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執事聽見「回春鋪欠工」，筆尖在名冊上停了一下：「林家靈田、舊磨坊，近來哪裡都能聽見你。」
林凡道：「小比只禁四層，沒寫麻煩不能報名。」
後面有人笑了一聲，孔執事卻沒笑。他拿出一塊木牌，刻上林凡的名字，又在背面寫了一個號碼：「四十七。」
【檢測到外部任務編號重合】
【四十七：疑似任務目標】
【建議：換號】
林凡眼皮一跳。他問孔執事：「能換嗎？」
孔執事道：「換號費半枚碎靈。」
林凡摸錢袋的手停在半路。半枚，不過換個刻在木牌上的數字，還是在沒進場以前交出去。他看著那句「疑似」，猶豫了一下，到底把刻名的一面朝里，將牌系回胸前：「不用了，四十七挺好。」
面板沉默了一下。
【建議撤回】
周小石湊過來：「什麼號？」
「四十七。」
周小石臉色一變。
林凡看他：「你知道？」
周小石猶豫片刻，把自己的小木牌摸出來。簽到牌上浮著一行殘影，林凡看不全，但面板蹭到一點。
【本次特殊簽到：小比場】
【目標：保護四十七號不被淘汰】
【獎勵：未知】
周小石捧著牌，先有些高興地看向林凡，隨後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他平日連挨一棍都要躲，剛才測氣尺也只亮了那一點，真到場上，難道要替林凡擋拳頭？想明白這一層，小孩臉上的高興便沒了：「它是讓我保護你？你都二層了，我怎麼保護啊？」
林凡看著他那兩隻捧牌的手，半晌才道：「你先保護好你自己。」
周小石不服：「我現在也鍊氣一層穩了。」
林凡看著他。
周小石聲音小了一點：「穩一點點。」
韓七忽然道：「有人看你。」
林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趙家那邊來了三個人，兩個是護院，另一個穿著趙家青衣，是個年輕修士。那人額頭寬，眉毛濃黑，走到報名桌前便停下，將束得太緊的腕帶往外鬆了松。腰間一隻任務玉牌從衣褶里露了出來。
他看著林凡的號碼牌，嘴角微微一動。腰間任務玉牌隨之亮起一線青光，破面板從那線青光里照回三行字。
【檢測到任務玉牌鎖定】
【任務內容：擊敗四十七號】
【獎勵：小比積分、趙家貢獻】
林凡嘆了口氣。四十七號確實挺好。
好得像靶子。
錢半仙也在人群里。他搖著破銅錢，裝作偶然路過，眼神卻一直往獎品牌上瞟。獎品牌最上方寫著「前三獎勵」，下面那句「黑水坊外廳預展牌」，被他看了至少三次。
洛青螢則站在另一側藥棚旁。她穿青白衣裙，腰間玉算盤很小，手裡拿著一包靈藥種子，像只是來賣藥。可林凡看見她時，她也正好看過來。兩人目光一碰，她沒笑，只輕輕抬了抬手裡的藥包。
周小石的牌要保四十七號，趙家的牌要打四十七號，錢半仙卻只盯三面預展牌。林凡翻看了一眼木牌上的姓名，又將號碼轉回外側，孔執事正好敲響銅鑼。
「今日報名，明日初比。報名只收鍊氣一至三層；落台、認輸、昏死，都算輸。禁殺人，禁毒，禁借築基法器。符紙不限，但損壞自負。」
聽到符紙不限，林凡摸到的卻是一個空符袋。先前買的三張瑕疵輕身符，一張在符鋪門口躲趙明，一張在後巷躲火星符，最後一張在倉庫封壇時燒盡，早已一張不剩。明日開比，今日還得重新買。符紙不限，錢袋有限。
林青竹低聲道：「你真要上？」
木牌上的「撐足十息」正對著他，趙家那個持任務玉牌的修士又在一旁盯人。林凡暫時沒去數前三那三面黑牌。「先過首輪，拿回半枚。等獎物和對手貼全了，再算下一輪。」
周小石問：「要是不值呢？」
「認輸。」林凡捏住胸前的四十七號木牌，「一枚報名錢只夠我上場。真撐不住，便在傷藥花出去以前認輸。」
「然後呢？」
林凡看向那名趙家修士：「還得想個辦法，別讓那塊任務玉牌一認到四十七，就把我盯得死死的。」
三張蓋了朱印的黃紙掛出來時，報名桌前又擠進來不少人。
第一張分三檔。首名是一瓶回氣丸、一面低階借器牌和一面完整外廳預展牌；第二名少半瓶回氣丸，另有三包止血散與預展牌；第三名是三包止血散、兩張瑕疵疾風符與預展牌。
三面黑牌由牙行批來引客，藥、符和借器牌則從報名錢、茶位與臨時攤錢里出。
第二張把鍊氣三層封頂、越繩認輸等禁令寫清；第三張只有三行大字：鬥法有傷，傷藥自理；毀器賠器，誤工自擔；入繩為憑，各認後果。
林凡在第三張前站得最久。後巷挨打那筆藥錢還沒補上，他很清楚一拳落錯地方，賠掉的不止報名錢。
他身旁一個鍊氣一層雜役原本已經捏著碎靈，看到「傷藥自理」又把錢收回去；後面一名二層散修卻盯著「三層封頂」挪回隊尾。
第四到第十另有本輪憑帖，以後再進散修場，可以少交半枚測氣錢，也少被盤問一次來路；要看拍品錄、聽鑒價或遞貨，仍須預展牌。
林凡看見首名的借器牌，先愣了一下，又湊近黃紙，把那個「借」字看了個清楚。他還以為這回捨得發法器了，原來用完仍要還，很符合青泥坊。
他將黃紙上的三檔獎物逐項比過去，最想要的那三面預展牌倒沒有高低之分。
若真能走到爭前三的地步，第三名已經夠他進外廳。回氣丸當然也好，可為多拿些藥，再挨一輪狠的，到底是誰治誰還不一定。他的目光停在第三檔，沒有再往首名看。
林青竹點住第四到第十那行：「你未必要前三。」
林凡嗯了一聲，又往憑帖那行看了看。
韓七掃過人群：「有人要替同伴守住前三的名次。」
「怎麼看出來的？」
「三包止血散，不值得那幾個人這樣站。」他點出三名已經測過修為、呼吸落步卻像練過同一套合擊的人，又看了一眼場外那個始終沒去測氣、只盯林凡胸前號碼牌的青衣修士。
林凡不知道他們各為哪條線來，便將幾人的位置與站相看清，沒往那邊靠。
錢半仙晃到林凡旁邊，笑眯眯道：「林道友也看獎品？」
林凡道：「我先看看，真把人打傷了怎麼算。」
錢半仙被噎了一下，很快恢復：「謹慎是好事。不過小比這種地方，太謹慎容易錯過機緣。」
面板彈出。
【反詐提示】
【話術：錯過機緣】
【隱藏目的：誘導參賽者冒進】
【可信度：低】
林凡看著錢半仙：「你是不是想讓我第一輪就拼命？」
錢半仙笑容一僵：「林道友誤會了。」
「那你第一輪拼嗎？」
「我自有安排。」
「所以你勸我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