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幾天後……

  雨絲斜斜地砸在老舊居民樓的防盜窗上，悶沉沉的雷聲隔著很遠的雲層滾過來，聽著就讓人莫名的心慌。

  陵辭那雙滿手傷痕的手緊緊的握著那枚磨損的黃銅徽章，指尖反覆摩挲徽章邊緣凹凸的紋路。樓道里燈光忽明忽暗，潮濕的霉味混著雨水的氣息漫在空氣里。

  距離上次任務已經過去七天。

  他切斷和燕的所有聯繫也整整七天了。

  手機早就調至靜音，燕發來的消息、撥過來的通話，全部被他置之不理。不是不在乎，恰恰相反，恰恰相反的是每一條未讀提示彈出來的時候，心口就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鈍鈍地疼，可是……他不能回復。

  這份任務背後藏著的責任和一位身為人民警察的那種說不上來的擔當和黑惡勢力戰鬥到底的心情裡面的漩渦太深了，沾染的危險看不見摸不著，他不敢把燕拉扯進來。最好的保護，就是徹底推開。

  「該出發了。」

  耳邊傳來同伴低沉的聲音，打斷陵辭紛亂的思緒。

  這次線索指向一棟廢棄舊工廠，傳聞裡面藏著一份關鍵卷宗，卷宗記載著數年前一樁懸案的真相，也是他們此行要拿到的目標。只是過往去過的人，大多杳無音信。

  陵辭把黃銅徽章揣進貼身的內兜，將手機直接關機，塞進背包深處。

  他抬眼望向窗外遠處城市的萬家燈火，那片燈火之中，就有燕居住的那片街區。

  心裡掠過一陣酸澀，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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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以，他也想像普通人一樣，下班之後可以回消息，可以和她閒聊，無時無刻能陪在她左右這樣就不用時刻提防暗處的危險。可踏上這條任務之路，就沒有兩全的選項，此刻又加深了那句，人民警察要時時刻刻抱著舍小家為大家的精神！

  「走。」

  陵辭壓下翻湧的情緒，帶上雨衣，跟著同伴走入漫天冷雨之中。

  另一邊，公寓內。

  燕坐在窗邊，窗外同樣落著雨。

  她一遍一遍點開聊天框，對話框停留在七天前最後的對話。消息發送出去，再也沒有收到過半分回復，倆人此刻的心情好似產生了共鳴！

  電話打過去，永遠是冰冷的關機提示。

  一開始她生氣、不解，後來慢慢變成不安。

  她猜不透陵辭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是厭煩了自己，還是遇上什麼大麻煩。無數種猜測在心底來回盤旋，像數萬隻螞蟻爬過一樣心裡堵得慌，又好像被陰雨天氣壓得喘不過氣一樣。

  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檸檬水。

  窗外雷聲隱隱，雨越下越大。燕手肘撐在窗台，望著濕漉漉的街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手機屏幕，心裡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此刻在傾盆大雨的城市另一端，陵辭正踏入危機四伏的廢棄工廠，每一步，都走在能讓他萬劫不復的刀刃之上。而他的沉默，不是厭倦，是拿自己隔絕掉所有可能會落在她身上的傷害，這種無聲的保護此時對另一半卻是一種傷害，那種滋味也只有真正感受過的人才能體會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