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分工,陳守柱不放心地對王猛囑咐了幾句。
對方聽完後點了點頭,表示已經清楚,就拿著鏡面大斧朝著預定的地方走過去。
陳守柱打開槍的保險,眼睛盯著野豬群,屏息凝神地等著。
只要得到王猛就位的消息,就可以開槍了。
林窩子裡的野豬渾然不覺危險已經臨近,還在各自趴臥著,享受著最後的悠閒時光。
眼睛的餘光瞥見王猛就位後,不待郝永貴提醒,陳守柱第一槍就放倒了側面的那頭母豬。
針對野豬群,如果不是圍獵,或者把握充足,最好還是不要上來就針對頭豬。
側面的母豬被放倒後,野豬群雖然亂,但頭豬不會兇悍地朝人發起衝擊。
快速地拉栓上膛,瞄準另外一頭逃跑的母豬,打好了提前量,再次一擊命中。
兩隻老母豬中彈倒地之後,剩下的黃毛子嚇得四處亂竄。
王猛守在側面,也有三隻黃毛子跑到離王猛不遠的地方,看到王猛後,嚇得停住不敢動彈。
身為機槍手,在戰場上磨鍊出來的心境,此刻在面對嚇懵的野豬,心底平靜得很。
手中的大斧調換了方向,斧背對著兩頭黃毛子的後腦勺,借著大斧的重量,手上加大了力道砸了下去。
兩聲悶響過後,兩頭黃毛子直接倒地抽搐,生死不知。
稍遠的另一隻終於反應過來,一路嚎叫著跑遠了。
王猛抬起頭看場間的情況,看看還有什麼是他能做的,可現在場裡剩下的野豬跑的早已不見了蹤影。
陳守柱把子彈再次上膛,關上保險,招呼王猛把獵物都運到一起。
這次換成是他陳守柱警戒,郝永貴上手處理。
兩隻母豬加兩隻黃毛子,加起來得小四百斤,在放血去掉內臟之後,大概還剩下兩百四十多斤。
內臟里,只留下了野豬肚和能吃的腰子,剩下的全都掛在樹上,進貢山神爺了。
處理完這些,郝永貴用地上的雪擦了擦手,又換成乾草擦了一遍。
接過王猛遞過來的樹枝,用麻繩做成了一副簡易爬犁,把四頭野豬搬上爬犁,三個人輪流地往回拉。
好在地上有雪,一路拉著也不費什麼力氣。
在路過吳文清他們捉沙半斤的地方,喊上他們一起回營地。
不過從趙石頭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他們的收穫絕對不如昨天。
不等陳守柱詢問,趙石頭就大倒苦水,「明明已經離昨天的地方很遠了,一上午捉了兩網,總共才二十多斤。」
對此,陳守柱絲毫不覺得意外。
昨天之所以能捉到這麼多,估計是遇到路過的沙半斤群了。
再說,野生動物在一片林子裡的種群密度是有限的,在同一個區域,不可能一直會有源源不斷的收穫。
原本還在懊惱的趙石頭,在看到爬犁上的野豬後,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樣,迅速由陰轉晴。
「一下子打了四頭,竟然有黃毛子,這下又可以大飽口福了。」
說完便把裝著沙半雞的麻袋扔到爬犁上,主動上前幫忙。
路上四個人輪換著拉,沒過多久,就回了營地。
把麻繩往地上一扔,趙石頭還沒來得及喊,王猛這個大嗓門就對著地窨子開口。
「老孫頭,趕緊出來瞅瞅!俺可打到了兩頭野豬回來咧。」
孫德才聽到聲音後,急急忙忙地跑出來,望著爬犁上的兩隻大母豬和黃毛子。
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感覺他眼角的皺紋都能夾死蒼蠅。
接下來按照分工,只留下一隻母豬在營地剝皮,剩下的全都運到河邊刮毛處理。
所有人齊齊上陣,忙活了大半下午。
最後的成果也是喜人的,不僅野豬全都處理完了,連帶著二十多隻沙半斤也一起被拔毛開膛處理好了。
回到地窨子休息,幾個人差點為了怎麼吃這幾頭野豬打起來。
「上次聽眼鏡說金華火腿,到底是個啥味,咱能做不?」
最先開口的是趙石頭,上次在野外勘測的時候,聽吳文清提過一嘴金華火腿,自此念念不忘。
可註定要讓趙石頭失望了。
吳文清連半分考慮都沒有,就把這種可能性給堵死了,「金華火腿的製作工藝高,咱們搞不定的。
不是隨便醃塊豬肉就是金華火腿,金華火腿需要特定的菌種,還要長時間的發酵,咱們這的溫度就不適合。」
聽完吳文清的話,趙石頭的神色明顯就變得失落。
孫德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石頭,莫難過噻。等我把黃毛子做成臘肉,保准香得你舌頭都要吞下去。」
他伸手按了按收拾乾淨的老母豬。
「要做臘肉,用這頭母豬才最合適。黃毛子的肉是嫩,但沒啥子油水,熏出來乾巴巴的。
這頭母豬肚皮下頭有層薄油,肉裡頭帶得到油花,才能做出我們老家臘肉那個味道。」
一聽到要用母豬做臘肉,陳守柱蹲下翻看著肚皮附近的五花肉,「怪不得老孫你只讓剝一張皮,剩下的說你有用,原來你早就打算好了。
不過,用這母豬肉做臘肉,做好了之後會不會發柴?」
「比起屋裡頭餵的家豬,這個要多熏一陣,吃的時候要多蒸哈兒。蒸透了,油就浸到裡頭去,吃起來香的很。」
聽完這話,最高興的就要數郝永貴了。
「這太好了,老孫,你啥時候熏這些沙半雞和豬肉,到時候我給你幫忙。
不過,你可得把這兩頭黃毛子給我留著。」
孫德才站起來,在土布圍裙上擦擦手,「做臘肉急不得,先要把鹽抹勻淨了,擱到馬架子裡頭醃上幾天。
後頭再拿柞木和樺樹的煙火慢慢熏。熏好了之後掛起,能放好多久。到時候,不管是爆炒還是拿來蒸,都香的很。」
郝永貴上前攬著孫德才的肩膀,開口道:「老孫,看在我之前回頭幫忙的份上,這兩頭黃毛子咱就拿來燉酸菜唄。
咱這酸菜也醃了快倆月了,眼下正是酸菜最好的時候。
野豬肉燉酸菜,我老得意這一口了。」
一想起酸菜燉五花肉,陳守柱都快流口水了。
「老孫,晚上就拿酸菜燉野豬肉吧,我也想吃了,正好用酸菜壓一壓野味的腥氣。」
忙活了一下午的孫德才絲毫沒有怨言,跑到酸菜桶里撈起酸菜,嘴裡哼著小曲去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