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半仙閉嘴。周小石在旁邊聽得很爽,差點笑出聲。
錢半仙轉身前,目光在林凡胸前的號碼牌上掃了一下。林凡立刻把牌換到另一邊。錢半仙腳步頓了頓,很短,林凡卻看得清楚。這人果然也在盯號牌。
洛青螢這時走了過來。她手裡還是那包靈藥種子,像個正經藥攤女修。可她說的第一句話和藥沒關係。「你最好別拿前三。」
林凡問:「你算過?」
洛青螢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憑感覺?」
林凡道:「你看起來不像憑感覺勸人的人。」
洛青螢輕輕笑了一下,很快收住:「我花了兩株靈藥,算了三次。你拿前三,兩次被趙家追,一次被黑水坊盯。你拿前十,麻煩少一點。」
「代價?」
「我每算一次都虧靈藥。」
「我是問你告訴我的代價。」
洛青螢眨了眨眼。她看林凡的眼神多了一點興趣。「你果然什麼都先問代價。」
林凡道:「你先說每算一次都虧藥。」
洛青螢道:「我要你幫我確認一個人。」
「誰?」
她沒有直接指,只用眼神掃過人群。人群里有個瘦高修士,臉窄,下巴上只留了短短一撮鬍鬚。他穿舊灰袍,背著一隻布袋;附近有人擠過去,他便側肩讓人,伸手按住背後的布袋,沒讓對方蹭到。袋邊露出一點紅光,像某種尋寶提示法器。
「陸尖,背紅光布袋的那個。」洛青螢道,「我每次測算,他都出現在你附近。不一定是敵人,但三次里有兩次,號牌一亂,他的袋子就往你這邊偏。」
林凡順著她的目光,看住那隻紅光布袋。至於陸尖究竟追人、追號,還是追他懷裡的東西,還得等那隻袋子再亮一次。
瘦高修士背後的布袋又泛起紅光,袋口恰好偏向林凡胸前。
孔執事就在這時敲鑼,宣布抽籤。小比只收鍊氣一至三層,抽籤時卻不再細分。第一輪撐過十息、讓對手認輸或把人逼出台都算過。一個剛引氣入體的一層,也可能正面抽中三層。
孔執事隨即補了一句:「符紙自備,傷藥自理。」隊尾幾個人摸過錢袋,又開始重新估價。
林凡抽到的對手是二十一號。簽冊上寫著:趙石,趙家護院,鍊氣二層巔峰。
趙家那名青衣修士隨即摘下腰間的任務玉牌,遞給趙石。趙石把牌扣上腰帶,青光先認二十一號,又轉向林凡胸前的四十七號牌。破面板跟著從轉交時亮起的青光里蹭出三行字:
【執行者:二十一號趙石】
【首輪任務:十息內擊敗四十七號】
【逾時:任務失敗,趙家貢獻不計】
林凡把籤條翻過來,又看了一遍名字。趙石,趙家護院,二層巔峰。
周小石比他還急:「第一輪就趙家?」
韓七看了趙石一眼:「硬拼,你打不過他。」
林凡道:「謝謝你說話這麼省。」
林青竹皺眉:「換簽?」
孔執事遠遠道:「換簽費一枚碎靈。」
林凡立刻道:「不換。」
錢半仙從旁邊路過,假惺惺嘆氣:「林道友運氣不佳啊。」
面板彈出。
【檢測到任務玉牌以四十七號認人】
【當前可觸及:二十一號任務玉牌】
【干預邊界:一次,半拍】
青衣修士遞牌時,林凡只盯著青線怎樣認過二十一號,又怎樣繞向自己腰間。趙石得在十息內替趙家拿人;牌只催趙石,遞牌的人卻站在麻繩外。他把四十七號木牌扣回腰間:「號不換。」
周小石問:「那怎麼躲?」
韓七道:「人的眼睛不會跟著慢。」
「所以這不是定身符。」
抽籤散場後,林凡繞到符紙鋪。好符擺在柜上,他只看了看便蹲到門邊,翻起裝瑕疵符的舊竹籃。籃底那張輕身符主紋還完整,收尾一筆卻往左岔出去。他捏著兩角托給韓七,問這處偏筆會不會燒到腿上。
韓七看清符腳,讓他比著自己的左腳放了一下:「能借一次力,腳要防著往左歪。燒不穿。」
老闆照舊價要一枚。林凡掏錢時仍有些不甘,買好符是嫌貴,買這張又得擔心摔跤,可一想到趙石二層巔峰的修為,還是把錢遞了過去。
他又挑了一張殘角火星符。普通火星符兩枚,這張右上角缺了一塊,火路會往下偏,只賣一枚。
韓七讓他隔著空符比了一遍:遠了用來逼位,真被人貼住,便捏住殘角催亮主紋,誰再撲上來,誰先賭臉。
報名以後還剩四枚半,兩張符又花掉兩枚。林凡把輕身符與殘角火星符分開塞好,再摸了一遍錢袋:兩枚半。那半枚報名錢還壓在主辦方木匣里,他沒把沒到手的錢算進去。
傍晚前,第一輪名單貼出。四十七號對二十一號。
七十四號對六十六號。瘦高尋寶修士看見自己的對手,臉色輕鬆。
趙家護院看見林凡,冷笑了一下。
周小石的簽到牌在懷裡發熱。趙石腰間的任務玉牌也放出一縷青光,先掃過林凡正面的「四十七」,再落到他腳邊。林凡往旁邊挪一步,青線便重新掃牌,隨後跟著腳踝挪動。
面板慢慢閃出三行。
【外部任務玉牌:持續鎖定四十七號】
【可嘗試:在下一次認牌並隨步刷新時遲滯半拍】
【限制:僅限該玉牌一次】
木牌仍正面扣在腰間,沒有另外遮掩。破面板只能在玉牌再次認牌、隨步刷新的一瞬擠進去;早了碰不上,遲了人已經挨拳。
林凡看向趙石。對方腰間的任務玉牌正一明一暗,仍追著他的號牌。剛才只在街邊慢走,青線先認牌、再挪向腳踝的間隙還能看見;明日拳頭真衝到面前,他能不能趕上那一下,自己也沒有把握。他把牌系牢,心裡反覆記著認牌、隨步的先後,準備等趙石最依賴玉牌指位時再試一次。
次日,小比第一輪設在南街廢倉前。廢倉外清出一塊空地,四周用麻繩圍起來。繩子很舊,上面掛著幾張黃符,符上寫著「禁越界、禁殺人、停鑼收手」。
林凡在「停鑼收手」前停了一息。孔執事已經讓人在木樁邊擺好傷藥木牌:入繩以後傷藥自理,停鑼還動手,才由傷人的補藥。
羅麻子也來了,卻站得很遠,像是既想看趙家熱鬧,又不想被熱鬧濺一身。第一場打得很快。
一個鍊氣三層散修對一個鍊氣一層雜役。散修只用了一張火星符。火線越過雜役肩頭,把場邊木樁燒穿一個焦洞,熱浪卷得麻繩啪啪作響。雜役袖口只沾到一點余火便燒掉半截,他立刻跳出麻繩認輸,保住的不只是另一半袖子。
林凡看得很認真。這就是低階鬥法,不漂亮,但貴。一張火星符兩枚碎靈。
半截袖子不值錢,燒到皮就是止血散和誤工費。
第二場更丑,卻不弱。兩個鍊氣二層互相扔符,一道風刃削掉半截木牌,一張石膚符把人的手臂硬得像灰岩。只是兩人沒扔幾張,就耗掉大半靈力,一個扔歪,一個激發到一半便熄,最後只能貼身爭奪符袋。拳腳每次撞上都震得塵土跳起,孔執事敲了三次鑼,才用陣繩把他們分開。韓七看得面無表情。
「別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