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仁王丸井雙打、影山單打,真田切原雙打瞬間精彩放送
第二場,雙打二,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
這兩個人往場上一站,畫風就不太正經,唯一相同的是那種天下第一的氣勢。
仁王雅治面上掛著不羈的笑,像一隻曬太陽的狐狸。丸井和他一樣也是笑著的。
對面的人看著這對罕見的雙打組合,有點摸不著頭腦。
比賽開始。
仁王率先發球,他揮拍的速度算不上多快、力度看上去也是輕飄飄的,但每一拍都打在讓人難受的地方。
而丸井在則是冷不丁球拍一揮,球就落在空當。
外界看這兩個人,與其說是打球,更不如說是在表演。
可在立海大的人看來,這兩個傢伙看似在老老實實打球,實際上是互相以對方的球風進行比賽。
有時候仁王放一個短球,丸井衝過去截擊。有時候丸井挑一個高球,仁王在後場等著扣殺。
二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堪稱完美的演出。
對面的人被遛得滿場跑,氣喘吁吁,汗流浹背,但就是追不上球。
6-0。
比賽結束的時候,丸井吹了個泡泡,仁王伸了個懶腰。兩個人擊了個掌,走下場,像是在說「今天的運動量夠了」。
看台上。
「這是什麼打法……」
「觀賞性拉滿。」
「但對面太慘了。」
第三場,單打二,影山飛雄。這也是這位二年級正選第一次在全國大賽上場。
名古屋星德的人已經在等著了。那個人很高,很壯,皮膚曬成小麥色,一看就是從小在太陽底下練出來的。金色的頭髮,藍眼睛,鼻樑高挺,典型的歐洲人長相。
影山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他把球拍握好,試了試手感,又低頭看了看拍線,確認沒問題。
對面那個人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種笑,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意思。
「你一定是那個二年級的吧。」他說,英語很流利,帶著點德國口音,「就是被安排打單打的那個。」
影山抬起頭,看著他。以前的影山不一定能聽懂,但現在的影山是能聽懂的。系統空間那三年,英語課一節沒落下。後來去德國,去義大利,英語更是用得多了。
他點點頭,說:「對。」
那人笑得更開心了,露出一口白牙。他把球拍在手裡轉了一圈,說:「我運氣不錯。」
影山看著他,沒說話。
那人又說:「聽說你以前打排球的?挺可愛的嘛。」
他用的是「可愛」那個詞,那種語氣,像是在說一個小孩子玩的遊戲。他說完,又笑了笑,等著看影山的反應。
影山看著他,眨了眨眼。
「可愛?」他說。
那人點點頭,說:「對啊,可愛。但這是網球,大男孩的遊戲。」
影山想了想,說:「排球是六個人打。網球是一個人或者兩個人。哪個更大?」
那人愣了一下。
影山繼續說:「你得要六個人才能贏一分。我一個人就夠了。所以如果排球叫可愛,那網球算什麼?」
那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影山看著他,又說:「還有,我一米七二。你有一米八五吧?差九厘米。在排球里,這不算什麼。我攔過比你高的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事實。那雙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對面,沒有任何挑釁的意思,只是單純地在說他知道的事。
但那話的內容,每一句都像釘子,釘得人不知道該怎麼接。
那人站在那裡,臉上的笑有點僵。
裁判吹哨了。比賽開始。
那人發球。他把球拋起來,身體後仰,手臂揮出——那個動作很標準,力道很大。球像炮彈一樣飛過來,帶著風聲,直奔外角。
影山動了。
他動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剛好到位。像是提前知道球會落在哪,腳已經等在那裡了。球拍一揮,球被接了回來,落點很深,壓著底線。
那人愣了一下,衝過去接。他跑得很快,三步兩步衝到後場,把球撈了回來。落點不深,但在界內。
影山已經等在那邊了。球拍一揮,又打了回去。
一拍,兩拍,三拍,四拍。
第五拍的時候,影山忽然放了一個短球。那個球輕輕過網,落在網前,彈了一下,不動了。
那人從後場衝過來,沖得很快,但來不及。他眼睜睜看著那個球落在地上,彈了一下,又彈了一下,滾到場邊。
15-0。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
影山站在網前,看著他。什麼都沒說,但那眼神,像是在問:怎麼,追不上?
那人咬了咬牙,走回自己的位置。
第二球,他又發了一個大力球。這回他加了旋轉,球速更快,角度更刁。影山又接住了,又打了回去。這回那人學聰明了,沒有往後場沖,站在中場等著。
但影山的球打到了另一邊。
他得跑。
跑過去,接住,打回去。影山又打到另一邊。
他又得跑。
就這樣跑過來,跑過去,跑過來,跑過去。兩分鐘下來,那人的呼吸已經亂了,腿開始發軟。他跑得越來越慢,接得越來越勉強。
影山還是那副表情,不緊不慢的。每一球都打在讓他跑的位置,每一球都剛好在他夠不著的地方。
「這……這太瘋狂了……」那人喘著氣,小聲嘟囔。
影山聽見了。他看著那人,說:「在排球里,我們管這個叫『調動對手』。」
那人愣了一下。
影山繼續說:「你在跑。我沒跑。現在誰是大男孩?」
那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
每一球都一樣。影山把那人調得滿場跑,跑過來,跑過去,跑過來,跑過去。那人跑得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重,汗從額頭上滴下來,流進眼睛裡。
他看著影山,忽然覺得這個人很可怕。
不是那種凶神惡煞的可怕。是另一種可怕。這個人站在場上,不喊,不叫,沒什麼表情。但他每一球都打在你最難受的地方,每一球都讓你跑得最累。
像是被一張網罩住,怎麼跑都跑不出去。
最後一球。那人發球,已經沒什麼力氣了。球速慢了很多,落點也偏了。影山接住,又打了回去,落點在另一邊。
那人邁開腿想跑,腿卻軟了。他跑了兩步,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球從他拍邊滑過,落在界內。
6-0。
比賽結束的時候,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汗流了一地,衣服全濕透了,貼在身上。他低著頭,肩膀一起一伏,像一頭累壞了的牛。
影山走到網前,等他站起來。
那人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爬起來。他走到網前,伸出手。影山握住。
那人看著他,喘著氣說:「你……你打球怎麼……」
他頓了頓,沒說完。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影山看著他,說:「像二傳?」
那人愣了一下。
影山說:「在排球里,二傳就是這麼打的。我們讓攻手跑。我們決定球往哪去。我們控制比賽。」
他頓了頓,又說:「你以為排球可愛。但打排球的人都知道怎麼讓人跑。我剛才就是這麼打的。」
那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影山鬆開手,說:「打得好。」
然後他轉身走了。
那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呆愣在原地。
影山走回替補席。切原第一個迎上來,眼睛亮亮的,說:「飛雄,你太厲害了!那個放短球,怎麼打的?」
影山想了想,說:「等他重心往前移的時候打。」
切原眨眨眼,說:「你怎麼知道他重心什麼時候往前移?」
影山看著他,說:「看的。」
切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丸井在旁邊笑,泡泡吹得很大,啪地破了。他說:「赤也,別問了,你學不會的。」
切原不服氣,說:「我怎麼學不會?」
仁王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因為你是單細胞。」
切原瞪著他,想反駁,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丸井把話題拉回來,說:「影山,你剛才遛那個人遛得真狠。那麼大塊頭,被你調得滿場跑,跟狗一樣。」
影山想了想,說:「他跑得挺努力的。」
丸井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影山,你這話比罵人還毒。」
影山看著他,說:「我說的是事實。」
仁王在旁邊笑,笑得很狐狸。他眯著眼睛看影山,說:「噗哩,小飛雄,你以前打排球的時候也這樣嗎?」
影山點點頭,說:「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麼意思?」
影山說:「就是讓對面跑起來,讓對面累,讓對面打不動。」
他頓了頓,又說:「二傳的工作,就是讓對手難受。」
仁王看著他,眼睛眯得更細了,說:「那你現在打網球,也挺會讓對手難受的。」
影山說:「嗯。一樣的。」
柳生在旁邊推了推眼鏡,說:「把排球的經驗用在網球上,確實很有效。」
影山說:「因為都是球。」
柳生愣了一下。
影山繼續說:「都是球,都是網,都是要得分。只是規則不一樣,人不一樣。」
他想了想,又說:「但讓對手難受,是一樣的。」
幾個人都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幸村在旁邊笑了笑,說:「飛雄說得對。讓對手難受,這一點,放之四海而皆準。」
影山點點頭,看向幸村。那雙藍色的眼睛很亮,像是在發光。
切原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找到機會插嘴。他湊過來,小聲問:「飛雄,你剛才跟那個人說了什麼英語?我看他臉都綠了。」
影山想了想,說:「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是什麼?」
影山說:「就是問他,誰是大男孩。」
切原愣了一下,然後開始笑,笑得直不起腰。他笑得太厲害,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桑原伸手扶了他一把。
影山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笑成這樣。但他沒問,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他笑完。
第四場,雙打一,真田弦一郎和切原赤也。
這兩個人往場上一站,畫風就不太對。真田站在後場,表情嚴肅,像是要去打仗。切原站在網前,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對面的人看著他們,有點困惑。
比賽開始。切原發球,球速很快,落點很刁。對面的人接住,打了回來。真田在後場接住,又打了回去。
一切看起來還挺正常。
然後切原忽然喊了一聲:「副部長,左邊!」
真田往左邊移了一步,球果然往左邊來了。他接住,打了回去。
「右邊!」
真田又往右邊移,又接住了。
「前面!」
「後面!」
「左邊!」
「右邊!」
真田被他喊得跑來跑去,眉頭越皺越緊。終於,在一次切原喊「左邊」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切原。」真田說,聲音很沉。
切原眨眨眼,說:「怎麼了?」
「你能不能別喊了?」
切原愣了一下,說:「我是在幫你啊!」
「我不需要你幫。」
「可是球來了你不知道往哪跑!」
「我知道。」
「你不知道!剛才那個球你差點沒接到!」
「我接到了。」
「差一點!」
「接到了就是接到了。」
兩個人隔著網,你一句我一句,吵起來了。
對面的人站在那裡,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打。裁判也愣住了,不知道該不該吹哨。
看台上,笑聲炸開了。
「哈哈哈哈他們吵起來了!」
「真田和切原雙打,這是什麼組合!」
「笑死我了!」
「立海大,真有你們的!」
仁王在替補席上笑得直不起腰,丸井的泡泡糖啪地破了,粘在臉上都沒顧上擦。柳生扶著眼鏡,肩膀一聳一聳的。柳蓮二在本子上記著什麼,嘴角彎著。桑原摸著光頭,笑得很憨。
影山坐在那裡,看著場上吵架的兩個人,忽然說:「他們這樣,還能打嗎?」
幸村在旁邊,笑了笑,說:「能。」
果然,吵著吵著,切原忽然不說話了。他看了真田一眼,真田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什麼都沒說,又回到自己的位置。
比賽繼續。切原沒再喊,真田也沒再訓他。但奇怪的是,配合反而變好了。切原往左邊跑,真田就往右邊補。真田往前壓,切原就往後退。像是吵了一架,反而吵出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