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中年男人皺了皺眉，說：「什麼事？比賽快開始了，有什麼問題賽後再說。」
幸村精市笑了笑。那笑容，看上去如四月的櫻花般柔軟，但不知道為什麼，辦公室里的人都覺得有點冷。
「賽前的問題，還是賽前解決比較好。」他說，「不然等比賽開始了，就更難辦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那段視頻，放在桌上。視頻是他第一時間轉發到自己手機保存下來的。
「這是剛才，在旁邊的走廊里拍到的。」他說，「青學的人，在替他們的選手越前龍馬簽字。」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秒。
那個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變。他伸手拿起手機，看了那段視頻。看完，他把手機放下，臉上換了一副表情。
「這個……」他說，「可能有什麼誤會。」
幸村精市看著他，不說話。那目光，平靜無波，但讓人不敢直視。
那個中年男人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乾咳了一聲，說：「這樣吧，這件事我們會處理。你先回去準備比賽，等我們的消息。」
幸村還是不說話。他就那麼看著那個人，緩緩露出一個笑。如果一個精神類網球選手在場的話，大概可以看到他背後的黑蕊百合。
那個中年男人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旁邊的另一個工作人員插嘴說：「幸村同學，你看，越前龍馬是青學的核心選手，如果因為他不能參賽，這場比賽的意義就……」
「意義？」幸村精市輕柔打斷了他。
那聲音還是那麼溫和，但每個人都能聽出那溫和下面的堅韌，「比賽的意義，是在規則之內決出勝負。不是在規則之外通融。」
他頓了頓，繼續說：「立海大可以等。等越前龍馬本人到場，等他親自簽字，等他上場。我們等得起。」
他的目光掃過辦公室里每一個人，最後落回那個中年男人臉上。
「但代簽，不行。」
辦公室里又安靜了幾秒。
那個中年男人的臉漲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幸村的目光堵了回去。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了。
大石秀一郎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他看見幸村和影山，愣了一下，然後走進來。
「我……」他開口，聲音有點抖，「我是來解釋的。」
幸村看著他，沒說話。
大石深吸一口氣，說：「越前他……出了一點狀況。我們聯繫不上他，但比賽就要開始了，所以我們……」
「所以你們代簽？」幸村問。那聲音還是那麼溫和，但每個人都聽出了那溫和裡面的東西。
大石的臉更白了。他低下頭，說：「對不起。」代簽這個主意不是他想出來，但是他也點頭同意了。他不知道自己會在那一瞬間覺得代簽是個不錯的主意。明明他只是、他只是……
辦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那個中年男人趁機說：「你看，他們都道歉了，這件事能不能……」
「不能。」幸村說。
那兩個字，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他轉過身，看著那幾個網協的官員，說：「立海大的態度很明確。我們可以等。等越前龍馬本人到場，等他親自簽字，等他上場。但如果你們試圖把這件事含混過去，試圖用『通融』來破壞比賽的公平——」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讓人看了心裡發寒。
「那我們就只能找媒體來評評理了。」
辦公室里徹底安靜了。
那幾個網協官員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們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好，」那個中年男人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我們知道了。這件事，我們會按規則處理。」
幸村點點頭，說：「那就麻煩你們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大石一眼。
「越前龍馬，」他說，「希望他能趕上比賽。」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
影山跟在他後面，也出去了。
走廊里，幸村精市的步子很穩，不緊不慢的。那件外套還是披在肩上，隨著他的步子輕輕晃動。
影山走在他旁邊，忽然問：「部長，他們會按規則處理嗎？」
幸村想了想，說：「會。」
影山看著他，等他解釋。
幸村笑了笑，說：「第一，因為他們知道，立海大說到做到。」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機，「第二，我剛剛已經發消息給持明院先生他們了，網協是按不下這件事的。」
影山點點頭，沒再問。
回到備戰區的時候，切原第一個衝上來。
「飛雄！怎麼樣怎麼樣？」
影山說：「部長說，他們會按規則處理。」
切原眨眨眼，說：「就這樣？」
影山看著他，說：「不然呢？」
切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丸井在旁邊笑，說：「赤也，你就別問了。影山能說這麼多已經很不容易了。」
仁王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看向幸村那邊。幸村已經坐回自己的位置，那件外套還是披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噗哩——」仁王說，「該說不愧是部長嗎？」
柳生的眼鏡閃過一道詭異的光，「畢竟是幸村君啊。」
柳蓮二翻開本子，在上面寫了幾筆，說：「這件事之後，青學的士氣肯定會受影響。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真田坐在最前面，一直沒說話。但他看了幸村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影山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來。
切原湊過來，小聲說：「飛雄，你剛才跟著部長去，害怕嗎？」
影山想了想，說：「不害怕。」
「為什麼？」
「因為部長在。」影山說，「部長在，就不會有事。」
切原愣了一下，「你說得對！」他說，「有部長在，什麼都不怕！」
影山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高興。但他沒問，只是把目光轉向球場那邊。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辦公室里，幸村說的那些話。那些話，明明聲音不大，卻讓人不敢反駁。
「真厲害，不愧是幸村前輩！」他在心裡想著。
遠處，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影山轉頭看去。
一個戴著白帽子的小個子，正從那邊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