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方的騎兵一大半來自岳飛的親軍背嵬軍。背嵬軍的揀選程序十分嚴格,日常軍中角逐出勇健者,便單獨造冊籍列其姓名。每有旗頭、押隊闕,又於此籍中角其勇力出眾者來擔任;將、副有闕,則於諸隊旗頭、押隊內挑選。而背嵬軍必從以上四等人內角出優勝者補充。
戰士們以能編入背嵬為榮。所謂軍人一入背嵬,諸軍統制而下,便須與之抗禮(謂以對等禮節待之),而犒賞亦異常。將帥則謂,凡有堅敵,遣背嵬軍,所向無敵。
岳家軍的背嵬騎兵個個都是精龍猛虎,騎射技能精熟。他們甲冑完備,器械精純,在馬上攜帶二到三種兵器,可遠射可近戰。與金人的騎兵勁旅接戰起來顯得遊刃有餘,就算是比對方少一輪休息,短時間內依然可以保持著殺敵數目的優勢。
兩軍騎兵交鋒了幾個回合之後,岳飛帶著屬官們下城,到城門外督戰。己方的步兵也已在城外嚴陣以待了。
夕陽就快沉入到地平線以下,戰鬥已進行了近兩個時辰,雙方的騎兵和戰馬都接近精疲力竭。這期間,金的步兵向郾城東、西的城壁和城門發起過幾次攻擊,都被守城的宋軍打敗了。岳飛考慮,金軍不耐夜戰,是時候讓步兵進入戰場,將金騎兵的銳氣消耗殆盡了。
這時,意料之外的一幕發生了。
在新的一輪衝鋒開啟時,金軍騎兵竟然在兩軍接觸前轉身了。他們向左或向右撥轉馬頭,橫向驅馳,脫離正在衝鋒的陣列。我軍的前排騎兵便直接沖入了對方騎陣留出的空隙中,砍瓜切菜一般攻擊背對自己的敵軍或者敵軍不執兵器的弱側。這是個弱肉強食的場面,金國騎兵發出一連串的慘叫,而在這樣的血雨紛飛中,宋軍幾乎無人傷亡。
岳飛讓號令官發出了梆聲,後陣的游奕騎兵向兩翼散開,用弓箭射擊那些正在橫向離陣的金騎。
突然地,前方陣地的正中,人喊馬嘶,喧聲大作,顯然是出現了某種變數。己方正在向前衝鋒的騎兵隊列好像是撞到了什麼巨大的阻力,在戰場中部亂了陣腳。前陣有幾匹馬開始後退,壓力平移到後陣,後出發的騎兵也很快就被阻滯在中間,跟前方被迫後退的同伴撞到一起。
混亂。心慌。不知所措。這就是處在這突如其來變故中的騎兵們的心態。但戰場上很快出現了一個降世天神,一個身披銀甲的醒目身影從後部縱馬挺身向前,他長發飄飛,紅纓耀目,風馳電掣中雙手脫韁,引弓發射,一匹敵方的戰馬旋即被射中,發出巨大的悲鳴。從宋軍陣型已散開的空隙中,岳飛看到了奇異而震撼的一幕!
數排金軍的鐵浮屠重騎兵,兩兩以皮索相連,每三人騎形成一組。組與組之間距離很近,以此排成密集的方陣,堵牆而進。面對這樣極具衝擊力的正在移動的一堵鐵牆,任何的單人單騎猝然與之相遇,第一反應一定是:逃。
岳雲看到這一幕,他頭腦中迅速閃過的念頭是,這是金人在雙方重騎兵對向衝鋒後占不到優勢,而採取的一種新戰術。他們的力量雖然無比強大,但是他們三馬一聯,更是損失了騎兵的機動能力。
他立即有了主意,這是身處戰陣中的他唯一能措置之事。他迎著正向他壓來的「牆」迅速射出三箭,其中一箭射中了一匹馬的腿部,箭頭扎入馬腿時,他已縱馬至前方,用鐵槍將那馬上的敵將拍落。因他這一擋,他身後的宋軍單騎便得以策馬全身而退。另外兩匹馬上的敵將反應過來,齊齊策馬向他擠壓過來。他只能一人斗兩將,用長槍奮力格擋。鐵與鐵的相撞,在微弱的天光中崩出火花,震得山響。他每一次與敵將兵器的撞擊,人和馬承受的壓力都增加了不止一倍,他咬牙堅持,竭盡全力推出,爆出一聲長嘯,將第二名敵將也挑落馬下。
原來除了逃,還有擋!前提是你擋得住。於是背嵬騎兵中也有數名勇力超群的猛將策馬向前,模仿岳雲的樣子上前阻擋鐵浮屠,好讓身後的己方單騎可以有秩序地散開。
這一幕發生得太過突然,城上城下觀戰的守兵和幕僚們全都嚇得冷汗直流,若沒有這些猛士上前硬抗這一下,己方的騎兵可能已在巨大的衝擊下奔潰了。岳飛看清了態勢,輕笑道:「易耳!」,他對步兵發出命令:「莫慌!統制、正將率領所部人馬,用麻扎刀、大斧入陣,專砍馬腿,戴鐵兜鍪,不許仰視!快!」
岳飛發令的聲音還未落地,他一夾坐下黃驃馬,就要縱騎入陣,欲要親自鼓舞士氣。說時遲,那時快,背嵬軍的都訓練霍堅瞬間搶步上前,雙手死命地挽住了黃驃馬的韁繩。霍堅道:「相公,您是國家重臣,社稷安危所系,切不可輕敵啊!」
岳飛斷然道:「情勢非爾所知!快撒手!」
他揚鞭下來,霍堅甫一鬆手,岳飛已飛馳出百步,突入陣前。他拉開一把三百斤的大弓,左右馳射,陣中心的騎將瞬間就倒下了幾名。發現主帥親自掠陣,宋軍的士氣頓時陡增。手持麻扎刀、大斧、提刀的步兵們也已沖入戰陣,迅速穿插騎兵隊列的間隙,突出陣前,直接與變得更為笨重的鐵浮屠短兵相接。
三騎為聯的鐵浮屠,只要一馬受傷,另外兩匹馬也就跟著失去了行動能力,只能坐以待斃。岳飛原先留在城下待命的三千名背嵬軍步兵迅速投入戰場。
這是一批在紛踏的鐵蹄之下敢於降低身段的敢死勇士,他們直面三騎為聯的鐵浮屠,專砍馬腿。馬腿因此受傷甚至被砍斷,戰馬倒伏,則人馬皆仆,馬匹之間又相蹂踐。於是一馬仆倒,從旁而斃者又有數人。前排的鐵浮屠很快失去了機能,皺成一大團廢鐵癱倒在地,反而變成了金騎兵的巨大路障。騎乘的金兵為了求生,只能下馬步戰,或者砍斷皮索匹馬逃生。
戰場上的形勢發展到了全軍接戰的地步,不論步、騎都投入了激烈的混戰。岳家軍的騎兵有序脫離戰場中心後,由統制、正將帶領迂迴移動到兩翼,向淤積在戰場中間的鐵浮屠射箭,游奕軍的輕騎對舍馬逃逸的敵人進行追擊,騎兵追擊的過程使金人的十萬步兵也陷入了後退的混亂。很快,在戰場的中部「鐵浮屠」便堆屍如丘,不久月亮升起,照亮了這一幕觸目驚心的壯觀場景。
夜幕四合的時候,金軍已是遏制不住地兵敗如山倒,不論步、騎,在昏暗的夜色中潮水一般地退走,主帥完顏宗弼和幾個大王也不知所蹤。我方的游奕騎兵像紅了眼似的對敗軍緊追不捨了三十餘里,殺死了大量潰軍,然後才依軍令返回。
岳飛帶人檢視戰場,敵屍布滿原野,旗幟、器甲丟棄滿地,黃昏溫熱的空氣中血腥撲鼻。他看到一具屍體,頸部被踢斷,臉孔倔強地向上翻起,已經血肉模糊,雙手卻仍緊握著斬馬刀。這是我方的一名英勇犧牲的步兵,看年紀只有二十多歲。岳飛輕輕為他合上憤怒的雙眼,噙著淚水向他行了一個鄭重的軍禮。
翳翳的昏暗中,一個高大的黑影慢慢地朝他走來,身後牽著一匹血跡斑斑的白馬。黑影走到他面前停住了。
「父親」,岳雲正溫柔地看著他,聲音有些嘶啞。他一手將兜鍪捧在胸前,頭髮已經重新綰好,滿身的塵土和疲憊。
岳飛驚喜交加,霧氣頓時蒙住了雙眼。他急上前一步,伸出了雙臂,想攬住他的肩膀。雙手突然又停在半空,他見他滿身血跡,不知道哪裡帶傷,怕抓疼了他。
岳飛輕輕地撫在他戰甲披膊的兩側,問道:「受傷了嗎?」
「一些輕傷,無礙。」
「你做到了!」岳飛用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岳雲疲憊的眼神里綻放出明亮的笑意。
「先去休息吧,把傷口處理好。」
岳雲簡短地答應了一聲「好」,翻身上馬慢步向城中行去。
這一戰金軍實際投入到郾城的兵力應是一萬五千餘騎,以及步兵、輜重兵十萬人。金軍光在戰場上遺棄的屍體就多達五千多具,其中多數是耳戴金銀環的金人。從敵屍上搜檢下來的金牌、銀牌、木牌證明陣亡的金軍將領中有兩名萬夫長、一百五十多名千夫長、百夫長和五十夫長。倒斃於戰場的馬匹不計其數,被繳獲的尚能使用的戰馬二百多匹。俘虜有二千餘人,岳飛將願意歸正的「漢兒」(金朝前期,稱原遼朝統治區漢人為漢兒)收編入軍,其他各族人等一律釋放。宋軍犧牲的將士,是七百一十四人。
岳飛一直忙到戌正初刻才回城。回到城中,幕僚將一份新到的省札呈給他,是朝廷得知他親自率兵於閏六月中旬到達蔡州後發放犒軍賞賜的通知——「令戶部給銀、絹伍千匹、兩,充犒軍支用,令賜夏藥內侍一就押賜」。他命幕僚先計算對各軍的頒賜方案,又交待機宜幕僚撰寫此戰的捷報,才想起去找岳雲。
朱芾接了命令,回去草擬捷奏,路過下午他與主帥對弈的棋局,不甘心地回頭又看了一眼。棋盤上留著的殘局,正是「雙炮雙兵」勝「士象全」。岳飛一砲鎮中控制中路、一砲沉底瞄底線,雙兵正分兩側推進。一場令人熱血沸騰的真實的大戰之後,再看這棋局,朱芾心中突然一動,會心一笑。他想,如果官家不令諸帥前來協同,張憲就是岳飛在等的「雙兵」。
岳飛進門的時候,岳雲正伏在矮几上提筆寫什麼東西,見到岳飛進來,慌忙將一張紙從几案上拽下來藏到了身後。
「爹爹」,岳雲站起身來。岳飛叫他坐下,見他的頭髮又披散下來,半干半濕的,應該是清洗過了,兩綹頭髮從耳旁各向後梳,鬆鬆地結成一束垂於腦後,露出堅定的側影。寬鬆輕薄的月白外袍,結帶鬆散。這樣打扮的岳雲令岳飛有些陌生,他瞬間在心裡感慨,他們父子之間很久沒有這樣隨意的時刻了。
「我就是來看看你,傷得怎麼樣?」岳飛道。
「已經給醫官看過了,不礙事,過兩天就能好。」岳雲輕鬆地道,他從來不想在父親面前示弱。
「今日當真有勞你了」,岳飛言簡意賅,他實不知該怎樣對兒子說感謝的話。
岳雲輕輕搖頭,低頭微笑著,沒有其他話。岳飛就道:
「今日在陣前對你說那樣的話,你怪不怪爹爹?」
岳雲抬頭看著岳飛道:「爹爹是希望我們能贏嘛。」他明白若這一次不能以騎兵贏得衝鋒,今後以騎兵進行平原野戰的信心和士氣便會受到打擊。
岳飛知道,是兒子承載了自己。
「對了,」岳飛在出發之前聽李夫人說岳雲似乎有了意中人,他今天本來也是害怕兒子會分心的。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這也是他在陣前嚴令於他的私心。他本想現在說出來取得他的諒解,但轉念一想,現在戰事正酣,還是不要向他提起的好。他不希望他為此分心,哪怕因此增加一絲一毫的風險也不行,就算他還誤會著自己,也只好等到戰事結束再說。想到這裡,他便把那句「對了」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岳飛打定了主意,見岳雲確實無事,便準備回自己的房間。他伸出手掌觸摸了他的長髮,笑著道:「你頭髮幹了,早些睡罷。後面必定還有大戰,要養精蓄銳。」
岳雲說「是」,待要起身,見岳飛擺了擺手,於是便仰著頭道:「父親也早些歇下吧。日日都有軍報詔書不分晝夜地送到您的臥房,我瞧著您倒是比出發的時候清減了。」
岳飛點點頭離開了,走到門口,又突然掉過頭來看著兒子,溫柔道了一聲:「謝謝。」
岳雲愣在了原地,望著父親的背影發了一會兒呆,眼眶中漸漸充溢了溫暖的液體。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聽起來如此不同,帶給他全新的感受,——這句話並非出自他與父親之間習慣已久的「縱向關係」。
岳雲從身後翻出那張紙,決定把給靈籟的信寫完。
雖然這封信現在是寄不出去的,但就如墨風說的,他可以先寫下來,以後有機會一起寄出去。他以前總覺得沒什麼有趣的事可以寫出來令靈籟一笑,可今日這場硬仗他覺得很可以一寫。那日他們前往柏城同行的路途中,他曾對靈籟說「狹路相逢勇者勝」,當時他只是為了安慰她就憑著直覺脫口而出,可今天他當真也是經歷了從軍以來規模最大的一場硬仗,不僅再一次驗證了這句話的正確性,而且他覺得冥冥之中,無論多麼大的戰場,無論多麼險峻的形勢,勇氣和必勝的信心正是一個戰士的護身符。
果然不出岳飛所料,七月十日下午申初(下午3點),斥候來報,有金軍一千多騎徑犯郾城縣北的五里店。岳飛當即整兵馬出城,又令背嵬正將王剛帶一支由五十名背嵬使臣組成的輕騎快馬前去偵察。「使臣」是下級武官的美稱,覆蓋八品和九品的十等武階官。
王剛等人趕到後,見金騎兵排成了一字陣,內中一員大將外披紫袍,與他人不同,一看便是頭領。王剛便與使臣隊的同伴直衝紫袍將而去,一擁而上,斫了這員大將的人頭,其餘金騎兵毫不戀戰,急速退走。王剛他們追趕了二十里才回城復命。
岳飛與幕僚商議,覺得金軍的這次小規模的攻擊顯得十分古怪,大家都覺得這是一次軍事佯動,那麼敵人的真實目標會是什麼呢?又或者是針對宋軍指揮中樞動向的一次軍事偵察,那麼他們在謀劃些什麼呢?
「父親持重兵分布河南諸鎮,卻不主動尋求決戰。宗弼應該很困惑吧」,岳雲道。
「經過八日的大戰,宗弼應該已經清楚郾城駐紮的兵力虛實。他現在最害怕的應該是大帥合攏諸路大軍,發起總攻,圍殲他?」朱芾也這樣建議。
岳飛點點頭,展開地圖,仔細審量起來。過了一會兒道:「我前日已派人傳令給張憲,命他少留兵力駐守淮寧府,統兵前來郾城與我會合。」
斜陽的餘暉灑落在這張京西路的地圖上,顫動的烽火映照在每個人的瞳孔里。大家都在地圖前默默思索,各自在腦中勾畫分析,猜想金軍的下一步動作。
還是岳飛打破了沉默,他緩緩地道:「宗弼在河南戰場各處屢屢失利,又兩次圖謀郾城不成,他急於安撫軍旅,要給諸酋一個交代,他可能會考慮再攻潁昌。」
眾人點頭表示贊同,一個幕僚道:「潁昌府現有中軍、踏白軍、選鋒軍、以及部分的游奕軍,統共兩萬餘人馬,守城應該不成問題。」
岳飛搖搖頭道:「這就是我擔心的問題。潁昌府駐軍由王貴全權負責,王貴徵戰多年,經驗豐富,但也日趨保守。城固然是要守,但若只是守城,將潁昌府的兩萬多精銳自閉在城牆之內,卻絕非良策。」
朱芾道:「可若要潁昌府出城與兀朮全軍作戰,也並非易事。除了董先的踏白軍是全軍,那裡駐紮的游奕軍只有半個。選鋒軍的一部分隨統制李道在外地,中軍的一部分又隨統領蘇堅屯駐在洛陽。從八日大戰的情況來看,宗弼倚重最深的依然是重甲騎兵,潁昌府城中馬軍大約三千騎。潁昌府的總兵力雖然比郾城多,騎兵卻少,而且是以游奕軍輕騎兵為主。」
岳飛點頭表示贊同,又道:「那邊的馬軍是少了些,但我軍的步兵亦是訓練有素,若步兵結陣嚴整,對陣金騎兵也有勝算,何況我們的弓弩鬥力更大,射程更遠。只是,宗弼因為急於安撫軍旅,恐怕為了取勝一仗,不惜付出代價。潁昌若開戰,必是一場惡戰。」
岳飛又想了一會兒,目光落到岳雲身上,岳雲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便默契地迎視著他,等待他下令。
「應祥,你可願率些少背嵬馬軍前去潁昌支援?」
岳雲挺身道:「父親儘管吩咐。」
岳飛道:「你可從背嵬馬軍中勾抽八百名重騎兵精銳,明日一早五更出發。第一,我要你傳令給王貴,若宗弼攻潁昌,他須讓大軍出城迎戰,務求殲滅敵軍的有生力量。」
「諾」,岳雲表示明白。
「第二,你須親自率領你帶去的背嵬馬軍全力作戰,支援潁昌府駐軍。」
「是!下官明白!」
岳飛又叮囑道:「路上若遭遭遇敵軍,只需突破阻攔,不可戀戰誤了大事。」
「諾!」
岳雲立刻拔步,要回去準備,岳飛又將他叫了回來,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岳雲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又嚴肅而瞭然地點了點頭,岳飛這才放心地讓他離去。
岳雲領命離開後,岳飛先傳令駐紮郾城的游奕軍副統制加強郾城北、東、西三個方向的斥候騎兵。又命宣撫司幹辦公事孫革前往順昌府,聯絡尚未撤走的劉錡,請他聯合進兵,從東南方向進逼開封,或者若鄂州軍與金軍主力在臨潁或潁昌接戰,他更可趁虛直搗開封,收復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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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聯史料:
【1】《宋史》卷三五六《岳飛傳》:「大軍在潁昌,諸將分道出戰,飛自以輕騎駐郾城,兵勢甚銳。兀朮大懼,會龍虎大王議,以為諸帥易與,獨飛不可當,欲誘致其師,並力一戰。中外聞之,大懼,詔飛審處自固。飛曰:『金人伎窮矣。』乃日出挑戰,且罵之。兀朮怒,合龍虎大王、蓋天大王與韓常之兵逼郾城。飛遣子云領騎兵直貫其陣,戒之曰:『不勝,先斬汝!』鏖戰數十合,賊屍布野。」
【2】《金佗稡編》卷第十六《龍虎等軍捷奏》:「武勝、定國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撫使、兼營田大使、河南、北諸路招討使臣岳飛狀奏:『今月初八日,探得有番賊酋首四太子、龍虎、蓋天大王、韓將軍親領馬軍一萬五千餘騎,例各鮮明衣甲,取徑路,離郾城縣北二十餘里。尋遣發背嵬、游奕馬軍,自申時後,與賊戰鬥。將士各持麻扎刀、提刀、大斧,與賊手拽廝劈。鏖戰數十合,殺死賊兵滿野,不計其數。至天色昏黑,方始賊兵退,那奪到馬二百餘匹,委獲大捷。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3】《金佗續編》卷第二十二《閣學劉光祖襄陽石刻事跡之一》:「大軍在潁昌,諸將分路出戰,王自以輕騎駐郾城,兀朮大懼。王日出一軍挑虜,且罵之。兀朮怒,合龍虎大王、蓋天大王及偽昭武大將軍韓常之兵,逼郾城。王遣其子云領背嵬、游奕馬軍直貫虜陣,鏖戰數十合,賊屍布野。」
【4】《金佗稡編》卷第二《高宗宸翰》:「覽卿奏,八日之戰,虜以精騎沖堅,自謂奇計。卿遣背嵬、游奕迎破賊鋒,戕其酋領,實為雋功。然大敵在近,卿以一軍,獨與決戰,忠義所奮,神明助之,再三嘉嘆,不忘於懷。比已遣楊沂中全軍自宿、泗前去,韓世忠亦出兵東向。卿料敵素無遺策,進退緩急之間,可隨機審處,仍與劉錡相約同之。屢以喻卿,不從中御,軍前凡有所須,一一奏來。七月廿二日。付岳飛。」
【5】《金佗稡編》卷二十八《謝宰執啟》:「伏念珂伯父赤心之許國,偏裨戮力以同時。膝上從容,已得黃石公不傳之秘;帳前指縱,蚤稟霍嫖姚必勝之謀。年十二而立戰多,眾五千而嬰大敵。遠闢南陽之境,徑摧臨汝之鋒,期濟中興,庶觀全節。西平有子,屢勤一札之褒;北伐濟功,洊沐萬釘之賜。」
【6】《宋史》三六八《楊再興傳》:「飛敗金人於郾城,兀朮怒,合龍虎大王、蓋天大王及韓常兵逼之。飛遣子云當敵,鏖戰數十合,敵不支。再興以單騎入其軍,擒兀朮不獲,手殺數百人而還。」
【7】《金佗稡編》卷第八:「初,兀朮有勁軍,皆重鎧,貫以韋索,凡三人為聯,號『拐子馬』,又號『鐵浮圖』,堵牆而進,官軍不能當,所至屢勝。是戰也,以萬五千騎來。諸將懼,先臣笑曰:『易爾!』乃命步人以麻扎刀入陣,勿仰視,第斫馬足。拐子馬既相聯合,一馬僨,二馬皆不能行,坐而待斃,官軍奮擊,殭屍如丘。兀朮大慟曰:『自海上起兵,皆以此勝,今已矣!』拐子馬由是遂廢。」
【8】《金佗稡編》卷第八:《郾城斬賊將阿李朵孛堇大獲勝捷賜詔獎諭仍降關子錢犒賞戰士》:「敕:『自羯胡入寇,今十五年,我師臨陣,何啻百戰。曾未聞遠以孤軍,當茲巨孽,抗犬羊並集之眾,於平原曠野之中,如今日之用命也。蓋卿忠義貫於神明,威惠孚於士卒,暨爾在行之旅,咸懷克敵之心,陷陣摧堅,計不反顧,鏖斗屢合,醜類敗犇。念茲鋒鏑之交,重有傷夷之苦,俾爾至此,時予之辜。惟虜勢之已窮,而吾軍之方振,尚效功名之志,亟聞殄滅之期。載想忠勤,彌深嘉嘆,降關子錢二十萬貫,犒賞戰士。故茲獎諭,想宜知悉。』」
【9】《金佗續編》卷第十:《獎諭郾城獲捷省札》:「樞密院奏:『勘會岳飛一軍於郾城縣,獨與番寇全軍接戰,大獲勝捷。.....』紹興十年七月二十二日。押押」
【10】《雲麓漫鈔》卷七:「建炎中興,張、韓、劉、岳為將,人自為法,當時有張家軍、韓家軍之語。四帥之中,韓、岳兵尤精,常時於軍中角其勇健者,另為之籍;毎旗頭、押隊闕,於所籍中又角其勇力出眾者為之;將、副有闕,則於諸隊旗頭、押隊內取之。別置親隨軍,謂之背峞,悉於四等人內角其優者補之。一入背峞,諸軍統制而下,與之亢禮,犒賞異常,勇健無比,凡有堅敵,遣背峞軍,無有不破者。見范參政致能說:『燕北人呼酒瓶為峞,大將之酒瓶必令親信人負之。』」
【11】《金佗稡編》卷十六《郾城縣北並垣曲縣等捷奏》:「武勝、定國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撫使、兼營田大使、河南、北諸路招討使臣岳飛狀奏:「今月初十日申時,據巡綽馬報覆,有番賊馬軍一千餘騎,徑來侵犯郾城縣北五里店,在後塵頭不絕,不知數目。臣躬親提領軍馬,出城迎敵。遣差背嵬將官王剛等,將帶背嵬使臣五十餘人騎,前去探賊。據王剛等稱,於五里店見賊擺一字陣,內見一名甲上著紫袍,認是頭領。遂一齊入賊軍,併手斫下上件頭領,其餘賊眾一發退走。今於斫下屍首上並馬鬃上,取到紅漆牌子二個,上題寫『阿李朵孛堇』。追趕賊馬二十餘里。」
背嵬軍統制是誰歷來不見史載,宋史學家王曾瑜教授推測是岳飛自任統制之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