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全國大賽決賽之前，部活室。
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商量決賽的陣容，單打的人選早早由幸村決定，唯一需要確定的是兩對固定雙打的比賽場次。
丸井文太把那竹筒在手裡搖了搖，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來來來，」他說，「抽籤了抽籤了。」
「決定誰打雙打一，誰打雙打二。」
他把竹筒遞給仁王。仁王睜開眼睛，伸手接過來，隨手抽了一根竹籤。他看了一眼，又遞給柳生。
柳生也抽了一根。
兩個人同時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竹籤，又看了看對方手裡的。
「雙打二。」仁王說。
「雙打二。」柳生說。
他們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露出一個難以描述的微笑。
一旁的切原赤也看見兩個人臉上的微笑，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他忍不住吐槽，「柳生前輩、仁王前輩，你們能別笑得那麼瘮人嗎？」話剛說完，他的後腦勺就被仁王沒好氣拍了一掌。
時間回到現在。
「那我們雙打二的對手是？」仁王問。
柳蓮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乾貞治，海堂薰。」
仁王把玩著自己那一縷銀髮，在指尖繞來繞去。他眯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乾貞治啊。」他說，然後扭頭看向柳蓮二，「參謀，你可是他的好朋友。他準備好了嗎？」
柳蓮二看著他，沒有說話。但那目光，像是在說「你問這個幹什麼」。
柳生推了推眼鏡，說：「海堂薰，二年級，以耐力著稱。他的蛇球很有特點。」
仁王點點頭，說：「我知道。」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那個懶腰伸得很長，整個人像一隻剛從睡夢中醒來的狐狸，慵懶，但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銳利。伸完了，他轉過頭，看著柳生。
「比呂士。」他說。
柳生看著他。
「今天，玩點有意思的。」
柳生愣了一下。就那麼一下。他看著仁王那雙眯起來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確定？」他問。
仁王笑了笑。那笑容，比剛才更狐狸了。不是那種懶洋洋的狐狸，是那種已經盯上獵物的狐狸。
「確定。」
兩個人拿起球拍，往球場走去。
走到場邊的時候，仁王忽然停下來。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備戰區那邊。
立海大的人都在那裡，但仁王看的不是他們。他看的是幸村。
幸村也看著他，緩緩露出一個微笑，像是在說，仁王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仁王笑了一下，轉過頭，走進球場。
乾貞治和海堂薰已經站在場上了。乾的方框眼鏡反著光，看不清他的眼睛。海堂站在他旁邊，表情很認真，像一條隨時準備出擊的蛇。
仁王走到網前，站定了。柳生站在他旁邊。
乾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那雙眼睛透過方框眼鏡看過來，帶著一種審視，一種計算。
「仁王雅治，柳生比呂士。」他說，聲音很平穩，「數據收集得很充分了。」
【仁王】笑了笑，「噗哩？」他說。
乾沒有說話。他看著仁王，又看看柳生，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但他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
裁判吹響了哨子。
比賽開始。
乾發球。他把球拋起來，手臂揮出——那個動作很標準，很規範，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一樣，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挑剔。球飛過來，速度很快，落點很準，壓著中線。
仁王動了。
他動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知道球會落在哪裡，腳已經等在那裡了。球拍一揮，球被接了回來。那一球出去的時候，帶著一道銳利的光。
鐳射光束。
15-0。
乾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落點。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海堂看著他，問：「怎麼了，前輩？」
乾沒有說話。他盯著【柳生比呂士】，盯著那個站在後場的人。剛才那一球，為什麼感覺不太對勁，但那揮拍的方式，那擊球的角度，那球的軌跡——
無一不在證明就是柳生比呂士回擊的。
乾搖了搖頭，把腦子裡的那個念頭甩出去。可能是巧合，他對自己說。
第二球。乾發球。還是很快，很準。這一次，是【柳生】接的。他站在後場，球拍一揮，把球打了回來。那一球，帶著一種奇怪的旋轉，飄忽不定，像是被什麼東西托著，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乾追過去，接住了。但他回球的質量不高，有點淺。
【仁王】已經在網前等著了。他輕輕一挑，球落在空當。
30-0。
乾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球。他的呼吸微微亂了一點。
他轉過頭，看向海堂。海堂也在看他，那眼神裡帶著困惑。
「前輩……」海堂說。
乾沒有回答。他看著場上那兩個人，看著他們跑來跑去，看著他們換位，看著他們配合——他的腦子飛快地轉著，把所有可能的數據都調出來，比對，分析，計算。
但算不出來。
第三球。第四球。
每一球都打得行雲流水。仁王和柳生他們不需要說話，不需要眼神交流，就那麼自然地移動著，配合著，像是在做同一件事。
乾和海堂跑過來，跑過去，跑過來，跑過去。他們跑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但就是接不住。
不是接不到。是接住了，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打。每一次回球，那兩個人都會出現在最讓人難受的位置。每一次想要變線，那條線路都會被封死。像被一張無形的網罩住，怎麼掙扎都掙不開。
第一局結束。1-0。
換場的時候，乾走到海堂旁邊，低聲說了幾句話。海堂點點頭，臉色更認真了。他們調整了站位，換了戰術，準備重新開始。
第二局開始。
立海大的發球局。【柳生比呂士】站在底線，把球拋起來。那個動作，漂亮標誌、優雅利落，像是教科書里走出來的一樣。球飛出去，速度很快，落點很準。
青學這邊兩個人同時朝著球奔去，但無濟於事。
奔跑的過程中，乾貞治恍惚一瞬，感覺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層透明的紗，一切像是置身夢中。
眼前發球的人真的是柳生嗎？電光火石之間，他的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
乾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轉過頭，看向後場。柳生站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動作，他的姿勢，他站在那裡等著接球的樣子——
那是仁王雅治。他再一眨眼，不對，眼前發球的人分明就是柳生比呂士啊！
看台上，跡部景吾坐在冰帝的位置上，手指點著那顆淚痣。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啊嗯——」他拖長了調子，「有意思。立海大的欺詐師，玩得挺大。」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問：「怎麼了？」
跡部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球場，看著那兩個在場上跑來跑去的身影。他的精神力不算最強，但他見過足夠多的東西，知道什麼樣的比賽值得認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