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重新聚了一次。地點還是那個出租屋。摺疊桌還是那張摺疊桌。但桌上擺的不再是三碗泡麵,而是趙一帆帶來的滷味——他用蔡老闆的配方做了一鍋滷雞爪,用塑膠袋裝著,說是「會費」。
小滿帶來了她的期末成績單。不是那個藏了三天的小方塊,而是一張新的、有她媽媽簽字的成績單。分數沒怎麼變,但簽名欄里,「家長意見」那一欄寫著:
「寶貝,慢慢來。媽媽陪你。」
小滿把成績單放在桌子中央,說:「這是我這學期最珍貴的東西。」
吳明帶來了一件新買的外套。黑色的羽絨服,標籤還掛在袖子上。他試穿的時候忘了剪吊牌,陳默繞到他背後,用指甲刀幫他剪掉了。
「現在正式屬於你了。」陳默說。
吳明笑了一下。「肉疼。三百多。」
「三百多,換一個冬天的暖和。值。」
林悅帶來了她最近的視頻數據截圖。她舉著手機給每個人看。粉絲數剛剛突破了四位數。
「四位數的第一位是一。」她說,「但是,算了。」
趙一帆說:「一怎麼了?一後面全是零。一千萬也是一打頭的。」
陳默帶來了他的筆記本電腦。他已經接了第四單。最新的一單是幫一家小公司搭建自動報表系統,金額比第一單多了不少。他沒有說具體數字,但他穿了一件新毛衣。
「新衣服?」林悅問。
「嗯。淘寶。八十九。」
「很適合你。」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那件毛衣是深藍色的,領口有點扎。但他很喜歡。
趙一帆最後一個到。他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在等他了。
「怎麼才來?」陳默問。
「店裡中午來了一桌十二個人,忙不過來。」
「十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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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個。小李他們公司的團建,包場了。」
他坐下來,把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沒有封口。裡面是一疊皺巴巴的鈔票,新舊不一,像是一張一張攢起來的。
「蔡哥說,這是這個月的分紅。」
所有人看著那個信封。
「多少?」小滿問。
「兩千三。」
陳默說:「你上次被分手的那個前任……」
「別提她。」
「我還沒說完。你上次被分手的時候,手機摔了,修屏幕花了八十。」
「然後呢?」
「今天你把修屏幕的錢賺回來了。還多了兩千多。」
趙一帆望著那個信封,沒有說話。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後說:
「陳默,你丫是不是在幫我算帳呢。」
「沒有。我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有什麼意思?」
「一個月前,你摔了手機。一個月後,你坐在我們面前,口袋裡裝著你賺的錢。」陳默說,「如果這都不算系統獎勵,那我不知道什麼才算。」
那天晚上,五個人坐在一起。沒有人看手機。沒有人刷短劇。沒有人提到系統。
他們只是在聊天。聊陳默的代碼有多難寫,聊趙一帆的豬腳飯有多好吃,聊吳明的病人有多奇怪,聊林悅的視頻評論有多好笑,聊小滿的新同桌有多可愛。
窗外的風在巷子裡穿行,發出嗚嗚的響聲。房東走的時候忘了收的電線在風裡擺動,像一根不知道在給誰發送信號的舊天線。
後半夜的時候,小滿忽然說:
「我們做一件事吧。」
「什麼事?」
「把之前寫的那份公約拿出來。」
陳默從抽屜里翻出了那張紙。《系統索求特別行動小組公約》。上面的字跡因為時間的關係已經有點褪色了,紙張的邊緣也卷了起來。
他們把紙翻到背面。
吳明從口袋裡掏出筆——那支他平時用來寫病歷的黑色簽字筆——遞給林悅。
林悅在紙的背面寫道:
「第四條:本研究會不尋找超自然系統。本研究會致力於發現、優化、執行『人生系統』。該系統定義如下——你正在做的事,你正在成為的人,你正在扛起的責任。這三者的總和,就是你唯一的系統。」
「綁定日期:出生。」
「有效期:終身。」
「不可解綁,不可轉讓,不可重來。」
她寫完之後,把筆遞給陳默。
陳默簽了名。
趙一帆簽了名。
吳明簽了名。
小滿簽完名之後,在後面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星星。
她說:「這是系統提示——在這裡按個手印。」
林悅按了。
所有人按了。
那顆星星旁邊,多了五個大小不一的指紋。
像五顆衛星,繞著一顆小小的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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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終
系統不會從天而降。
它就在你的手裡。你的腳下。你的每一個選擇里。
你每一次說「繼續」,就是按下了確認鍵。
系統綁定,不需要任何儀式。
只需要一件事:
開始。
然後,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