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錢軍回答很乾脆。
「為什麼？」
錢軍什麼都沒說，笑了笑。
王雲山秒懂，轉對李三說：「何建新明面上的資金量，不足以支撐他做的事，但是，他卻有底氣不斷做著大體量的事，很多事，我們的實力體量，三五億的錢還是有，但也無法做到，側面證實了何建新做的事，非他一人之事。」
「是的，老大，有時候做事，不是錢的體量問題。」
「哦，你不就是說關係和靠山嘛，這西城太小，山也小，水無龍。不是我不想靠。」
「老大，最近來了座山，和你是老鄉。」
「李三，什麼樣的人？」
「戴天，人稱戴二爺。」
「沒聽說啊？哪兒出來這號大人物？什麼門道？」
「冀布總聽說過吧？」
「李三，你個狗東西，你當我就是只玩勾心鬥角的人，兩耳不聞窗外事嗎？咱們這社會，誰不看新聞，誰不看報紙，只有不看的人才不知道。說什麼情況！」
「戴天就是冀布的貼身心腹，冀布退下來後，並沒有閒著，所以戴天回來了。」
「你怎麼就確認他是冀布的心腹？回來幹什麼？什麼身份回來？不會是騙子吧？」
「老大，你這是四個問題了。」
「狗東西，看把你能得，一個個說。」
「確定他是冀領導的心腹戴天，一方面是冀領導電視新聞里確實有戴天這個人。」
「李三，領導的新聞，一晃而過，時間也不長，講話時，背景更是乾淨，你能分辨？」
「老大，關鍵是大家都是這麼說，有人把冀領導在下面的調研活動畫面找出來，後面的人物不是就清晰得多了嘛，重要的是，人家慢放比對，的確就是戴天，你老鄉。」
「這麼牛逼？還有什麼佐證？」
「這位戴二爺，有一個皮夾子，非常精緻，一看就不是凡品。拿出來，一打開，一邊是他的軍官證，一邊是他和冀領導的合影，冀領導坐著，他站著，他說，那是敬畏。」
「照片的重要程度也不夠啊，關鍵是軍官證。」
「老大，那證，就在皮夾子裡可以看見紅封皮。拿出來打開，見過的人確實沒幾個，不過，見過的人都說，鋼印壓在照片上，裡面還有軍銜。」
「軍銜，什麼軍銜？」
「老大，不高，也不低。」
「嗯嗯，有不高不低銜？」
李三哈哈一笑：「就是校之上，將之末。」
「李三，我看你家祖墳冒了青煙，你也到不了這位置。說說，他不會來遊山玩水的吧？」
「老大，他自己說，他就是來遊山玩水、吃吃喝喝的，他說，領導說了，你也總得辦點事啊。他也就只有接了。」
「接了，接了什麼事？」
「嗯嗯，摺疊好放皮夾子裡面的文件，一張是介紹信，落的印鑑，是採買辦，內容是，採買入庫信息調研函。牛逼的是任命書：採買入庫信息組主任。」
「這什麼套路？搞不清楚呢。」
「老大，有領導要給他配東南西北中，五個片區的副主任，戴二爺說：可以可以，直接安排他們干，我就安心喝茶。最後，那領導連小組成員也沒管。戴二爺說，叫我管，還給我配人，沒意思。現在，小組成員都由他安排。」
「就這麼個信息調研入庫，感覺沒什麼嘛。」
「老大，的確沒意思。戴二爺爺說得清楚，他只管企業能力、產品品質，行，他就入庫，採買辦和你們簽不簽合同，買不買你們的產品，別找他。」
「這也說得過去，沒毛病。」
「是的，大家都覺得就是這個道理，但是大家都覺得，你戴二爺列入採買入庫信息的物品，採買辦不給面子，不簽合同？怎麼說，還不是你戴二爺一句話的事。如果以後再跟採買辦打交道，好歹也先進了門。」
「這也沒毛病啊，這戴天做事合規矩。」
「所以，老大，你的問題我就回答得差不多了，至於他是不是騙子，我也無法回答。」
王雲山看看李三，卻對錢軍笑了笑：「錢軍了解一下戴天的活動行程，我們，去碰碰，搞一個巧遇。」
政務專題會開過的第二天，周志理打了個電話給何建新：「何老師啊，這大手筆合資，都沒有告訴我一下呢？」
「周老師，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是流程沒走完，怕中間有什麼閃失，沒走通，告訴你成了笑話，這不，正想請你吃個飯，一起聊聊天。」
「要得，正好有要事和你說說。」
「行，要不就今晚，方便把張經理一起叫上不？」
「可以啊，我也好久沒見他了。」
城市合作銀行的張經理，最近幫了自己不少，潤久電子的驗資設立，提供了方便和快捷。這不能沒有人情，得用行動感謝。
當然，張經理攬到這麼大一家合資企業的業務，心裡的高興那是沒得說。沒想到辦順一件事，件件事都順著來，這何建新，真是福星。
晚上，張經理早早就到，見著何建新，臉上還是有些焦慮。
何建新見了，笑笑。
張經理實在忍不住：「何總，這註冊資本臨時用都有很大的風險，你得儘快歸位，不可犯險。」
何建新心裡清楚，這次的驗資，操作上有些違規，但將近八百三十萬的資金，壓在臨時驗資專戶，虧就吃大了，必須再用一用。
真要有人舉報罰款，罰就罰吧，最多罰個百分之十了不起了。
何建新回答道：「放心，張經理，『潤久電子』馬上用地要花錢、施工要花錢，要花錢的地方很多，下周五必然全部歸帳，不會出問題。」
張經理聽這麼一說，懸著的心算是鬆了下來，這年頭，抽離註冊資本金，太普遍了，只要不長時間的抽離，也沒人管你。
時間長了，特別是合資企業，註冊資本金抽離可是大問題。
正說著，周志理也到了，涼菜已經上桌，何建新叫開始上菜。
酒一開，杯一抬，周志理說：「祝賀何總的合資企業落地，馬上進場施工，沒想到何總還有這樣的大手筆。」
張經理一聽說地都批下來了，也為何建新高興，銀行的經理，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實業，也高興地說：「大喜事啊，恭喜恭喜。」
周志理說：「何總新加坡的投資，一直沒有消息的原因，主要還是指標很少，指標一出來，就被正常外匯兌換走了大部分，還有就是，我們領導這邊看完你的資料後，心存疑慮，沒有鬆口。」
何建新心裡一緊，這新加坡的投資，是所有布局中的重要環節，要是走不通，怎麼辦？難道真要通過譚老闆，走暗道出境？真要這樣做，幫溫老闆這一切，就是純粹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