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0章 最早與第一
不斷隱忍間蓄積苦主之力，某一天徹底爆發神擋殺神一雪前恥，確實是不少見的故事類型。
但有句話叫故事源於生活高於生活，其實大部分情況下，有那份爆發力氣的人，一般淪落不到苦主的位置。
更大的可能性，是在不斷隱忍間繼續隱忍下去，就像第一使徒赫爾伯特始終未能派上用場的傷口。
亦或者稍聰明一些的，會走上色即是空的路線，設法把積累的痛苦給否定掉。
總而言之對付前來說，要想讓他相信夢魘之王一朝雄起，必須至少有一個隱忍之外雄起的理由。
而相比之下，原初月亮的人設就很容易前後自洽了。
明顯別有意圖的禪讓————
在那之前早就接觸過夢境，且隱隱知道長夜將至————
安娜麗絲在夢境中得到了祂的指引————
血族始祖隕落後，出現了一位同樣以月亮為象徵的上位者，並在長夜裡大有作為————
這麼一起看下來，連貫性是不是就有些強了？
前面似乎還是錯估了原初月亮的主觀能動性。
面對即將到來的嚴峻形勢，祂並沒有隻想著換個法人代自己坐牢。
相反是以此為過渡，改頭換面正面迎接長夜？
只能說一下就勵志起來了，除了中間充當過渡的那個倒霉蛋。
當然這種假設要想成立，是有幾個前提的。
比如祂不僅發現夢魘之王了，甚至徹底掌控。
是的，這樣一段可能的歷史裡，夢魘之王幾乎是一定要化作純粹工具人的。
茲事體大，這可是真「玩命」的事。
站在原初月亮的立場，幾乎不可能滿足於簡單的合作。
甚至只要意識到夢魘之王的存在，具體實施起來也不算困難。
帕奇閣下剛還說過，那位除了名義上的宣稱，在夢境裡比較超然一些，自身幾平不具備任何權柄。
與其相信這樣一個角色誘導原初月亮沉迷，然後悄悄奪舍。
原初月亮沉迷的過程，就是把祂製作成趁手工具的過程，明顯更加合理一些。
「最早的月神，就是知道夢魘之王存在的那不到十八個人之一？」
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付前隨口確認著細節。
「幾乎是最早知道。」
果然帕奇直接確認了。
「幾乎？真正最早知道的人是你？」
付前眨眨眼。
「嘿嘿————是我。」
欺詐者一陣奸笑，又一次確認。
果然啊，就說這位感興趣是有原因的。
白血藍紅，月史記截止目前，看上去確實引人入勝。
但在付前看來身為堂堂欺詐者，帕奇可找的樂子不知道多到哪裡去了，比如之前就拿
三位上位者放煙花。
結果偏偏對月亮這麼重視，僅僅葉島一晤，就一路追到上京。
後續更是冒著被紅月打的風險，悄悄搞出小動作，把噩夢筆記送到自己手上。
這種驚人的執行力，僅僅用臨時起意來解釋，還是有些簡單了。
類比自身的經歷，在付前看來更像是早就立好的重點項目，突然之間撿到個突破口，然後瞬間開始運作。
包括連赫爾伯特這種小人物的名字都能叫出來，也在證明這方面花得心思不少。
而現在帕奇的說法，可以說隱隱給這種猜測提供了一個源頭因為祂知道噩夢之王，所以對於發生在月亮這邊的事情有不一樣的解讀。
進而對於長夜相關，也有不一樣的看法。
是的，不管看上去多麼像樂子人，身為老資歷中一員，帕奇不可能獨善其身，大概率是和耀變之虹祂們一樣，存在著某些生存壓力。
甚至狀態比後者可能還要糟一些，畢竟都在開發誓約者了。
而至於生存壓力的來源，按照前面的研究，怎麼看都是和長夜有關。
所以帕奇對相關事情感興趣，在付前看來理所當然。
而作為知道夢魘之王存在的少數幾人之一，祂從這一點上注意到了某些跡象，進而聯繫到月亮一系，整體就更絲滑了。
甚至帕奇為什麼第一個知道，在付前看來也沒什麼奇怪的。
以騙人為樂的欺詐者，對於夢境這種不真實的存在，敏感些不是很正常？
臭味相投嘛。
當然按照這個思路繼續下去，同樣很早就知道的原初月亮，某些事情的嫌疑就更大了發現了夢魘之王，輕鬆掌控甚至煉化這位苦主，在夢境領域比眾神更進一步。
知道長夜將至，找了工具人安娜麗絲，然後通過神諭的方式操縱局勢。
最終一路引導安娜麗絲沉醉夢境，並阻止赫爾伯特對祂的警醒。
最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奪舍重生，並把相關的痕跡利用權柄徹底隱藏一直到今天。
什麼？看上去有道理，但依然只是屬於猜測性質，缺少支撐的論據？
其實這一點理論上還真有，雖然比較細節—神的第一夢。
是的，就是上次任務里得到的這個說法。
有倉庫官方認證，凡人晉升的安娜麗絲做了神明的第一個夢。
當時是有些不理解的，眾神操作夢境跟喝湯一樣，怎麼會等到那時候才有第一夢？
現在看來，這第一夢的關鍵點果然不是操縱，而是沉醉嗎？
以往的神明們不管制造出來的夢境多麼精巧，本身卻是缺少意蘊的，因為祂們永遠知道這是夢。
相比之下安娜麗絲才是真正「睡著」的第一人。
或許是因為曾經作為人類，遺留了這樣的愛好，祂徹底沉醉於那個世界裡，忘記了自身在做夢。
發現這一點的赫爾伯特拼了命也要去提醒祂，可惜並未成功。
從這個角度去理解，神的第一夢就終於有些合理了。
而與此相對的，一個很簡單的反證出現安娜麗絲是第一個睡著的神，那麼是不是說明原初月亮不是？
原初月亮沒有睡著過，那麼祂和夢魘之王之間，到底誰把誰煉化成了工具，天平似平
也就有了一個比較明顯的傾斜了。
接下來只需要回答一個問題，祂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兒？
除了把安娜麗絲坑死，這兜兜轉轉一圈，對原初月亮來說能意味著什麼？
「血之秩序？」
付前看了帕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