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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木柴危機

2026-09-23 11:17:36 作者: 漢堡裡脊

  回到分場的營地之後,陳守柱帶著郝永貴把狍子皮給處理了,剩下的狍子肉分割後,全都交給了孫德才。

  秋收之後,修路的工地一直忙活,經常缺少調料,眼下地窖裡面蔬菜齊全,剛去總場補齊了調料,正是物資充足的時候。

  先用冷水把狍子肉泡去血水,焯水撇掉浮沫,用溫水清洗,這樣肉才不會發柴。

  用大蔥、野花椒爆鍋,肉塊下鍋炒到微焦,再加水燉上一小時,肉燉得差不多的時候,先下入干豆角和土豆。

  等到十分鐘過後,下入木耳和白菜,最後出鍋的時候再下入青椒。

  這就是北大荒的大亂燉,手裡有什麼肉和菜,都能燉在一起。

  尤其是土豆和干豆角,吸滿了肉汁,一咬滋滋冒油,再加上食材本身的鮮甜,吃起來就停不下。

  這頓飯吃得舒服極了,就連陳守柱也難得地吃撐了。

  吃完飯後,陳守柱走出地窨子,準備在營地消消食。

  荒原上的天色陰沉,到處灰濛濛的。

  沒過多久,鹽粒一樣的雪粒子就簌簌地落下來,被西北風一卷,在荒原上形成了一陣小煙炮。

  這姑且算是下雪吧。

  碎屑一樣的雪花拍打在地窨子的草帘子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地上很快就鋪上一層薄薄的碎雪。

  只是一陣風颳過,很快就被帶走了。

  聽說下雪了,吳文清抱著欣賞雪景的心思出來看看,卻被風颳起的雪沫子撲了一臉。

  小心地拿下戰損版的眼鏡,胡亂摸了一把臉,再把眼鏡戴上,眼前的景色讓他大失所望。

  最後只能說出一句,「撒鹽空中差可擬。」

  便掀開草簾,回了地窨子。

  風雪鬧騰了一整夜,西北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形成了小煙泡子,又颳了一天。

  這種情況是不適合上山的,容易迷路不說,眼下動物們都在避雪,根本不會外出。

  況且氣溫如此低,就算套中的獵物也能存得住。

  次日,風雪停下之後,陳守柱才帶著郝永貴和王猛上山。

  之所以帶王猛,純是王猛這傢伙體格子壯,能幫著多背點東西。

  隔了一天的時間,需要把山上的套子巡視一遍,遇到被積雪蓋住的套子,還要及時進行調整。

  獸道的套子收穫不少,鐵絲套子逮住了很多山跳子,還有幾隻野雞和一頭火紅的赤狐。

  狐狸比較狡猾,行蹤不定,沒有固定的獸道,看來也是受到下雪的影響,這才鑽進了套子。

  

  套子上的獵物經過一番掙扎,全都套死死的。只是經過一夜的嚴寒,獵物們被凍得梆梆硬。

  遺憾的是,三隻大夾子沒有中貨。

  三人扛著獵物回到營地,把獵物放在土灶前烘烤,等凍僵的獵物烤軟後,再出去扒皮處理。

  陳守柱坐在土灶前,不時地往灶里添著柴火,心底則在盤算著。

  生火引火有三樣寶貝:麥秸、豆秸,還有剝下來的樺樹皮。

  要說這樺樹皮真是引火的好東西,就算稍微潮一點也能很快點著。

  可夏天備下的那一垛木柴擺在屋外,當時看著不少,按照眼下的消耗,肯定經不起燒。

  要是直接燒濕柴,那也不行。

  剛伐下來的木柴,含水量高。不僅不容易著,點火之後,木柴里的水汽帶著焦油一起冒出來,會形成黑煙。

  簡單來說,就是濕柴煙大、熱量低,弄不好還會讓煙道往地窨子裡倒煙。

  到時候地窨子裡都是煙不說,還容易把煙道堵塞。

  這還是剛開始下雪,等到三九、四九最冷的時候,再遇上那場暴風雪,這些柴火肯定還不夠。

  把烤軟後的兔子和狐狸拿到閒置的馬架子裡扒好皮,讓郝永貴和趙石頭處理皮子。

  陳守柱則抱了一捆剛碼好的新柴,木頭放在外面,凍得梆梆硬。

  外表看著乾爽,實則裡面的水全都凍成冰疙瘩了,只能拿到土灶前烘烤。

  他也不敢一下子拿太多的濕木頭。

  地窨子空間不大,如果把一堆濕木頭放在屋裡,木頭融化出冰水,好不容易烘乾的地窨子就會返潮,甚至還會出現牆皮結霜的情況。


  只能說,在北大荒貓冬,講究可多著呢。

  不管是哪方面沒考慮到,或者偷懶,要想舒服地過個冬,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陳守柱給化冰後的木頭剝下樹皮。

  再把原木儘量劈碎,劈成一塊塊的細長條。

  這樣做的目的,就是增加與空氣的接觸面積,讓水汽揮發得更快。

  在土爐子旁邊的空地上,碼上劈好的細柴條,靠著做飯時候的溫度,烘烤上一段時間,這樣就可以變成乾柴了。

  這種方法也只能是一時的應急手段,總不能一整個冬天都靠濕柴火取暖。

  隊長劉長鎖見陳守柱忙活了半天,剛開始還一頭霧水,出去看了看乾柴之後,回來就搬過板凳坐在旁邊。

  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緊皺著眉頭,也在思考對策。

  忙活完的陳守柱直了直腰,看著土灶旁的這點柴火。忙活了這么半天,真要是放開了燒,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去哪弄乾柴呢?

  陳守柱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真是被自己蠢哭了。

  樹林子裡有那麼多枯死的站樁,還有不少倒地的枯木,那些朽木用不了,那些剛倒地沒多久的枯樹總比濕柴強多了。

  陳守柱便把自己的想法跟隊長劉長鎖說了一遍。

  聽到有辦法解決眼前的難題,劉長鎖那原本緊皺的眉頭一下子就舒展開。

  眼下的乾柴還能支撐很長一段時間,眼下地上結冰,有雪,搬運這些枯樹可省了不少的力氣。

  等回頭再上山的時候,多帶幾個人,輪流就可以把木頭抬回來。

  乾柴和枯枝替換著燒,這樣燒過整個冬天,根本不算事。

  陳守柱來到外面存放皮毛的敞棚里,看看處理的皮子怎麼樣。

  其中幾張兔筒皮處理的手法略顯生疏,一看就是趙石頭的手筆。

  那張赤狐皮,手法老練,明顯是郝永貴親自上手處理的。

  剛剝下來的筒皮用木撐子撐開,裡面又塞上乾草,掛在敞棚的架子上。

  被風一吹,輕輕晃動,遠遠看去,就像一團火在跳動。

  像這支開荒小隊,紮根荒原,像一團微弱的火苗,等待來年開春,就會以不可抵擋之勢,蔓延至整個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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