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結束。3-0。
看台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我怎麼感覺頭暈暈的,好想睡覺啊?」
「我也是。」
「鹿人甲,你說立海大這對雙打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兩個人長得一樣的?」
「仁王在用柳生的招式,柳生在用仁王的招式?」
「那到底誰是誰啊?」
「分不清了,完全分不清了……」
青學的人坐在看台另一邊,臉色都不太好看。大石秀一郎攥著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里。菊丸英二不蹦了,就那麼愣愣地看著球場,只有手冢雙手環胸看著這場比賽
「大石,」菊丸小聲說,「你能分得清嗎?」
大石沒有回答。他分不清。他盯著那兩個人看了三局,還是分不清。
不二周助坐在旁邊,臉上那種一貫的笑容不見了。他眯著眼睛,看著球場,很專注。
「是精神力。」他說。
大石轉頭看他,問:「什麼?」
「仁王在用精神力干擾我們的感知。」不二說,「我們看到的,不是真的。」
菊丸張大了嘴,說:「這也可以?」
不二周助沒有說話。他繼續看著球場,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動。
第四局開始之前,仁王站在場上,忽然停下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看台那邊。不是看立海大的位置,是看青學的方向。然後他又看了看對面的乾和海堂,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噗哩。」仁王雅治說。
然後他撤去了精神力。
那一瞬間,整個球場都安靜了一秒。
乾站在那裡,眨了眨眼。他看清了——站在網前的是仁王,站在後場的是柳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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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腦子還在轉。他想起剛才那三局,想起那些鐳射光束,那些幻影回球,那些分不清誰是誰的瞬間。他的呼吸微微亂了一點。
仁王看著他,笑了笑。
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狐狸笑,是一種更銳利的東西,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怎麼樣,」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分清楚了嗎?」
乾沒有說話。
仁王把球拍換到左手,又換回右手。那個動作很隨意,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剛才那三局,」他說,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是熱身。」
乾的瞳孔收縮了一下。海堂站在他旁邊,攥緊了球拍。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困惑,是一種被激怒之後的銳利。那雙眼睛盯著仁王,像一條蛇盯住了獵物。
仁王歪了歪頭,看著他們。那雙眯著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那麼,」他說,「現在來點正餐吧。」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
「這場獻上的完美的欺詐,如何?」
那話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問「今天的飯好吃嗎」。但那語氣,那眼神,那種漫不經心裡透出來的傲慢——不是看不起對手的傲慢,是一種站在高處俯視一切的從容。
乾沒有說話。海堂也沒有說話。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仁王,看著他身後那個沉默的柳生。
然後,他們看見了。
乾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海堂站在他旁邊,攥緊了球拍。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困惑,是一種被激怒之後的銳利。
「嘶,」他說,「可不要小瞧我們啊!」
仁王看著他們,笑容更深了一點。
「來,繼續吧。」他說。
看台上,柳蓮二翻開了本子。他沒有寫,只是看著球場,很專注。
切原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問:「仁王前輩剛才用的到底是什麼?」
幸村坐在那裡,披著那件外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他看了切原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影山。
「想知道?」他問。
切原用力點頭。影山也抬起頭,看著他。
幸村把目光轉向球場,聲音很溫和,像是在講一個有趣的故事。
「仁王剛才用的,叫做幻影。」他說,「不是普通的模仿。是用精神力干擾對手的感知,讓對手看到他想讓對手看到的東西。」
他頓了頓,又說:「剛才那三局,他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和柳生通過道具交換了身份。但實際上他是利用精神力讓所有人以為他就是柳生,然後再以為仁王扮演柳生,可實際上仁王一直是仁王。」
切原張大了嘴,那張嘴大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這也太作弊了吧!」他說。
幸村笑了,那笑容溫和得很,溫和得讓人有點發毛:「網球里沒有作弊,只有實力。」
影山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他聽著幸村的話,看著球場上的仁王和柳生,那雙藍色的眼睛很專注,很亮。
他看出來了。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不是因為精神力強,是因為他的精神力抗性很強。那些干擾,到他這裡就被擋在外面了。所以他看得清清楚楚——哪一個是仁王,哪一個是柳生,什麼時候換了身份,什麼時候又換了回來。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
切原又問:「那現在呢?仁王前輩現在用的是什麼?」
幸村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球場,看著那兩個人站在那裡,看著他們身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那不是真的光,只是一種感覺。
「同調。」他說。
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看台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議論聲像炸開了鍋。
「同調?那是同調?」
「雙打的奇蹟!」
「現在國中界幾乎見不到的東西!」
「立海大那個欺詐師,到底還會多少東西!」
冰帝那邊,跡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球場,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忍足推了推眼鏡,說:「同調……難怪他敢這麼玩。」
向日岳人像他的捧哏一樣,馬上發問,「那是什麼?很厲害嗎?」
宍戶亮看了他一眼,說:「很厲害。雙打選手能達到的最高境界之一。兩個人共享感知,一個人想什麼,另一個人馬上就知道。不需要溝通,不需要配合,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向日張大了嘴。
鳳長太郎在旁邊小聲說:「立海大……真的好強。」
日吉若抱著手臂,說:「立海大是很強,不過我一定會努力打敗他們的!」
山吹那邊,千石清純嘆了口氣,說:「同調啊……該說不愧是立海大嗎?」
東方雅美說:「國中界能打出同調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南健太郎搖了搖頭,說:「立海大這陣容,真不知道怎麼打。」
不動峰的人坐在另一邊,神尾明盯著球場,說:「這就是全國冠軍的實力嗎……」
伊武深司嘴裡嘟囔著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
球場上比賽仍然在繼續。
乾接住了仁王輕飄飄的發球,把球打向邊線。
柳生動了。他往前跨了一步,球拍伸出去,在那個球即將落地之前把它撈了回來。落點不深,但在界內。
海堂衝上去,想要扣殺。但他的球拍揮出去的瞬間,仁王雅治已經等在網前了。不是跑過去的,是早就等在那裡的。像他知道海堂會往那裡打,像他知道那個球會飛到那個位置。
仁王輕輕一挑。球落在空當。
15-0。
乾貞治和海堂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第二球。第三球。第四球。
每一球都一樣。仁王和柳生像是兩個人在跳同一支舞,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每一次換位都天衣無縫。
乾和海堂被完全壓制住了。他們跑過來,跑過去,跑過來,跑過去。每一次覺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那個突破口就會被封死。每一次覺得自己可以得分,就會有一隻手出現在最不該出現的地方。
那種感覺,像是被困在一個透明的盒子裡,看得見外面,但怎麼都出不去。
4-0。
5-0。
看台上,切原已經站起來了。他攥著拳頭,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太厲害了!」他喊,「仁王前輩!柳生前輩!」
切原湊過來,問:「飛雄,你不想說點什麼嗎?」
影山抬起頭,看著他,說:「說什麼?」
「說仁王前輩他們很厲害啊!」
影山想了想,說:「他們很厲害。」
切原被噎住了。丸井在旁邊笑,笑得肩膀直抖。
球場上,最後一球。
乾發球。他把球拋起來,手臂揮出,那個動作還是很標準,很規範,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但他的呼吸已經亂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球飛過來。
柳生動了。他往前跨了一步,球拍伸出去。那一瞬間,仁王也動了。他往後退了一步,站在柳生身後。
兩個人身上連著一條白光,同時揮拍。
球飛回去。它划過一道直線,落在對面的場內,沒有再彈起。
6-0。
比賽結束。
乾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球的落點。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在發抖。
海堂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他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因為跑得太累,還是因為別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