?」

  影山想了想。

  「不緊張。」他說。

  切原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你真是,」他說,「怪人。」

  影山沒說話。

  切原又看了看青學那邊,壓低了聲音。「我會贏的,我會為立海大贏得勝利!」

  影山飛雄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壓低聲音說話,於是影山也壓低了聲音說話,「我相信你。」

  裁判哨子響的時候,影山飛雄正低頭調整護腕。

  他抬起頭,看見立海大的隊員們從椅子上站起來。

  比賽即將開始,立海大這邊幸村作為帶隊的部長帶領著一行人踏上場地按照比賽要求與青學打招呼。

  青學的人已經從另一邊過來了,排成一列,站在網前。帶隊的那個人站在最前面,表情是沒有什麼攻擊性的溫和。

  啊,是那個雞蛋頭,影山想。

  兩邊的隊伍在網前停下來,面對面站著。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影山眯了眯眼。

  幸村站在隊伍最前面,距離網只有一步遠。他臉上帶著點笑,很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那種笑影山見過,平時訓練的時候,幸村偶爾會露出這種表情。看起來溫和,但底下有東西,說不清是什麼。

  大石先開口了。

  「請多多承讓。」他說,微微低了低頭,語氣很客氣,像是一種習慣性的開場白。

  影山看見青學隊伍里有人動了動,是不二周助,臉上還是那種笑眯眯的表情。

  幸村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大石,等他把話說完。

  大石頓了一下。他的表情變了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他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些,「青學是為了勝利而來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青學一定會打敗立海大,」他說,「拿到關東大賽的冠軍。」

  看台上安靜了一瞬。然後青學那邊有人開始喊,聲音不大,但能聽出來是支持的聲音。立海大這邊也有人喊回去,兩邊混在一起,嗡嗡的。

  幸村還是那副表情,淡淡的,像是聽到什麼尋常的話。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從大石臉上掃過去,又掃過乾貞治,掃過不二,掃過越前,最後又落回大石身上。

  那雙眼睛很平靜,像是一潭很深的水,看不出底下有什麼。

  「是嗎。」幸村說。

  就兩個字,很輕,像是隨口應的。但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單細胞如影山飛雄也覺得空氣都頓了頓。

  他在腦中搜尋著合適的詞彙描述,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個不算很合適的形容詞。

  笑面虎。

  「那就試試。」幸村精市說。

  兩邊的人開始往回走。

  真田轉身的時候,帽檐底下那雙眼睛在大石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到越前龍馬的身上。

  切原赤也走過影山旁邊的時候,小聲說了句「那傢伙還挺敢說的」,不知道是說大石還是說誰。

  影山沒接話。他看見幸村走回來,在椅子上坐下,動作很輕。那件薄外套還是披在身上,陽光落在肩膀上。

  雙打二的選手準備進場了。

  丸井文太從包里拿出一個保鮮盒,透明的,裡面放著一塊草莓蛋糕。蛋糕不大,是三角形的,奶油白里透著粉,上面嵌著顆切開的草莓,紅紅的,在陽光下很顯眼。


  唔。」丸井眯起眼睛,腮幫子動了動,表情像是吃到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切原在旁邊看著,咽了口唾沫。

  「丸井前輩,」他說,「你每次比賽前都吃這個?」

  丸井把叉子叼在嘴裡,點點頭。他咽下去,又切了一塊。

  「補充體力。」他說,「本天才的秘訣。」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不像是在炫耀,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說著就將最後一口吃下。

  旁邊的胡狼桑原從包里掏出一把剃鬚刀,電動的,銀白色的機身,在陽光下反著光。

  他按下開關,剃鬚刀嗡嗡響起來。

  桑原把那把嗡嗡響的東西貼到光頭上,開始剃。從上往下,一下,一下,動作很慢,很仔細。那些本來就不存在的頭髮當然剃不下來什麼,但他剃得很認真,像是必須要做這件事。

  影山看著他。那個光頭在陽光下反著光,亮亮的,像是剛打過蠟。桑原的表情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眼睛盯著不知什麼地方,手上的動作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丸井吃完最後一口蛋糕,將手一拍。他掏出口香糖,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嚼,吹出一個綠色的泡泡。

  泡泡越吹越大,大到快把整張臉都遮住了。

  「啪。」

  破了。泡泡糖黏在他鼻尖上,一小片綠色。

  丸井伸手把它摳下來,塞回嘴裡,又開始嚼。

  桑原還在剃頭。嗡嗡嗡,嗡嗡嗡。那個聲音混在看台的嘈雜里,不顯眼,但一直在。

  影山飛雄看著這兩位前輩,表情有點複雜。

  「丸井前輩,」他說,「你們這是在?」

  丸井嚼著口香糖,點點頭。

  「習慣了。」丸井說,「不這樣不安心。」

  「之前在國外比賽的時候,你還沒有看習慣嗎?」

  桑原終於剃完了。他把剃鬚刀關掉,用毛巾擦了擦光頭,站起來。那個光頭更亮了,像是剛拋過光。

  「好了。」他說。

  丸井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走吧。」

  兩個人拿起球拍,往球場走。丸井走前面,步子輕快,嘴裡嚼著口香糖,時不時吹個小泡泡。桑原走後面,步子穩,光頭在陽光下亮亮的。

  看台上開始有人喊他們的名字。

  影山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那兩個人走進球場。丸井在網前站定,把球拍在手裡轉了一圈,然後停下來,往對面看。桑原站在後場,兩腿分開,膝蓋微微彎著,是個標準的防守姿勢。

  對面,青學的兩個人也進場了。一個戴著頭巾,表情很認真,是海堂薰。另一個是桃城武,頭髮豎著,走路的樣子很放鬆。

  裁判開始宣布希麼,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嗡嗡的,聽不太清。

  青學這邊的桃城向著立海大二人要求,把他們手上的負重護腕摘下來,說著什麼對他們不公平之類的話

  「比了才知道。」丸井文太只說,「有沒有必要。」

  影山看見丸井的腳動了動。那不是普通的移動,是一種很輕的踮步,像是什麼東西要彈起來之前的那種準備。

  比賽開始,丸井動了。

  那個動作很快,快到影山眨了一下眼才看清楚。丸井像是一根彈簧忽然鬆開,整個人彈出去,球拍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

  「砰。」

  球落地的聲音很脆,像是砸在什麼硬東西上。青學的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球已經從他們中間穿過去了。

  15-0。

  看台上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開始喊,立海大這邊的,聲音很大。

  丸井落回地上,嚼了嚼泡泡糖。他回頭看了桑原一眼,桑原點點頭,什麼都沒說。

  影山飛雄注意到一件事。

  丸井前輩的跑動方式不一樣了。以前看他比賽,跑起來像是貼著地面滑,很輕,但總讓人覺得少了點什麼。現在不一樣,現在每一步踩下去都帶著力,像是要把地面踩出印子來。那種力不是蠻力,是一種很韌的東西,從腳底一直通到手腕。

  第二個球過來,丸井又動了。


  這回更快。他幾乎是橫著飛出去的,身體在空中扭了一下,球拍從很彆扭的角度伸出去,把球勾了回來。那球落點很刁,剛好壓在邊線上。

  30-0。

  桃城和海堂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像是沒想到會這樣。

  第三局打完的時候,比分已經是3-0了。

  青學的兩個人開始調整戰術。桃城退後了一些,海堂往前壓。兩個人配合得比剛才默契了些,有幾次把球打到死角。

  但丸井總能接住。

  不是勉強接住,是那種很從容地接住。他像是在球場上跳舞,每一步都踩在點上,每一個動作都剛剛好。有時候是輕輕一挑,有時候是猛地一扣,有時候是那種很刁鑽的放短。青學的兩個人被調動得滿場跑,臉上開始出汗。

  第四局打到一半的時候,影山聽見柳蓮二在旁邊說話。

  「丸井今天打得很兇。」

  柳蓮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替補席邊上了,手裡拿著本子,正在往上記什麼。他的筆動得很快,刷刷刷的。

  真田坐在另一邊,沒說話。帽檐壓得很低,看不見表情,但影山注意到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握成拳頭。

  幸村坐在最邊上,身上披著那件薄外套。他看著球場,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影山覺得有哪裡不一樣。那種不一樣他說不清,只是覺得幸村今天好像比平時安靜一些。

  球場上,丸井又得了一分。他回過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別人可能注意不到。但影山看見了。丸井看的是幸村坐的方向,看了不到一秒,又轉回去了。

  第五局開始的時候,裁判忽然吹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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