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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投靠被擒

2026-09-16 09:51:37 作者: 遲暮笙簫

  唐雲卿帶著貴同和幾名隨從棄船上岸,順利抵達了襄陽。

  一行人一路慌慌張張,處處遮遮掩掩,專挑僻靜小巷,生怕被人認出,好不容易才摸到刁府。

  奴婢聽到叩門,出來開門,認出是故主結拜的義弟。

  她見唐雲卿神色倉皇,衣著樸素,卻不敢怠慢,連忙引眾人入府,隨即快步去向女主人劉素娥稟報。

  劉素娥得到稟報,心中微動,整理好衣衫,來到簾後相見。

  隔著珠簾,劉素娥將唐雲卿細細打量,見他面容憔悴、衣冠不整,沒了往日的英氣,便問:「賢叔來,所為何事?」

  唐雲卿深深一揖,答道:「尊嫂,小生家門遭遇不幸,被奸人誣陷謀反,滿門慘遭屠戮。」

  「碰巧我在路上耽擱,沒按時進京,僥倖保命。」

  「如今朝廷重賞,在全國緝拿我。」



  「義兄在哪?我想快點見他!」

  劉素娥拿帕子掩面,哽咽著道:「賢叔,我夫君送完公子你回家後,被王月娟攛掇老僕王安,偷偷毒害了你。」

  「事情敗露後,那賤婦帶王安一道私奔改嫁,只留我孤苦婦人。」

  「我天天盼兩位叔叔仕途順遂,替慘死的夫君報仇,沒想到賢叔也遭橫禍,讓我更加悲傷!」

  她淚珠撲簌滾落,淒切哀婉。

  唐雲卿如遭晴天霹靂,驚得後退兩步,失聲顫道:「原來……原來兄長遇害了!」

  他心口劇痛,又追問:「兄長靈位安放在哪?」

  劉素娥邊抽泣邊回道:「靈位設在二堂。」

  唐雲卿執意要去祭奠兄長。

  劉素娥讓侍婢引路,自己沒有陪同。

  唐雲卿走到二堂,黑漆的靈牌立在當中,燭光昏暗慘澹,香爐香灰零落,滿屋淒涼。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靈前,想起刁南樓熱腸俠義,自己滿門血仇,如今又痛失知己,百感交集,伏地放聲哭拜。

  祭奠後,劉素娥讓人將唐雲卿主僕安頓到偏院客房。

  唐公子一行一路奔波,身心俱疲,剛才又經歷悲痛,進入房中就歇息。

  躲在劉素娥房裡的王廷桂,剛才聽見動靜,知道有人進府,擔心撞見,搶先躲進床帳中,放下了帳幔,不敢出聲。

  劉素娥回房,劉廷桂從被中探出頭,悄聲問:「誰來了?」

  劉素娥把唐雲卿投奔避難的事,告訴他。

  王廷桂臉色微微一變,眼珠轉了幾轉,對劉素娥說:「夫人,他主僕住在這,人多眼雜,容易發現我倆的事,咱們做事也很不方便。」

  

  「何況他是朝廷欽犯,如果被發現我們窩藏欽犯,是要殺頭的。」

  劉素娥心中一緊,皺眉問:「依你看,怎麼辦?」

  王廷桂目光狠戾,湊到劉素娥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既然朝廷懸賞,一定發了海捕文書,我認為襄陽城也會有。」

  「等下我悄悄出府,到城裡去看看告示是怎麼寫的。」

  「要是賞格豐厚,不如我們去告發領賞。」

  「這樣既可以免得惹禍上身,也不用擔心他知道刁南樓的死亡真相,向我們報仇。」

  「既能除患,又能得賞,一舉兩得。」

  劉素娥望著帳頂,默然半天。

  她思緒翻湧:「自己屢次對他眉目傳情,百般挑逗,可他不但不為所動,反而冷臉相對,斷然拒絕,害她望穿秋水,患上心病,這才惹出禍事,逼不得已殺了丈夫。」

  「雖然她靠娘家權勢壓下,不會追究到她,可心裡的疙瘩難消,總是提心弔膽。」

  「這些都是因他而起。現在就按情郎的主意,要他命,消除後患。」

  她對王廷桂嫣然一笑:「情郎高明。你快去打聽消息,今晚三更,我把府門虛掩,等你回來,咱們再商議。」

  等到府里的人都睡熟,王廷桂悄悄起身,換了身不起眼的便服,悄聲溜出府門。

  劉素娥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的惱恨越涌越凶,她咬著牙想:雲卿啊雲卿,如果不是你鐵石心腸,我怎麼會恨你?現在你自己送上門,不要怪我心狠!


  三更,人都熟睡,萬籟俱寂,遠處隱隱傳來更聲。

  劉素娥披衣起身,躡手躡腳走到府門口,院門虛掩,她輕輕推開一點,向外張望。

  沒過多久,王廷桂貼著牆根,溜了過來。

  兩人悄悄退回寢房,閂好房門,上了床,放下了帳簾。

  劉素娥急問:「搞清楚了嗎?」

  王廷桂不急著回答,嬉皮笑臉地湊上前,色眯眯地說:「夫人別急,先陪陪我,我再告訴你。」

  王素娥一把推開他:「我哪有心情!急死個人,你快說!」

  王廷桂見劉素娥著急,他反而更加放肆,涎著麵皮說:「夫人如果不依我,我就偏不說。」

  劉素娥沒辦法,又怕驚動別人,只好半推半就依了他。

  兩人繾綣纏綿,溫存了許久,等到完事,渾身酸軟、四肢無力,雙雙癱在被中,竟昏睡過去。

  天蒙蒙亮,王廷桂慌張起身,草草收拾,趁著其他人都還沒醒,出門離開。

  唐雲卿在刁府住了兩天,坐臥難安。

  他發現劉素娥雖然是寡婦打扮,臉上帶著幾分孝意,可總覺得她雙眼冰冷,毫無誠意,全是敷衍。

  何況劉素娥是年輕寡婦,自己寄居在此,多有不便,相處應對,尷尬彆扭。

  唐雲卿打算離開,另找安身之地。

  可他反覆思考,自己無家可歸,真的離開,還想不出到哪裡去。

  他暫時忍下來,等想到能去哪裡再說。

  第三天早飯後,唐雲卿獨自坐在房中,忽然聽到府門外陣陣喧譁,門板被擂得砰砰直響。

  幾個丫環慌慌張張跑去開門,門剛拉開,呼啦啦湧進來幾百名全副武裝的兵丁,人人緊握刀槍,個個氣勢洶洶。

  領頭的是王廷桂。

  他身後跟著襄陽府游擊將軍薛威,頂盔貫甲,按劍而立。

  薛威當年曾在唐尚傑麾下當差,是唐家舊部。

  一幫兵丁蜂擁而入,直接沖向偏院,鎖定唐雲卿。

  薛威指著他,厲聲高喝:「就是他!給我拿下!」

  唐雲卿毫無防備,沒來得及反抗,數十個兵丁一擁而上將他按倒在地,用繩子鐵鏈,把唐雲卿和連貴等人都捆個結實。

  薛威走到唐雲卿身前,臉頰泛起紅潮,抱了抱拳,訕訕開口:「公子,下官曾在令尊麾下效力,全靠老大人提拔,才有如今成就。」

  「按理,薛某不該如此對你。可是……有人到官府舉報,說公子藏在這裡。」

  「假如下官知情不報,按兵不動,朝廷和上司知道後,我身家性命保不住。」

  「我也是迫不得已,還請公子不要怪我!」

  唐雲卿全身被鐵鏈勒得疼痛不已,聽他這麼說,更氣得渾身發抖。

  他雙目圓睜,怒髮衝冠,厲聲怒罵:「閉嘴!你既然說受過唐家的恩,如今我唐家遭遇橫禍,你不思報恩也就算了,反而親自帶兵來捉我!」

  「你這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奸徒,我今天就算死在你手裡,到了閻羅殿,也絕不會饒你!」

  薛威被他罵得無地自容,但仍強辯:「公子您別怪我,是這裡的內眷舉報,下官才領兵過來。」

  「要怪就怪您看走了眼,投錯了地方,不該怨我。」

  唐雲卿猛地旋身,死死盯著站在遠處的劉素娥,氣得目眥盡裂,牙關緊咬,怒聲道:「劉素娥!我一直將你當親嫂看待,走投無路才投奔到這。」

  「你如果不敢收留我,直接說不方便就是,我自然會找別的地方,絕不會拖累你!」

  「你竟然暗中舉報,引來官兵!你這個毒婦,可惱!可恨!」

  劉素娥毫無愧疚,反而輕輕地勾了勾唇角,不緊不慢地說:「賢叔別動怒,不是嫂子無情無義,實在是家門單薄,我孤身寡婦,真的怕被牽連,惹上殺頭的禍,迫不得已。」

  她說的輕描淡寫,卻像油澆烈火,氣得唐雲卿胸膛像要炸開。

  他渾身氣血翻湧,雙目赤紅,一股神力猛地迸發,「嘎嘣」脆響,拇指粗的鐵鏈,被他掙斷!

  兵丁大驚失色,還沒來得及反應,唐雲卿身如閃電,奪過身旁兵士的利刃,怒吼一聲後手起刀落。


  這刀快如驚雷,寒光乍閃,薛威的頭顱滾落在地,頸腔鮮血噴涌而出。

  眾兵丁驚醒,齊聲發喊,紛紛挺住兵器,刀槍劍戟從四面八方朝唐雲卿亂刺。

  唐雲卿揮舞單刀左格右擋,還是寡不敵眾,又擔心被綁的貴同等人,不敢獨自脫身,只好且戰且退,朝門外突圍。

  城中各處武營得到報信,得到欽犯拒捕、殺了朝廷命官的消息,全都大驚失色,火速下令將四道城門緊閉,把整座城守得嚴嚴實實,如同鐵桶一般。

  唐雲卿衝到街口,周圍都是火把刀光,追兵層層疊疊圍攏過來,大約有四千多人,將他困在中間。

  他儘管武藝高強,還是難敵人多,拼殺了半個時辰後,氣力漸漸不濟,最終被潮水般湧來的官兵重新抓住。

  貴同等人,被亂刀亂槍殺死,屍體橫七豎八倒在血泊里,無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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