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柳蓮二更誇張,聽說一直閉著眼睛在打,數據網球也太恐怖了。」
「還有那個二年級的,叫影山?把對手耍得團團轉,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
「仁王和丸井那對雙打也是,配合得天衣無縫,對手全程都在被牽著鼻子走。」
「柳生比呂士才可怕,二十分鐘就結束比賽下來了,紳士打球都這麼快嗎?」
「結果就真田前輩和切原那場拖了最久。」
「而且還丟了分。別人都是完美的6-0,就他倆……」
「回去部活的時候,肯定要被幸村部長說了吧。」
「你看真田前輩下場時候那張臉,超級可怕……」
「切原跟在他後面,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像只被雨淋濕的小狗,哈哈哈。」
「不行了,s屬性大爆發。」
「Sorry」
「對對對,就是這個,不好意思啊,副部長,一來就和你組成了雙打,讓你丟了兩局。」
「噓!小聲點,真田前輩看過來了!」
柳蓮二走回來的時候,切原第一個迎上去。
「柳前輩!」他喊得很響,眼睛亮亮的,「6-0!太厲害了!」
柳蓮二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其他人也圍上來誇誇,原因很簡單,一個習慣打數據網球、習慣用前幾局進行觀察的人上來就打一個6:0是很少見的一件事。
「他的弱點很明顯。」他說,「反手位移動慢,側身的時候重心會往後仰。打到第三局,他已經開始預判我會打正手了。所以第四局全部打反手。」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
桑原在旁邊聽著,摸了摸光頭,說:「這就是數據網球嗎……」
仁王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說:「參謀,你打球像是在做數學題。」
柳蓮二看了他一眼,說:「數學題比人簡單。至少數字不會騙人。」
仁王被噎了一下。
切原在旁邊插嘴:「那柳前輩,我的數據呢?我最近進步了吧?」
柳蓮二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繼續努力吧,赤也。」
切原的臉垮了。
丸井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
冰帝的人站起來,開始往外走。
跡部走在最前面,頭也不回。
忍足跟在後面,推了推眼鏡。那鏡片反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嘴角,好像彎了一下。
「今年的立海大,」他說,「比去年還可怕。」
向日岳人蹦了蹦,像只停不下來的猴子。他回頭看了一眼球場,說:「那個二年級的,叫什麼影山的,打球怎麼那麼噁心?把人遛得滿場跑。」
宍戶亮看了他一眼,說:「不是噁心,是厲害。」
向日不服氣,但沒反駁。
鳳長太郎走在後面,小聲說了一句:「真田前輩和切原那個雙打……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幾個人都看他。
他被看得有點不自在,連忙解釋:「我不是說他們打得不好,就是……就是那個配合,挺有特色的。」
日吉若接了一句:「特色?什麼特色?吵架特色?」
幾個人都笑了。那笑聲,在空蕩蕩的通道里迴蕩。
跡部沒笑。他站在那裡,回頭看了一眼。
球場那邊,立海大的人還沒走。他們聚在場邊,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邊。那個紫頭髮的站在中間,旁邊站著那個黑臉的,還有那個戴眼鏡的。那個二年級的黑頭髮站在邊上,聽旁邊那個海帶頭說話,偶爾點點頭。
跡部看了兩秒。
然後他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走了。」他說。
幾個人跟上他,腳步聲漸漸遠了。
青學的人也站起來。
大石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長,像是要把肺里的氣都嘆出來。
「怎麼辦,」他說,「這樣的立海大……」
菊丸在旁邊蹦了蹦,說:「他們那個雙打,真田和切原,好像也不是特別厲害嘛。丟了兩分呢。」
不二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得很,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動。
「丟兩分是因為他們吵架。」他說,「不吵架的話,可能也是6-0。」
菊丸愣了一下,眨眨眼。
「那還是厲害啊。」他說。
越前戴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他一直看著球場那邊,看著那個黑頭髮的人。那個人站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跟旁邊那個手舞足蹈的海帶頭形成鮮明對比。
「mada mada dane。」他說。
那聲音很輕,也不知道是說誰。
大石招呼大家:「走吧,回去還要訓練。」
青學的人慢慢往外走。不二走在最後,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又看了一眼。
立海大的人還聚在那裡。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暖的。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笑,有人站在那裡發呆。
他笑了笑,轉身走了。
立海大的人確實沒急著走。
切原在跟影山說話。他手舞足蹈的,比手畫腳,像是在重演剛才那場比賽。說到激動的地方,他還學著對手的樣子,做了個撲球的動作。
影山聽著,偶爾點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他的眼睛看著切原,但好像又在看別的地方。
桑原在旁邊給丸井遞水,仁王和柳生在低聲說話。仁王眯著眼睛,笑得像只狐狸。柳生面無表情,但那嘴角,偶爾會彎一下。也不知道在說什麼,但看起來不是什么正經話。
柳蓮二在本子上記著什麼。他的筆動得很快,刷刷刷的,像是在寫什麼重要的東西。寫完一頁,翻過去,繼續寫。
真田站在旁邊,聽幸村說話。他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那背,繃得很直。幸村說了幾句,他點點頭。幸村又說了幾句,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
切原說了半天,忽然停下來,看著影山。
「飛雄,」他問,「你在想什麼?」
影山想了想。
「在想晚飯吃什麼。」他說。
切原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笑容比剛才贏了比賽還開心。
「走吧,」他用力拍了拍影山的肩膀,拍得影山晃了一下,「我請客!謝謝你剛才幫我說話!」
影山看著他,眨了眨眼。
「那不用謝。」他說。
「不行,得謝!」切原堅持,「你幫了我,我就得請!這是規矩!」
影山想了想,沒想出這是什麼規矩。但他看到切原那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
他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度,比剛才切原說話的時候還要亮。
仁王在旁邊聽見了,插了一句:「丟了兩分還請客?切原,你心真大。」
切原理直氣壯:「那怎麼了?反正贏了!再說又不是慶祝丟分,是慶祝飛雄幫我說話!」
切原在旁邊說:「飛雄,你又在發呆。」
影山說:「沒有。」
「有。」
「沒有。」
「有。」
丸井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你倆幾歲了?」他問。
兩個人同時閉嘴,同時把頭扭向一邊,背對著背,誰也不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