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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全國大賽進行時

2026-09-01 13:19:58 作者: 了了如意

  抽籤結果出來那天,部室里圍了一圈人。

  六里丘,兜。兩個名字寫在第一輪和第二輪的格子裡。不算強敵,但也不至於弱到可以閉著眼睛打。

  柳蓮二把對陣表貼在牆上,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角落裡繫鞋帶的影山,又看了看趴在桌上補覺的切原。

  「幸村,」他說,「你打算怎麼排?」

  幸村坐在窗邊,陽光落在肩膀上,那件外套還是披著,像是在曬太陽,又像是在想事情。他笑了笑,說:「一年級上。」

  部室里安靜了一瞬。

  丸井的泡泡糖啪地破了。他愣愣地看著幸村,說:「一年級?全部?」

  「不是全部。」幸村說,「雙打二上兩個,單打三上一個。剩下的,正選照常。」

  仁王靠在牆邊,眯著眼睛看他,沒說話。柳生扶了扶眼鏡,也沒說話。桑原撓了撓光頭,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真田站著,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他看著幸村,問:「你想好了?」

  幸村點點頭。

  「這是我們最後的夏天了。」幸村說,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見了,「以後的路,他們要自己走。現在不練,什麼時候練?」

  沒有人再說話。

  影山系好鞋帶,抬起頭,看了看幸村,又看了看牆上的對陣表。一年級。竹本,千葉,川崎,浦山。他想起那些人訓練的樣子,想起竹本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想起千葉那張兇巴巴的臉和那手好廚藝,想起川崎每次打完球都要對著鏡子整理頭髮。

  「他們可以的。」影山說。

  幾個人都看他。

  影山被看得有點不自在,眨了眨眼,說:「訓練的時候,他們跟得上。」

  切原這時候醒了,揉著眼睛問:「跟得上什麼?」

  

  丸井嘆了口氣,說:「你錯過了重點。」

  切原眨眨眼,看了看牆上的對陣表,又看了看幸村,忽然明白了什麼,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一年級要上場了?!」

  幸村點點頭,「有問題嗎?」

  這一下,沒人再說話。

  真田站在幸村旁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柳蓮二翻開本子,說:「數據上看,這三個人確實有能力打正選級別的比賽。竹本的精神力,千葉的耐力,川崎的技術,都已經達到全國水準。」

  丸井在旁邊小聲說:「那也得打過了才知道。」

  桑原碰了碰他,讓他別說話。

  幸村像是沒聽見,繼續說:「第一場對六里丘,雙打二竹本和千葉。第二場對兜,單打三川崎。具體陣容,賽前通知。」

  切原蹭地站起來,說:「太好了!那我呢?我打哪場?」

  幸村精市看著他,笑了笑,說:「你打單打。」

  切原愣了愣,然後咧嘴笑了,笑得很開心。

  影山飛雄看著幸村前輩的那個笑,忽然想起剛才他說的「這是他們最後的夏天」。三年級的夏天要結束了,二年級的夏天還長。但一年級的夏天,才剛剛開始。

  那自己呢,有機會和他們一起度過這個夏天、下一個夏天嗎?

  第一場比賽那天,竹本和千葉幾個人進場的時候,看台上有人議論。

  「那三個是誰?沒見過。」

  「一年級吧?立海大派一年級上?」

  「瘋了吧?這是全國大賽!」

  竹本瑛斗沒聽見這些話。他站在場上,推了推眼鏡,看向對面。千葉在旁邊,那張臉看起來比平時更凶,像是在瞪誰。川崎憐央卻是毫不在意的撩撩頭髮。

  「你別瞪了。」竹本小聲說,「再瞪人家以為你要打人。」

  千葉愣了一下,然後那張凶臉放鬆了一點,說:「我沒有瞪,我長這樣。」

  竹本說:「我知道。但對面不知道。」

  這場比賽單打三是影山飛雄,影山一上場就乾脆利落地以6:0的成績開了一個好頭。

  六里丘的人站在另一邊,穿著深色的隊服,看起來氣勢很足。立海大這邊,雙打二站上去的是竹本瑛斗和千葉虎太郎。


  竹本戴著眼鏡,臉上帶著笑,那種笑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千葉站在他旁邊,那張臉本來就凶,這會兒繃著,看起來更凶了。

  對面的人看了千葉一眼,小聲說了句什麼。千葉聽見了,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那張兇巴巴的臉紅了,看起來有點好笑。

  影山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那兩個人。竹本在跟千葉說話,千葉點點頭,又搖搖頭。兩個人在商量什麼,看起來很認真。

  比賽開始。

  六里丘的人發球,球速很快,落點很刁。千葉動了,他跑得很快,那張兇巴巴的臉上全是認真。球被他接了回來,落在對面空當。

  15-0。

  竹本站在網前,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他看了千葉一眼,千葉點點頭。兩個人什麼都沒說,但好像什麼都說了。

  第二球,第三球,第四球。

  比分跳得很快。1-0,2-0,3-0。

  六里丘的人開始急了。他們加大了力度,球速更快,角度更刁。但竹本總能提前一步等在網前,千葉總能追到那些看起來追不到的球。

  影山看著,忽然想起竹本平時訓練的樣子。那個人總是笑眯眯的,跟誰說話都客客氣氣。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一直在記。誰的弱點,誰的習慣,誰在什麼時候會做什麼動作。

  「精神力網球。」柳蓮二在旁邊說,「竹本的天賦,比我們想的還要好。」

  影山點點頭。

  第四局的時候,六里丘終於拿到了一分。一個很刁的發球,千葉沒接住。他站在那裡,看著球落地的方向,臉上有點懊惱。

  竹本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什麼,千葉點點頭,又站回自己的位置。

  影山看見竹本說話時的表情。還是笑眯眯的,但那種笑,跟平時不太一樣。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勵。

  比賽繼續。4-1,5-1,6-1。

  最後一球落地的時候,千葉站在那裡,大口喘氣。那張兇巴巴的臉上全是汗,但眼睛亮亮的。竹本走過來,跟他擊了個掌。兩個人都笑了,笑得很簡單,像孩子。

  走回替補席的時候,千葉看見影山在看他,愣了一下,然後那張臉又紅了。

  影山說:「打得很好。」

  千葉眨眨眼,說:「謝、謝謝前輩。」

  影山點點頭,沒再說話。

  第二場比賽立海大VS兜,單打三,川崎憐央。

  那個人上場之前,對著場邊的玻璃理了理頭髮。衣服整理好,頭髮弄整齊,球拍在手裡轉了一圈,確認握得舒服。丸井在旁邊笑,說:「這位少爺,是去打球還是去走秀?」

  川崎聽見了,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都要。」

  丸井笑得更開心了。

  比賽開始,川崎站在底線,對面的人發球。球飛過來,他動了。動作很標準,很漂亮,每一拍都像是在示範教學。

  15-0,30-0,40-0。

  第一局結束的時候,對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川崎走回自己的位置,又理了理頭髮。那個動作很自然,像是習慣了。

  第二局,川崎又贏了。第三局,還是贏。第四局,對面的人終於拿到了一分,川崎站在那裡,看著球落地的方向,皺了皺眉。

  然後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把球拍換到左手,又換回右手。那個動作很輕,像是在調整什麼。

  影山看見了。那是他在想事情的時候會做的動作。

  第五局,川崎忽然變了打法。不是那種教科書式標準的打法,是另一種自由奔放的打法。球速更快,角度更刁,落點更狠。對面的人完全跟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球從身邊飛過。

  6-0。

  最後一球落地的時候,川崎站在那裡,輕輕喘了口氣。他抬起手,又理了理頭髮,然後回頭看了一眼替補席。

  那個眼神,像是在說:怎麼樣,本少爺還行吧?

  丸井吹了個泡泡,啪地破了。他說:「這小子,還挺臭屁。」

  桑原在旁邊笑,說:「但確實打得不錯。」

  影山點點頭。

  川崎走回來的時候,路過影山旁邊,忽然停下來。他看著影山,說:「前輩,我剛才那個反手直線,怎麼樣?」


  影山想了想,說:「落點可以再深一點。」

  川崎愣了一下。

  影山說:「你打的時候,肩膀太緊。松一點,球的方向會更容易控制。」

  川崎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後點點頭,說:「……謝謝前輩。」

  他走開了,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影山。那個眼神有點複雜,像是在說「這人怎麼一眼就能看出來」,又像是在說「原來如此」。

  丸井在旁邊笑,笑得很開心。

  兩場比賽下來,立海大摧枯拉朽般拿下勝利。外界開始有人說閒話,說立海大傲慢,說幸村看不起對手,說一年級上場是對比賽的不尊重。

  這些話傳到部室里,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

  柳蓮二念著手機上的評論,語氣很平靜:「『立海大太傲慢了,居然派一年級上場』,『這是對對手的不尊重』,『幸村精市是不是飄了』……」

  丸井聽完,嚼了嚼泡泡糖,說:「這些人是不是閒的?」

  桑原說:「贏了也要被罵,輸了也要被罵,那還是贏吧。」

  仁王笑了笑,說:「有道理。」

  影山在旁邊聽著,沒說話。他在想另一件事。

  幸村一直沒有上場。

  兩場比賽,三場單打,兩場雙打。三年級的人輪流上,二年級的他和切原也上了,但幸村一直坐在替補席上,披著那件外套,看著比賽,什麼都沒說。

  影山想不明白。

  那天訓練結束後,他決定去找幸村時。幸村精市正站在場邊,看著夕陽發呆。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看見是影山,笑了笑。

  「怎麼了?」

  影山飛雄站在他面前,想了想,說:「幸村前輩,你為什麼不上場?」

  幸村愣了一下。

  影山繼續說:「如果幸村前輩想上場的話,那就盡情的去享受比賽吧,我很開心可以看見您的比賽。」

  幸村看著他,那雙鳶紫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你不是想和強大的對手比賽嗎?」幸村問。

  影山點點頭,說:「想。」

  「那為什麼要把機會讓給我?」

  影山想了想,說:「因為我想要部長開心。」

  幸村沒說話。

  影山繼續說:「幸村前輩開心的話,我也會很開心。而且幸村前輩是自由的,如果想去,那就去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雙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幸村,沒有任何躲閃,沒有任何猶豫。

  幸村精市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種笑很輕,很淡,但很真。他伸出手,放在影山頭上,輕輕揉了揉。

  那個動作很輕,像是在摸一隻小動物。影山的頭髮被揉得有點亂,但他沒動,就那麼站著,讓幸村揉。

  「飛雄,」幸村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不上場嗎?」

  影山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幸村精市收回手,看著遠處的夕陽,說:「我在等。」

  「等什麼?」

  「等全國大賽最後的舞台。」幸村說,「那一招,要留在最好的地方用。」

  影山飛雄眨眨眼,說:「什麼招?」

  幸村看著他,笑了笑,還是那年初見一樣的白玉蘭,食指抵在唇邊,他說,「秘密。」

  被漂亮前輩迷惑的影山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說:「哦。」

  他頓了頓,又問:「可以告訴別人嗎?」

  幸村這下真是被小動物逗笑了,他說:「不要告訴別人。」

  影山點點頭,說:「好。」

  他轉身走了,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幸村還站在那裡,看著夕陽,那件外套披在肩上,被風吹得輕輕動。

  影山轉回頭,繼續走。

  走到更衣室門口的時候,切原正好出來。他看見影山,問:「你去哪了?」

  影山說:「找部長。」

  切原眨眨眼,問:「幹嘛?」


  影山想了想,說:「問他為什麼不上場。」

  切原赤也被他的回答勾起了好奇心,然後追問,「那他說了嗎?」

  影山點點頭,說:「說了。」

  「說什麼?」

  影山看著他,說:「秘密。」

  切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著影山走進更衣室,忽然覺得這人有時候真的讓人沒招。

  更衣室里,影山飛雄坐在長凳上,想著剛才的事。

  幸村前輩的手放在頭上的時候,那種感覺很輕,很暖。像小時候爺爺摸他的頭,說「飛雄真乖」的時候。

  他想起爺爺,想起以前的事,想起那些已經有點模糊的畫面。然後又想起現在,想起立海大,想起這些人。

  他想,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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