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含立海大「絕美友情」,柳蓮二一語道真相。)
「不二前輩,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切原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聽到這話的不二周助睜開眼睛,他原本是抱著指導切原不要打傷害人的暴力網球的念頭來打這場比賽的,而現在他愈發堅定自己最開始的想法。
那雙冰藍色的瞳孔里沒有平時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認真到近乎鋒利的光。
「正合我意。」
比賽開始。
切原的發球局。他站在底線後方,把球在地上拍了幾下,每一次彈起都帶著沉悶的聲響。拋球,屈膝,躍起。
球砸在不二的場地角落,彈起來的時候帶著不規則的旋轉。不二側身去追,球拍剛一觸球,手腕就被震得微微發麻。
好重。
不二心裡閃過這個念頭,但手上沒有停頓,反手切了一個短球過網。切原像一頭看見獵物的小野獸,從底線直接衝到網前,球拍由下往上猛地一掄。
球擦著不二的耳邊飛過去,砸在底線內,彈出了場外。
「15-0。」
不二直起身來,摸了摸耳垂,輕輕笑了一下。
「力氣還真是大啊。」
他接下來的幾球都在用技巧化解切原的力量。三重反擊輪番使出來,燕回閃擦著網帶墜落,棕熊落網借力打力,白鯨在場地上空畫出一道弧線又折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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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真的好看。
場邊的橘桔平看得皺起眉頭,這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不二周助了——不二的技術比去年精進了太多,每一拍都精妙得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切原赤也的網球也在短時間內有了極大的進步。
不二的網球很有觀賞性,但切原不在乎。
他不管不二打過來的是什麼球,反正就是追,就是跑,就是掄圓了胳膊把球砸回去。燕回閃?他直接站在網前等球落地之前一拍拍死。棕熊落網?他把球挑到切原夠不到的高度,切原就跳起來,在空中擰著身子扣殺。
力量太大了。不二的每一招都被硬生生拆解,不是技術不夠,是根本扛不住那股力道。球拍握在手裡像是要去接一顆炮彈。
「不二,現在你知道誰的網球才是更強了吧?」或許和切原打過網球之後,切實認識到他的本性,又或者是認識到切原對於網球的態度,不二臉上的笑容比比賽前的真切了不少。
「全國三連霸,恭喜。」
場邊立海大的應援席爆發出一陣歡呼。
影山飛雄站在備戰區邊上,切原跑回來的時候他迎上去遞了一瓶水。切原接過來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然後抹了抹嘴,咧著嘴笑。
「飛雄!我贏了!」
影山點點頭,說:「嗯,看見了,贏得很漂亮。」
被一記直球打懵的切原還想說什麼,但影山已經轉過頭去,看向球場另一邊。
影山的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很快,但切原看見了。那個笑容像是陽光穿過雲層照在水面上,波光瀲灩。
幸村精市披著外套站起來,輕輕鼓著掌,臉上是那種溫和又篤定的笑容。
「桑原,該我們了。」
「嗯。」
胡狼桑原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跟著丸井走上場。對面的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已經在場地另一邊做著最後的熱身。
菊丸還是老樣子,蹦蹦跳跳的,嘴裡嘟囔著「今天的我也很靈活」。大石則是一臉嚴肅,不停地在跟菊丸說著什麼戰術。
或許是因為立海大已經實現了他們這一屆入部時立下的目標,今天的丸井文太顯得格外興致高昂。他一邊說著不能輸給仁王這個臭狐狸,一邊說著要部長好好瞧瞧自己的網球就上了。
比賽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丸井在網前的嗅覺太敏銳了。菊丸的每一個網前截擊都被他預判到,球拍輕輕一擋一推,球就落在菊丸夠不到的空檔。菊丸幾次想用舞蹈式擊球製造機會,但丸井根本不給他起跳的空間。
桑原在後場穩得像一堵牆。大石的每一次穿越球都被他精準地回擊,而且回球的角度一次比一次大,把大石從左邊的底線趕到右邊的底線,再趕回來。
菊丸想用特技擊球改變節奏,一個側手翻之後準備扣殺,丸井早就等在落點,輕巧地一挑——球越過菊丸的頭頂,落在底線內側,彈了出去。
「6-0。」
整場比賽只用了二十三分鐘。
丸井把泡泡糖吹破,朝桑原豎起大拇指。桑原憨憨地笑了笑,跟他擊了個掌。
大石和菊丸站在場地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有點無奈。菊丸撓了撓頭髮,大石嘆了口氣,然後兩個人同時笑了。
「立海大,真的強啊。」大石說。
「嗯,等小不點明年再努力吧,他可是青學的支柱啊。」菊丸難得安靜地點了點頭。
「還有最後一局。」真田說。
幸村精市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披在肩上的外套拿下來,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椅子上。他拿起球拍,緩緩走向場地中央。
對面,越前龍馬正在做最後的拉伸。
影山坐在備戰區的長椅上,看著幸村的背影。朱光正好,灑下一束瓊光落在幸村肩上那件脫下來的外套上,落在他的發梢上,把他整個人都照得有些發亮。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系統空間裡,第一次見到那個幻影的時候。那個人也是這樣走路的,也是這樣站在球場上的。
一樣的姿勢,一樣的神情,一樣的從容。
但那個時候的幸村前輩是一個數據體,一個由代碼和信息構成的幻影。現在走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是真的。會呼吸,會流汗,會在贏了比賽之後揉他的頭髮。
影山看著幸村走到球場上,看著他把球拍握好,看著他抬頭看向對面的越前。那雙鳶紫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很亮,像深秋的湖水,平靜,深邃,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在系統空間上文化課的時候讀到的一句話,當時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但現在好像忽然懂了——「在深秋,我終於明白了,我面前有一條永遠走不到盡頭的路。」
影山的眼睛很藍。切原有一次說他的眼睛像大海,丸井說像寶石,仁王說像玻璃珠子。
但幸村覺得,影山的眼睛像早晨六點鐘的天空——太陽還沒出來,但天已經亮了,那種藍,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此刻那雙眼睛裡映著幸村的背影,映著整個球場,映著陽光。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情緒,不是崇拜,不是仰慕,是比那更純粹的東西——像是一個孩子在看著自己最喜歡的東西,不想要,不索取,只是看著,就已經很滿足了。
切原在旁邊喊了一聲什麼,影山沒有聽見。丸井吹了個泡泡,啪地破了,影山也沒有聽見。他只是看著幸村,看著那個人站在球場上,像一棵在風裡也不會搖晃的樹。
切原在場邊喝著水,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柳蓮二。
「柳前輩,越前那傢伙恢復記憶了嗎?」
柳蓮二合上筆記本,點了點頭,不知是有心還是故意損了真田一句。
「你看真田不是回來了嗎?」
場上,越前龍馬在對手們的幫助下,已經想起來了。想起自己是誰,想起為什麼會在這裡,想起手裡的球拍意味著什麼。
他用貓一樣的眼睛去好奇打量著這個活在對手口中的強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