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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好雍城外交鋒(下)

2026-09-24 01:50:14 作者: 倔強的烏龜胖萱

  「李信不知道好雍城是空的。他追到好雍,一定會進城駐紮。等他進了城——」

  韓信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我們就圍城。」

  灌嬰倒吸一口涼氣。

  「圍城?將軍,我們只有三萬人,圍一座城綽綽有餘。但李信有一萬五千人,困獸猶鬥——」

  「他不會斗。」韓信說,「因為他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

  灌嬰沉默了。

  「傳令。」韓信說,「全軍連夜行軍,天亮前到達好雍城東。」

  「城東?」灌嬰皺眉,「我們從西邊來,為什麼要繞到城東?」

  「因為李信從東邊追來。」韓信說,「他進了好雍城,面朝西。我們繞到城東,從背後打他。」

  灌嬰終於明白了。

  「將軍要——」

  「要讓他以為,追他的是章邯的主力。」韓信說,「要讓他以為,我們是從廢丘來的援軍。」

  灌嬰看著韓信,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這個人的腦子,比陳倉道還彎。

  

  天亮的時候,李信率前鋒抵達好雍城。

  

  好雍城果然如他所料,是一座空城。城門大開,城頭上空無一人。城中的百姓大多逃走了,只剩下幾個走不動的老人,蹲在牆角,用渾濁的眼睛看著湧入城中的騎兵。

  李信沒有在意這些老人。

  他在意的是城中的糧倉。

  糧倉里有糧食。

  不多,大約夠一萬人吃三天。但對一支追了三十里路的騎兵來說,三天已經足夠了。

  「全軍入城。」李信下令,「紮營休整。」

  副將猶豫了一下。

  「將軍,要不要派斥候向西搜索?漢軍的主力可能就在附近——」

  「不用。」李信說,「灌嬰的先鋒只有五千人,已經被我們打散了。韓信的主力還在陳倉道里,至少還要三四天才能出來。」

  他翻身下馬,走進城中的府衙。

  府衙里有一張案幾,案几上有一壺涼茶。李信倒了一碗,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

  但他覺得苦得恰到好處。

  因為他贏了。

  好雍城到手,官道暢通,章邯的主力兩天後就能到達。到時候前後夾擊,韓信就是瓮中之鱉。

  李信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太累了。

  從斜谷關到好雍,三百里路,他跑了三天三夜。現在他只想睡一覺。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好雍城東門外,三萬漢軍已經悄然列陣。

  

  韓信站在好雍城東的山坡上,望著城中的炊煙。

  晨霧還沒有散盡,炊煙在霧中像一條條白色的絲帶,從屋頂升起,又被風吹散。

  「城裡有多少人?」他問。

  「約一萬二到一萬五。」斥候回報,「大部分在城中紮營,少部分在城頭巡邏。西門和南門有重兵把守,東門和北門兵力薄弱。」

  韓信點了點頭。

  「李信把主力放在西門和南門,因為他以為我們從西邊來。」

  他轉頭看向灌嬰。

  「你率五千騎兵,從北門突入。」

  灌嬰抱拳。

  「曹參。」

  「末將在。」

  「你率五千步兵,從東門突入。」

  曹參抱拳。

  「樊噲。」

  「末將在。」

  「你率五千步兵,堵住西門。李信的主力在西門,他一定會從西門突圍。你不需要攻城,只需要堵住他。」

  樊噲抱拳,咧嘴一笑。

  「將軍放心。西門交給我。」

  韓信最後看向劉邦。

  劉邦站在他身後,穿著一身普通的甲冑,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大王。」韓信說,「您率剩下的兵力,守住城東的退路。」

  劉邦點了點頭。

  「韓信,這一仗,你全權指揮。」

  韓信沒有推辭。

  他轉過身,望著好雍城。

  晨霧正在散去。陽光從東方的山脊上照過來,把城牆染成金色。城頭上的秦兵還在巡邏,渾然不知城外已經布滿了漢軍的旗幟。

  韓信舉起右手。

  「擂鼓。」

  

  鼓聲響起的時候,李信正在做夢。

  他夢見自己回到了咸陽,站在章邯的府衙里。章邯拍著他的肩膀說:「好雍一戰,你立了頭功。」

  然後鼓聲把他吵醒了。

  那鼓聲不是從遠處傳來的。

  是從城門外傳來的。

  李信猛地坐起來,一把抓起枕邊的長劍。

  「怎麼回事?」

  親兵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慘白。

  「將軍!城外——城外有漢軍!」

  「多少?」

  「不知道!漫山遍野都是!東門外至少有一萬,北門外也有——」

  李信衝到窗前,推開窗戶。

  東門外的山坡上,一面面黑色的旗幟正在列陣。旗幟上繡著一個「漢」字,在晨光中獵獵作響。

  李信的血一下子涼了。

  漢軍的主力怎麼會在這裡?

  韓信不是還在陳倉道里嗎?

  「西門呢?」他大喊,「西門有沒有漢軍?」

  親兵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西門——西門也有!約五千人,堵在官道上!」

  李信踉蹌了一步,扶住窗框。

  他被包圍了。

  從東、北、西三個方向。

  只有南面——

  「南門!」李信大喊,「南門有沒有漢軍?」

  親兵猶豫了一下。

  「南門……暫時沒有發現。」

  李信的眼睛亮了。

  南門沒有漢軍。

  南面是渭水。過了渭水,就是廢丘的方向。

  「全軍從南門突圍!」李信拔出長劍,「快!」

  他衝出府衙,翻身上馬,帶著親兵朝南門奔去。

  城中的秦兵還在混亂中。有人還在穿衣服,有人還在找馬,有人連兵器都沒拿就跟著李信往南門跑。

  李信衝到南門口時,城門已經打開了。

  守門的秦兵提前打開了城門。

  李信衝出城門,馬蹄踏在城外的泥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然後他勒住了馬。

  因為前方有一個人。

  一個人騎著一匹黑馬,站在南門外百步處。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甲冑,手裡沒有拿兵器。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像一尊石像。

  李信認出了他。

  韓信。

  「韓信。」李信的聲音發緊。

  「李信。」韓信說。

  兩人隔著百步的距離,對視著。

  李信忽然笑了。

  「你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韓信說。

  「你不怕我殺了你?」

  「你殺不了我。」韓信說,「因為你身後有三萬人。」

  李信回頭看了一眼。

  漢軍的步兵已經從東門和北門湧入城中。城中的秦兵正在潰散,有人投降,有人逃跑,有人在巷戰中倒下。

  李信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沒有投降。

  「韓信。」他說,「你從陳倉道出來,走了多少天?」

  「九天。」

  「九天。」李信重複了一遍,「我追了三天。」

  「你追得太快了。」韓信說。

  李信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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