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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上官婉兒

2026-09-24 01:12:56 作者: 景垣閒筆

  一月後,東少陽院,禮儀堂。

  時間進入四月,整個長安漸漸沉寂下來,首要的原因是從去年延續至今的關中大旱讓長安米價陡增,長安作為天下首善之地,竟然出現餓死人的慘事。

  長安百姓都開始為每日的口糧憂愁,自然人人皆沒了喜色。

  另一個原因在於,李治與武后帶著百官離開長安前往東都洛陽就食,只是讓太子李弘留守監國。

  作為都城的長安失去了天子與朝堂中樞,自然也便沉寂下來。

  這些日子,薛訥在休整後,也開始前來東少陽院當值,今日他來拜見李弘,是因為他的官身已經在吏部弄好了,明日便會啟程離開長安,故,特意前來辭別。

  薛訥踱步進入禮儀堂便見端坐上首的李弘正在交代事情,侍立在側的乃是宰相戴至德,他同時兼任左庶子這一東宮的屬官。

  畢竟太子監國自然需要宰相在旁輔助,更何況李弘身體一向不好。

  自從上次因為賀蘭敏之事件後,怒而攻心,一病不起,在孫思邈的悉心調理下方才能夠任事,但也僅僅局限於做個決策,具體的庶務自然是沒有精力處理的。

  在薛訥見禮後,李弘止住了話頭,抬眼笑著說道:「薛卿稍後,我還有幾句話交代宰相。」

  薛訥對此自然沒有意見,趕緊連道「不敢」,隨後,恭敬侍立在旁,聽著身側的李弘與戴至德商議關中大旱的事情。

  

  「孤昨日檢視宿衛兵士口糧,發現士兵所吃的糧食中摻著榆樹皮、蓬草籽充飢」李弘皺眉瞧著戴至德,徐徐吩咐,「宿衛守衛宮城責任重大,豈能讓他們再忍飢挨餓,如今關中大旱,各處都需要國庫賑濟,孤便不增加戶部的壓力,便從東宮的倉廩中調撥米糧補足衛士口糧。」

  「太子仁德!」戴至德聞言趕緊拱手一臉欽佩。

  李弘聞言苦笑擺手,嘆了口氣:「孤身為儲君竟然讓治下的百姓餓死在長安,哪裡配得上仁德。」

  「關中大旱此乃天災,豈是太子的過錯。太子能從東宮倉廩中省下糧食接濟衛士堪稱仁德了。」戴至德趕緊寬慰。

  李弘聞言失笑搖頭,卻也沒有再與戴至德爭論此事,沉吟片刻後,徐徐說道:

  「大旱之年受苦的都是尋常百姓,孤不能不有所作為,孤準備奏請聖人開放同州沙苑,分借給饑民墾種,緩解來年糧食危機。」

  戴至德聞言不由有些遲疑,因為這同州沙苑是皇家的禁苑,豈能如此輕易地讓百姓進入此間還讓他們墾種。

  李弘見戴至德遲疑不由加重了語氣,略顯不悅:

  「孤知曉,宰相是擔心百姓入禁苑有損皇家威嚴,但若任憑百姓餓死而不作為,恐會失天下人心,太宗皇帝那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真乃至理名言,孤一日不敢忘。」

  戴至德聽李弘談及太宗皇帝,又見他一臉堅定,便不敢再遲疑下去,連忙拱手稱讚:

  「殿下能秉承太宗皇帝的治政理念,可謂我大唐幸事,臣會立刻寫成奏書送到洛陽,讓聖人同意。」

  李弘聞言方才滿意頷首。

  「孤身體有恙,庶務便托於宰相了,你下去忙吧!」李弘交代完要說的事情便笑著擺手讓戴至德出去。

  戴至德瞥了侍立在側的薛訥一眼,心中感慨:「這薛家大郎倒是好運氣,不僅聖人看重他,便是太子都對他另眼相看。」

  收斂起心中複雜的心緒,戴至德拱手退出了禮儀堂。

  「今日尋孤所為何事?」李弘見戴至德離開後,方才笑著詢問。

  薛訥在旁聽了半晌,不得不感慨李弘真乃仁厚之君,只是可惜好人不長命,身患癆疾這樣的絕症又不得不操勞國事,想要活得長久恐怕很難了。

  薛訥定了定神,恭敬回應:「臣已經取得了吏部的官身,明日便要啟程離開長安前往安東都護府任職,考慮到扈從殿下以來,多得殿下看護,這才前來辭行。」

  李弘聞得薛訥是來辭行的,收斂了笑意,頗為感慨:

  「孤依舊記得那日怒極持劍闖含涼殿,當時便是薛卿扈從孤左右,此番扈從之義孤至今不忘。」

  「殿下此言折煞臣了。」薛訥聞言心中也頗為感慨,口上卻謙遜道,「臣身為太子內率府的副率扈從殿下乃是臣的職責所在,臣不敢邀功。」

  李弘聞言笑著擺手,繼續說道:「既然你我有如此深厚的緣分,便請薛卿在離開長安前再護衛孤一日。」


  薛訥自然沒有推辭的道理,趕緊拱手應下,隨即好奇詢問:

  「殿下今日是要在禮儀堂理政還是需要外出巡視?」

  「太史令上奏稱,關中大旱是因為有宮闈冤屈、罪眷久囚不申,以至『內事不和』,擾動陰陽的緣故。」李弘神情嚴肅地解釋,「孤便尋思著掖庭宮裡有許多官奴婢、罪臣女眷,或許她們中有人有冤無處申訴,孤便想著今日巡視掖庭宮,查訪實情。」

  薛訥聞言瞭然,太史令掌管的太史局,乃是掌天文、觀星象、占吉凶的機構。

  此番關中大旱影響極大,主政者自然要詢問太史令吉凶。

  至於掖庭宮歸內侍省・掖庭局管理,雖然不是監獄,但罪臣籍沒女眷(官婢)集中安置於此,登記入掖庭局簿籍,人身屬於宮廷,不得隨意出宮,活動範圍被嚴格限制。

  如此憋屈的環境下,要說因此生出怨氣,倒是頗為合理。

  薛訥收斂思緒,恭敬應道:「既然太史令有此言,殿下不可不注意,臣此番出使吐蕃也算經歷些戰事,又是將門出身,身上當有殺氣,正好可以扈從殿下左右,免得掖庭宮中的陰氣衝撞了殿下。」

  李弘聞言心中一暖,笑著接話:「薛卿此言正合孤意,此番巡查掖庭宮便有勞薛卿扈從了。」

  薛訥聞言連忙拱手謙虛道:「此乃臣職責所在,不敢當殿下此言。」

  薛訥既然知曉馬上要去掖庭宮,不由心中一動。

  他想起來似乎上官婉兒因為其祖父上官儀謀反事,尚在襁褓中時,父祖便下獄論死,家產籍沒,而上官婉兒隨其母鄭氏沒入掖庭為奴,此時應當正在掖庭。

  「也不知道,此次能否有機會見一見這個日後武則天的心腹,頗具傳奇色彩的女子?」薛訥在護衛李弘離開禮儀堂時心中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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