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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沒換號但重開了

2026-09-15 08:31:00 作者: 佚名

  冷。

  餓。

  這是姬弘毅恢復意識的兩個念頭。冷得鑽心,餓,餓得每根骨頭都在嚎叫。

  他趴在地上,臉貼著河灘的碎石爛泥,渾身上下光溜溜的,一片布絲兒沒剩。

  他那套聚酯纖維的塑料瓶套裝連個線頭都沒留下,不知道是被球形閃電劈化了還是扔在了時空夾縫裡。

  早春的潮河水剛剛開凍,河灘上的風從壩上灌下來,跟刀子似的往皮肉上刮。

  他整個人縮成一團,嘴唇哆嗦得合不攏,上下牙打著架,發出細碎的磕碰聲。



  後腰兩側猛地躥上來一股熱乎氣兒,跟有人拿倆熱水袋一左一右捂住了似的。

  那股熱勁兒從腰子那塊兒往裡滲,暖融融的,一點一點把凍僵的筋骨化開。

  他撅著屁股趴在那兒,感受著這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心裡頭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腰子裡頭好像多了點東西,沉甸甸的,跟揣了四個暖壺膽似的。

  腰上的熱還沒退,左手腕內側又跟著燙了一下,通里穴那個位置,像被什麼烙了一下。他哆哆嗦嗦地把手腕翻過來,眯著眼一瞅。

  腕子上多了一顆米粒大的小痣,棕紅色,形狀模糊,可怎麼看怎麼像個五角星。

  也在發熱,溫溫吞吞的,跟貼了塊膏藥似的。

  「……什麼他媽玩意兒。「他舌頭打著卷罵了一句,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他咬著牙撐起胳膊,好歹坐了起來。赤條條地坐在早春的河灘上,膝蓋併攏夾著,兩隻手捂著褲襠。

  純粹是本能反應,方圓二里地連個鬼影都沒有,可光著屁股坐在曠野里,這姿勢打從幼兒園起就刻在骨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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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覺出不對來了。

  腳。腳伸出去老遠,比他印象里的長了一大截。

  他低頭一瞅,兩條腿光溜溜地支棱在河灘上,膝蓋離下巴的距離不對,小腿肚子上的肌肉線條也不一樣。

  更長了,更舒展了,從髖骨到腳踝的距離明擺著拉長了不止一截。

  他下意識地用手比了比腿長,又摸了摸頭頂,然後試著從蹲著到站起來。站起來的那一瞬間他自個兒先愣住了。

  高,太高了。視野一下子抬了上去,河灘上的蘆葦尖原本到他胸口,現在只齊腰。他伸胳膊夠了一下旁邊的柳樹杈子,以前得踮腳,現在平伸手就夠著了。

  他自己估摸了一下,少說一米八五,穿上鞋怕是奔著一米八七去了。

  他原身一米七整,穿了半輩子內增高都沒夠著過一米八的邊兒。

  現在倒好,光腳站河灘上,四面八方看出去全是平的,連遠處的牛都能瞅見脊梁骨。

  「……操。「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對大長腿,凍得哆嗦的嘴唇扯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笑,「這買賣不虧。一米七變一米八五,至少竄了十五公分,這要擱2026年得花多少錢做斷骨增高。」

  他一邊樂一邊低頭往下瞅,打算全方位驗收一下這副新身體。

  腰身精瘦,肩寬背直,十七歲的底子但骨架已經長開了,典型的倒三角。

  然後他目光落到襠下,笑容僵了一下,又端詳了兩秒,然後笑得更大了。

  行。大寶貝沒跟著縮水。那根二十一厘米的玩意兒原封不動地安在這具十七歲的身體上,比例上看甚至更顯眼。

  姬弘毅心裡頭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個頭兒從一米七竄到一米八五,該大的地方一點沒小,後腰多了倆熱乎腰子,腕子上多了顆五角星痣。

  這波穿越的配置單細算下來,比他2026年的原裝貨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他正低頭研究自個兒的新身體呢,餘光掃見了大銅鍋子。

  鋥亮鋥亮地躺在三步外的草叢裡,跟剛從鋪子裡提出來似的,連綁在上頭的麻繩都沒斷。

  銅鍋旁邊歪著那隻雙耳大麻布兜子,裡邊的實物散亂的堆在兜子裡,之前分裝的塑膠袋什麼的都不見了。

  三十個燒餅。六斤醬牛腱子。四隻燒雞。三份大拉皮。

  一樣沒少。總算能墊墊肚子了。十一個燒餅,兩份拉皮,一隻燒雞都進了肚子才終於打消了飢餓帶來了顫抖。媽的,這怎麼就成了飯桶了。


  人穿越了,衣裳沒了,身高竄了十五公分,後腰上多了倆說不清道不明的熱腰子,手腕子上多了顆五角星痣,渾身上下凍得跟剛從冰窖里撈出來似的。結果一身吃食和一口銅鍋跟著過來了。

  姬弘毅光著屁股站在早春的河灘上,一米八五的大個子迎風而立。

  叉著腰端詳剩下的吃食,想樂又不好意思樂太大聲,最後只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悶悶的哼笑。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

  趴在他剛才躺著的地方不到三步遠,半截身子泡在河灘邊的淺水裡,穿著衣裳:灰布短褂,補丁褲子,千層底布鞋。

  水面上漂著一綹黑頭髮,隨著微波一盪一盪的,跟水草似的。

  姬弘毅連邁了兩步湊過去,一米八五的大長腿一步頂以前一步半。

  死人,硬了,泡得發白,手指頭都皺了。

  他蹲下來把人翻過來——手是冷的,死屍的手更冷,碰上去跟摸著一塊河裡撈上來的石頭一樣。

  可等看清那張臉,他整個人定在那兒。那張臉他太熟了。

  早上刮鬍子的時候在鏡子裡見過,手機屏保上過年回老家拍的全家福里見過,身份證上那張拍了十年沒換過的丑照里也見過。

  一模一樣。眉眼鼻口,顴骨,下巴那顆痦子,連左眉梢那道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留的疤,一絲不差。

  唯一的區別是個頭,這死屍看著一米七八,七九上下,比他原身高了幾公分,可跟一米八五的他一比還是矮了小半頭,肩膀也窄了一截。

  姬弘毅蹲在河灘上,光著屁股,一米八五的個頭蜷著膝蓋弓著背,盯著這個跟自己撞了臉但矮了小半頭的死屍,半天沒說出話來。

  半晌,他砸吧了一下嘴,低聲嘟囔:

  「……重開。不光重開了號,還附贈十五公分身高大禮包。這號換得值。「

  二話不說上手就扒。灰布短褂,補丁褲子,千層底布鞋,全扒下來往自己身上套。還行,畢竟只差了不到10公分。

  吊腳是吊了點兒,褂子袖子露出手腕一截,但比光著強多了。

  最要緊的是褲襠那塊兒勒得慌,他那二十一厘米的大寶貝頭一個不樂意。

  姬弘毅齜牙咧嘴地調整了一下褲襠位置,心說回頭進了城頭一件事就是買身寬鬆點的褲子。

  死人身上涼,衣裳也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可好歹是衣裳。

  他扣好扣子系好褲帶,站起來抻了抻筋骨,褲腿吊著腳脖子,袖口露出半截手腕,整個人跟穿了誰家哥哥的舊衣裳似的,不太合身但湊合能看,總算不裸著了。

  死屍懷裡抱著個藍布包袱,姬弘毅解下來打開,裡頭一身乾衣裳,一雙新布鞋,一摞用油紙包著的信,一本深藍色封皮的證書。

  還有一個小布口袋,沉甸甸的,打開一瞅——袁大頭,銀的,二十來塊,還有一沓子鈔票,印著孫中山腦袋,金圓券。

  姬弘毅捏著那沓子鈔票心裡頭直罵街——這玩意兒1949年初基本跟廢紙差不了多少,買包煙都得論捆。還是那二十塊袁大頭實在。

  他先拿起那本證書翻開。封皮上印著一行鉛字:晉察冀邊區工業專門學校。裡頭貼著張一寸照片,那張臉他剛看過——一模一樣的死人臉。名字一欄寫著:何弘毅。籍貫:HEB省密雲縣。專業:機械製造。畢業時間:民國三十八年一月。

  落款處蓋著邊區政府的圓形公章,朱紅油墨洇進紙里,真東西。

  姬弘毅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晉察冀邊區工業專門學校,老百姓叫「工專「,我黨在根據地辦的,專門培養技術人才。

  何弘毅一個密雲人跑到邊區上工專,這事兒要是擱前兩年讓國民黨逮著,那就是通共的鐵證。

  可現在是1949年1月,北平剛和平解放,邊區學校的畢業證比清華北大的文憑都有含金量,根正苗紅!

  他一個BJ二百五大學歷史系畢業的,穿過來揣著本邊區工專的機械製造畢業證。

  —這事兒擱哪兒說理去?他連螺絲都沒用過幾回。得,先揣著,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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