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蠣露和海鮮粉的時間裡,我經常到幾家酒樓觀察生意,也聽到不少人談到,最近也韃突然屯兵邊境,時不時還有也韃士兵劫掠沿邊百姓等等,七七八八聽了大概。
我聽完後,我腦子裡拼湊出一個完整內容,大概是這樣的。
由於天氣持續炎熱高溫,又很久不下雨,草原上的牲畜衛生沒清理乾淨,導致牛羊等牲畜一大片一大片的倒下,為了本族的百姓能夠平安的度過這個冬天。所以也韃的大汗組織了其餘的幾個部落形成了聯盟,經過商討,共同發兵,主要的目標就是讓大仁不敢輕易進攻從而派出各自的部隊進行沿邊的洗劫。
同時,皇帝為了安撫被洗劫的百姓採購了大量的糧食,也為了應對也韃的大軍加重了徭役和徵兵。
而且這種事情也韃不是第一次幹了,是經常發生,這些人對這些事竟也見怪不怪了。
就在這樣一邊觀察自己酒樓生意,一邊創發新菜的日子裡,終於等來了比試的那天。
因為前面的比試弄出了挺大的動靜,父親找到知縣大人在鄧家最大的酒樓「月華樓」附近清理了一片空地,當然這是給完商家報酬的前提下清空的場地。
在空的場地搭建比試擂台,府衙的差役手持水火棍,排成兩排用來擋住前來的看客,同時也是警示那些想在這次比試上做手腳的人不要亂來壞了我鄧家名聲。
很多外地的看客慕名而來,其中不乏隔壁淮安府的廚子、掌柜、商隊等各行各業的人來看熱鬧。這些人來揚州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我鄧家的酒樓吃一頓正宗的辣椒炒肉,順便再看看這次的比試有沒有他們聽到的那麼神乎其神。
當然為了展示我們鄧家對這次比試的重視。特地請來了當地的知縣大人、揚州商會總商、錢家鏢行的行頭還有和鄧家酒樓齊名的東家等一行人。
等到申時,這些大人物依序出場由擔任司儀的劉掌柜介紹,介紹完後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隨後劉掌柜又大聲說了一下規矩和秩序。
說完由父親上前對著一眾看客抱拳行禮開口:歡迎本地的同仁以及外地而來的朋友,先自我介紹一下,鄙人不才,是這次的司正也是鄧家酒樓的東家。
說完,鄧家的家丁和與父親關係好的朋友下人便大聲歡呼鼓掌。
這句話還沒講完,就聽台下一個穿著緊身衣褲的幫派成員對著台上的父親喊道:鄧老爺,您也別廢話了,我相信在場的各位老爺都會體諒您的,您就快點開始吧,我們都等不及了,大傢伙,你們說是不是啊。
這個幫派成員剛說完,不管是綾羅綢緞的富家老爺還是粗衣爛布的乞丐都回應著:對啊,這位仁兄說的沒錯,快點開始吧,這麼大的太陽都等不及了。
見底下你一言我一語的吵著,還沒等父親開口,知縣大人氣的拍桌大喝一聲:通通給我閉嘴,本老爺在這台上坐著,你們一個個的大聲喧譁成何體統?還有沒有把老爺我放在眼裡啊?來人吶,誰再敢鬧事喧譁,給我直接抓住先打他十大板讓他漲漲記性!
下面的差役聽到知縣的話鏗鏘有力回應:是,老爺。
話落,台下瞬間鴉雀無聲。
父親對著知縣行了一禮又對著台下的看客說:既然,大家都等不及了,那咱們現在開始請月華樓的張大廚和在下的犬子鄧安勇上場。
隨著父親的話說完,我和廚頭一起到了台上,我看了張廚頭嚇了一跳,自上次比試一別後他的神情憔悴、臉色蒼白、雙眼無神,仿佛魂丟了一樣。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我也聽說了張廚頭為了贏下這場的比試,不是在請客吃飯就是翻閱書籍下足了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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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介紹完後,我倆面對面相互的抱拳行禮,之後各自走到了自己的灶台旁。為了更完美的贏下這場比試我們倆都帶來了幫手。我的幫手還是上次的大師傅,廚頭的幫手是他的親傳弟子。
對於這次我們雙方都準備得非常充足,充足到什麼程度呢,張廚頭為了贏下這次比試,下重金到深山裡買來了一頭散養了三個月的烏金乳豬。在比試一開始立馬讓徒弟把這隻烏金乳豬趕到擂台之上,現宰現殺,場面極其血腥,台下不少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公子哥和富商見到這個場面忍不住開始嘔吐起來。
沒一會張廚頭就通過過硬的刀工就完整的分解了一整隻乳豬,一整隻豬只取了肋條部分的五花肉,只為做「紅燒獅子頭」。張廚頭把瘦肉和肥肉分別剔下剁成臊子,同時讓徒弟切生薑沫、蔥沫一同加入肉沫之中,用手不斷的順著同一方向攪拌、摔打直至產生粘性,隨後加入蛋清和黃酒繼續順時針攪拌和摔打,等粘度快達到理想狀態後加入味道。
然後用手搓成圓形下入提前準備好的雞湯之中,等待定型撈出備用,撈出後倒入雞湯加入醬油,少量的鹽、糖調味,把備用的「獅子頭」放入鍋中小火慢燉,在快收汁前加入鹽、糖收汁出鍋。
而我這次做的依舊是跨時代菜品「松鼠桂魚」,我選用的桂魚也極其講究,必須是剛打撈上岸且沒有任何皮外傷的活桂魚。
我指揮大師傅把桂魚立刻開腸破肚,取出內臟和苦膽,在貼著魚的脊椎骨把兩邊魚肉片完,把脊椎骨和魚頭砍斷,順著魚肉打麥穗花刀。打麥穗花刀的同時我打滿一盆雞蛋黃攪勻,隨後把改完刀的桂魚放入蛋黃之中反覆晃動,待整條魚裹滿蛋液,我掏出我的「大殺器」番薯粉,把整條魚放入番薯粉中不斷抖動把每個間隙都抖進番薯粉。
然後起鍋燒油,待到鍋中冒出縷縷白煙,我讓大師傅捏著魚尾下鍋,等待整條魚定型後完全放下,炸好後撈出,待魚身和魚頭都炸好後。在炸魚的同時另起一鍋,鍋底放入一些油,再加入水、糖、米醋、紅曲米,等顏色變成紅色,過濾出紅曲米,加入番薯粉攪拌,把湯汁調成粘稠狀。炸的魚和魚頭也好了,我把魚頭身上擺好之後,再把粘稠的紅色汁水往上一澆,就聽吱吱吱的聲音,剛炸好的桂魚在吸收著湯汁。全部淋完後,我撒了一把炒香的松子,大功告成。
我跟張廚頭的菜先是展示在眾人面前,等展示完後,掌柜把獅子頭和松鼠桂魚一一分好放在每個評委的面前品嘗。
每個評委在吃完我倆的菜後互相對視了一眼點點頭都讚不絕口。隨後掌柜根據每位評委的選擇得出結論兩道菜打成平局,但是,由於我的菜是創新菜,在全國都是獨一無二的,所以,我以創新的優勢勝出。
結果公布的瞬間,所有人都沸騰了起來。我看了一眼張師傅,他仿佛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原本挺直的身軀彎曲了下去。
就在眾人歡呼的時候,張廚頭靜靜的走到案板面前。左手放在案板上,右手拿起菜刀就準備砍下,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狗兒哥一隻手像「鉗子」一樣抓住張廚頭拿著菜刀的手,台下眾人看到這種畫面都安靜了下來。
早在比試的前一天,我就已經和狗兒哥交代過了,盯著張廚頭,不要讓他干傻事,果然被我猜中了。
張廚頭見被攔下,一雙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開口: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怎麼?你害怕了?
我搖搖頭:你這隻手現在是我的,在我沒想好怎麼處理你這隻手之前,沒人可以拿走,包括你。所以這段時間你還是在我月華樓里繼續擔任廚頭,一切照舊。
張廚頭聽完我的話愣了神。隨後我又大聲對著張廚頭說:至於你的娘子,你找個時間送入我鄧家。
我對著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彎腰靠近我。
我貼著他的耳朵說:你娘子到我府上後,我不會讓她簽賣身契。我到時候會讓她簽一張長工契書,每天二十文,到點下工回家。
說完我也沒管他,轉身就向父親的方向走去,而父親他們一群人在相互的認識和吹捧對方,至於張廚頭剛剛的舉動對於他們而言毫不關心。
張廚頭聽完我的話,瞬間淚流滿面,撲通跪下對著我們的方向不斷的磕頭,嘴裡還大聲喊道:感謝少東家的大恩大德,我張明華此生無以為報,只願下輩子做牛做馬伺候少東家。
台下的人看到這一幕都在竊竊私語,有人說張廚頭瘋了,又有人說他是薄情寡義之人,把自己娘子賣了只為保住了自己的手。總之每個人都在談論不同的事情。
我也懶得管台下談論什麼,走到父親身邊,對著父親和其他的大人物鞠躬行禮開口:侄兒拜見各位伯伯。
父親見我來立馬笑著把我推到眾人面前介紹了起來。
知縣笑著對我說:賢侄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啊,只怕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賢侄你要成為整個揚州府茶餘飯後的一號人物了。
我鞠躬行禮說:李伯伯見笑了,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縣令笑了笑繼續開口:不知賢侄可否婚配吶?我家有一小女,今年剛好十六年華,有空你們出來見見面。
我聽完說:李伯伯,貴千金乃您的千金,吾就是一商賈之流怎敢與貴千金相提並論。
縣令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開口:哎,賢侄這是哪裡的話!我與你父親歷來交好,我們兩家結親乃是天作之合。
我開口:可是,李伯伯,我們還小。
縣令立馬打斷:賢侄,你們都不小啦。大仁律中規定,女子十六便可出嫁,現實中十四五出嫁的女子比比皆是,早成婚早成家啊。
父親聽了半天走過來對著縣令行禮:李兄,我剛剛聽到您有意將府中千金下嫁給吾兒,這是吾兒的福分,我替吾兒做主,應下這門婚事了。等找個時間安排兩個孩子見見面。
縣令聽完:好,好好好,鄧兄就這麼說定了。
我聽完一陣無語,十二歲便稀里糊塗的背上了一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