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後院，古樸書房。
壽宴喧囂盡數散去，庭院清風徐徐，褪去了滿堂浮華熱鬧，只餘下一室沉靜肅穆。
杜濩端坐在紫檀木太師靠椅之上，一身大紅壽袍尚未換下，眉眼間卻早已沒了方才壽宴迎客的溫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久經上位的深沉與審慎。
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案幾，節奏緩慢，心緒百轉千回。
他這一生識人無數、閱盡人心，執掌賨族數十年，見過趨炎附勢之徒，見過貪利諂媚之輩，也見過心懷家國、坦蕩磊落的賢士。
可林子楠這般少年，他半生從未遇見。
年紀輕輕，氣度沉穩，談吐有度，拜師隱世名士徐元直，身懷絕世軍械、稀缺物資，出手便是五十套精鋼甲、五十柄百鍊唐刀、稀世醬酒米麵，手筆之大，遠超巴地尋常世家權貴。
最讓他捉摸不透的是，如此手握驚天資本、身懷絕世底蘊的少年，不求名、不逐利，主動俯身靠攏自己一個地方部族長老，甚至甘願讓利扶持李家、救濟鄉野百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亂世之中，無人無利而起早。
林子楠行醫濟世、紮根李家、登門拜壽、展露底牌，層層鋪墊、步步靠近，他的身份、他的資源、他的格局，全都太過不凡。
那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是單純遵從師命下山濟世？還是暗藏不為人知的亂世圖謀？
無數疑問盤旋心頭，杜濩眉頭微蹙，細細推敲良久，終究無法看透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年。
思慮再三，他抬手對著門外侍女沉聲吩咐：「去，請湘君過來一趟。」
他不急於與林子楠對峙深談，唯有先從自己外孫女口中，摸清林子楠的底細、品性、所作所為，方能安心。
片刻過後，一道溫婉倩影輕步入內。
李湘君一身素雅襦裙，眉眼溫婉澄澈，剛與杜老夫人重逢敘舊，眼底還帶著淺淺的溫情與動容。
看著眼前酷似亡女的孫女，杜濩心底所有的猜忌與凝重瞬間散去大半，只剩下滿心愧疚與疼惜。
他輕嘆一聲，語氣溫和沙啞：「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往後閒暇時日，便常和你阿爹回杜家走走，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十幾年隔閡疏離，一朝破冰，血脈親情終究勝過世間所有怨懟。
李湘君鼻尖微熱，眉眼彎彎，滿是欣喜：「如此說來，阿爺是原諒阿爹了？」
「哪有什麼原諒不原諒。」杜濩擺了擺手，眼底滿是滄桑疲憊，「十多年恩怨糾葛，說到底都是天意弄人。我老了，早已沒了爭怒置氣的心力，過往種種，便讓它隨風散去，不提也罷。」
多年心結，一朝釋然。
壓在李家、杜家兩代人心頭的巨石，徹底落地。
李湘君心中大石落下，由衷歡喜：「孫兒記下了，日後定然常伴阿爺阿奶身側。」
「對了。」杜濩話鋒一轉，神色認真，緩緩問道，「如今李家生意近況如何？這些年，朱天霸那廝，怕是沒少為難你們吧？」
提及家族生意與常年紛爭，李湘君收斂笑意，條理清晰，將所有原委盡數娓娓道來。
從當年李家與朱家的鹽業盟約桎梏，朱天霸背靠朴氏宗親壟斷宣漢鹽井、壓榨市面、處處打壓李家；還覬覦家的產業，曾到家中提親，到數月前李家莊突發瘟疫，全莊危殆、人心惶惶；再到林子楠憑空現身，妙手回春、三日平定瘟疫，救下全莊數百人命。
緊接著，她細細講述了林子楠與李家的合作始末。
他攜海量物資，精米、白面、精鹽、蔗糖源源不斷供給李家商鋪，以遠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供貨，免費送貨上門、包攬所有損耗風險，更開放藥材、古器、玉器置換的特殊結算方式，溢價回收鄉里雜物，幫扶貧苦百姓。
她特意提及了目前最大的經營困境：因早年盟約限制，李家食鹽無法市井散賣，只能走士族宗族定向專供路線，利潤受限、難以普惠底層百姓。
字字句句，真切詳實。
杜濩靜靜聆聽，臉色隨著講述不斷變幻，聽到朱天霸仗勢欺人、常年打壓李家、壟斷民生暴利斂財之時，這位賨族第一長老瞬間動了真怒，手掌狠狠拍在案幾之上，怒聲呵斥：
「放肆！區區一個市井商賈，靠著宗親裙帶囂張跋扈，竟敢欺凌我的外孫女、欺辱我杜家親眷！當真是狗膽包天，目中無人！」
卻不曾想，此人囂張至此，常年壓榨李家、壟斷鹽市、禍亂鄉鄰！
怒火稍歇，杜濩看向身前的李湘君，語氣鄭重，帶著絕對的庇護：「湘君放心，從今往後，只要阿爺還在這巴地坐鎮，普天之下，再無人敢欺辱你們李家分毫！朱天霸若再敢作祟作惡，老夫必親手清算他的所有罪孽！」
李湘君心頭一暖，深深躬身道謝。
杜濩神色緩和，繼續緩緩說道：「你方才所言林子楠的所作所為，老夫盡數聽在耳中。平定瘟疫、救人無數、讓利經商、幫扶鄉鄰、無所貪求、格局博大……此子當真乃是人中之龍鳳，心性、眼界、本事、格局，皆是當世頂尖。」
「你與你阿爹，務必好好與此子相交，誠心相待、真心相處，切莫錯失此等絕世良友、亂世貴人。」
歷經今日壽宴軍械震撼、物資碾壓，再結合湘君所述種種善舉，杜濩已然篤定，林子楠絕非尋常趨利之徒，是值得深交、傾力綁定的絕世奇才。
「孫兒謹記阿爺教誨。」李湘君鄭重應聲。
「去吧。」杜濩揮了揮手，語氣溫和，「你阿奶念你許久，今日便不必回莊了，留在府中好好陪伴她，莫要讓她久等。」
「是，孫兒告退。」
李湘君盈盈行禮，轉身輕步退出書房。
房門輕輕閉合，一室再度歸於寂靜。
杜濩端坐椅上，眼底溫情盡數褪去，重新覆上深沉權謀之色。
湘君的一番話，徹底打消了他對林子楠品性的疑慮，卻也讓他愈發好奇——此子手握滔天資源、絕世軍械，甘願讓利濟世、紮根巴地，他的終極圖謀，到底是什麼？
……
片刻後，管家引路，林子楠緩步踏入書房。
室內古意盎然，竹簡滿壁、青銅陳列，書香與古器厚重之氣交織，盡顯百年大族底蘊。
林子楠身姿挺拔，步履從容，上前對著杜濩躬身行禮，禮數謙遜得體：「晚輩林子楠，見過杜長老。」
「小友不必多禮，落座即可。」
杜濩抬手示意，目光灼灼，緊緊落在林子楠身上，待他在下方客座坐定，便率先開口，開門見山：
「林小友今日賀禮太過厚重，五十柄絕世唐刀、五十套精鋼甲冑、海量稀缺物資，老夫半生閱寶無數，也從未見過這般手筆。無功不受祿，老夫心中實在有愧。小友若是有任何需求、任何難處，但凡老夫力所能及，必定傾力相助，絕不推辭。」
他率先拋出籌碼，想要試探林子楠的真實所求。
林子楠神色坦蕩，不卑不亢，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懇切：
「長老言重了。晚輩遵從師命下山，遍歷巴蜀鄉野，所見皆是亂世疾苦、蒼生流離。饑荒遍地、瘟疫橫行、苛政擾民、豪強掠奪，無數百姓求生無門、顛沛流離。」
「恩師叮囑晚輩，入世遊歷，不求揚名立萬、不求富貴榮華，只求力所能及，如有能力當護一方安寧、救一方百姓。」
「晚輩本想以物資經商、普惠鄉鄰，低價供給米麵鹽糖，讓貧苦百姓得以溫飽，以藥材置換物資，給世人一線生機。可晚輩勢單力薄，終究力不從心。」
說到此處，林子楠語氣微沉，道出當下最大的困境：「就如食鹽一事，晚輩手握頂級精鹽，價低質優，本想普惠底層百姓。奈何豪強壟斷、盟約桎梏、圈層壁壘森嚴，好貨無法流入市井，到不了真正需要的百姓手中，終究改變不了亂世疾苦的分毫現狀。」
這番話，半真半假，心懷蒼生是真，借局勢謀勢、借力紮根亦是真。
既彰顯格局，又道出困境，恰到好處。
杜濩聞言沉默良久，眼底滿是讚許與感慨，緩緩開口解惑：
「湘君已然將李家商事困境告知老夫。定向專供、規避盟約，雖可保全李家、暗賺利潤、積累人脈，卻終究無法普惠底層。」
「只因朱天霸的母族，與朴胡長老本是同宗宗親。賨族三族結盟，情誼深厚，老夫不便過分苛責、強行撕破臉面，只能暫且容忍。」
「但你放心，此人常年橫行霸道、壟斷牟利、欺壓鄉鄰，早已積怨深重。若他日後再敢肆意作惡、招惹是非，老夫定然秉公處置，絕不姑息！」
林子楠微微頷首：「晚輩明白長老難處。」
「對了。」杜濩話鋒一轉，目光銳利，直切核心，「湘君所言，你供給李家所有物資，價格皆比市面低上兩成，且優先置換藥材、幫扶貧苦，當真分文薄利不求？」
「屬實。」林子楠坦然應答，「晚輩經商不為逐利，只為流通物資、盤活鄉野、囤積藥材。亂世之中，糧草可安民心，藥材可救性命。晚輩所求，是亂世安穩，是蒼生安定。」
坦蕩胸襟，格局全開。
杜濩心中讚嘆更甚，再也按捺住心中最大的疑惑，目光緊緊鎖定林子楠，沉聲問道：
「小友心性格局，老夫佩服。只是老夫實在好奇，你手中的百鍊唐刀、精製鋼甲，工藝絕世、遠超當世，絕非巴蜀匠人所能鍛造。不知這批軍械，究竟從何而來？」
這是他心中最牽掛、最忌憚、也最渴望的答案。
林子楠早有腹稿，神色淡然，從容應答：
「不瞞長老，此等軍械，皆是晚輩恩師徐元直親手鑽研鍛造之法，另有隱世匠人協助打造，擁有專屬特殊渠道，從不現世、不流於世間。晚輩不過是遵從師命，代為經手、坐享其成罷了。」
「恩師有言，亂世將至，戰火紛飛，黎民受難，部族飄搖。但凡心懷大義、護佑一方安寧的仁人志士，所需軍械甲冑，只要力所能及，皆可盡數供給，不限數量！」
一句話，擲地有聲！
不限數量，盡數供給！
杜濩身軀驟然一震，眼底瞬間爆發出極致的激動與熾熱，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執掌賨族數十年，最缺的便是精良軍械、護身甲冑！
賨人尚武善戰、悍勇冠絕巴蜀，奈何裝備落後、甲冑粗劣，常年受制於物資匱乏，戰力無法完全發揮！
平復心緒，杜濩壓下激盪的心情，再度沉聲發問，目光深邃：
「小友師從名師、眼界超凡，想必對天下大勢，早已洞悉通透。如今亂世紛亂、諸侯割據，不妨與老夫暢談一番天下局勢？」
林子楠微微拱手，故作謙遜：「晚輩年少淺薄，不敢班門弄斧，妄論天下大勢。」
「無需客套！但說無妨」杜濩擺手直言，「老夫想聽的，是小友獨到的真知灼見！」
見對方態度懇切，林子楠不再推辭，目光遠眺，侃侃而談，字字精準，直擊亂世命脈：
「既然長老垂詢，晚輩便放肆妄言。如今大勢已然明朗，曹操雄踞北方，兵強馬壯、掌控中樞，如今正南征荊州。荊州牧劉表新亡，其子劉琮懦弱無能、心懷怯意，絕無抵抗之力，勢必不戰而降。」
「劉備勢弱，難以立足荊州，唯有率眾南逃，占荊南四郡以求自保。屆時為求存續、共抗曹軍，劉備必然與江東孫權結盟。」
「孫劉聯軍有周瑜、諸葛亮統籌布局，占據長江天險、水戰優勢，而曹操麾下皆是北方士卒，不習水戰、勞師遠征、水土不服，此戰曹軍必敗！」
「但曹操根基深厚、北方穩固，一敗不足以傷根本。此戰過後，天下必將徹底形成魏、蜀、吳三足鼎立之勢！」
「劉備將借赤壁之戰大勝之機，站穩荊州，休養生息、積蓄實力，下一步必然圖謀益州、入主巴蜀！」
一番推演，條理清晰、精準預判、步步應驗，完全顛覆了杜濩當下的認知格局。
杜濩聽得心神震顫、面色凝重，連忙前傾身子，急切追問：「那依小友之見，我巴地、我賨族，眼下局勢如何？我等該何去何從？」
林子楠目光銳利，直擊要害，語氣沉重：
「長老，晚輩直言不諱。如今你依附張魯，實屬無奈之舉。相較於劉璋苛政暴虐、壓榨部族，張魯善待百姓、輕徭薄賦、廣施仁政，確實是最優選擇。」
「可從長遠大勢來看，張魯，絕不可靠！」
「漢中之地四面孤立、無險可守，恰好夾在曹操與劉備兩大霸主中間，如同夾縫肥肉，人人覬覦。赤壁之戰後，天下三分定局，曹操北歸穩固根基，劉備入主巴蜀擴張勢力，無論哪一方率先發難，弱小的張魯都無力抗衡！」
「張魯生性怯懦、只求偏安，毫無爭霸之心，大勢壓身之時，唯一的出路，便是不戰而降！」
杜濩臉色驟然發白，心神緊繃，雙拳悄然攥緊。
這些隱患，他私下無數次推演、無數次擔憂，卻從未有人如林子楠這般，一語道破核心、精準殘酷！
林子楠繼續沉聲剖析，道出賨族註定的宿命危機：
「一旦張魯投降，長老與朴、袁二位首領，進退兩難。降劉備，尚可留守巴地、保全部族根基；可若是降曹操，便是滅頂之災！」
「曹操最懼地方部族擁兵自重、割據一方。我賨族士卒悍勇、戰力強橫，在他眼中，不是子民，而是可控兵源、可用工具！」
「屆時曹操必會架空長老，割裂部族兵權、拆分賨族勢力，強行遷徙全族族人北上洛陽，遠離故土、分散安居！」
「數十年根基一朝散盡，百年部族分崩離析，賨族精兵散落無依、再無凝聚力，從此史書無名、部族凋零！」
字字誅心，句句屬實！
這不是臆想揣測，作為千年後的林子男只是講出了真實發生的歷史宿命！
杜濩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後背早已沁出冷汗，渾身冰涼，心底所有僥倖徹底破碎。
他沉默良久，聲音沙啞沉重，帶著極致的無力與懇切：
「小友一語道破天機，所言句句屬實，老夫心中早有疑慮，苦於，巴地資源短缺卻始終無解。依小友之見，我杜濩、我賨族，如今該如何自處，方能逆天改命、保全部族？」
林子楠目光灼灼，直視杜濩，語氣堅定有力：
「長老心中，早已自有答案！」
「擺脫依附、跳出棋局、自強自立、掌控命運！」
「與其寄人籬下、任人宰割，不如手握重兵、囤積物資、壯大自身！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方能在亂世三足博弈之中，保全巴地、保全族人、立足不敗！」
這一刻，杜濩徹底豁然開朗！
他抬頭看向眼前的少年，眼底再無半分試探疑慮，只剩下極致的敬重與篤定。
今日壽宴，初見神兵佳釀，是見其財；
方才閒談，洞悉天下大勢，是見其智！
財智雙全、格局逆天、心懷蒼生、看透宿命！
這哪裡是徐庶門下的普通弟子，這分明是天降賨族、拯救百年部族的絕世貴人！
杜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鄭重起身，語氣無比懇切：
「老夫明白了！此前依附張魯，皆是無奈求生。今日得小友點醒，我方知曉，唯有自強，方能活命！」
他抬眸看向林子楠，眼神炙熱誠懇：「不知小友手中，軍械、糧草、物資儲備，究竟能供給多少？」
重頭戲，終於到來！
林子楠從容開口，拋出自己的終極籌碼，聲音沉穩，底氣十足：
「長老坦誠相待，晚輩便直言底牌。」
「糧草、米麵、精鹽、蔗糖、豬肉、烈酒等民生物資，源源不斷，永久供給，後續巴地全境供貨、部族儲備，盡數交由湘君對接，按需支取、永不缺貨！」
「至於軍械甲冑、百鍊唐刀、弓箭盾牌、護身戰具，除馬匹之外，長老需要多少，晚輩便能供給多少，無上限、不限量！」
一句話，杜濩徹底震徹！
不限量供給軍械！
杜濩身軀劇震，雙目圓睜，呼吸急促，滿臉難以置信的狂喜！
林子楠繼續敲定合作規則，條理清晰：「結算方式依舊特殊，無需碎銀銅錢。長老可用帶年號官銀、古青銅器、典藏竹簡、玉器首飾、珍稀古物置換即可，尋常物件按市價結算，珍稀古物、絕版典藏，晚輩一律溢價兩成至五成收購！」
穩定、長久、互利、無風險！
這是獨屬於杜濩、獨屬於賨族的頂級戰略合作！
狂喜之下，杜濩不再猶豫，當即拍板，語氣鏗鏘：
「好！老夫今日定下首批軍備！我賨族即刻擴軍備戰，向小友訂購一千套精製鋼甲、一千柄百鍊唐刀！越快越好！不知小友需要多久籌備完畢？」
一千套軍械！
直接將賨族核心戰力的裝備短板，一次性補齊！
林子楠從容應答：「長老放心，半月之內，晚輩必盡數交付，絕不延誤部族備戰大事！」
「好好好！」
杜濩連道三個好字，心情激盪、豪情萬丈，壓在心頭數十年的軍備短板、部族危機，一朝徹底解決！
「定金如何結算？老夫盡數聽小友安排！」
林子楠淡淡一笑：「長老無需大量支付定金，只需從府中庫房，隨意取幾件古物抵扣定金即可，屆時統一結算、多退少補。」
「哈哈哈！爽快！」
杜濩朗聲大笑，心境徹底開闊，豪氣萬丈，「既然小友開口，老夫庫房之中，青銅古器、典藏古籍、奇珍古物，你盡可隨意挑選，看中何物，便取何物！」
林子楠不再客氣，目光掃過書房陳列，率先鎖定案旁一尊古樸重器：「晚輩便冒昧了，此尊四足長方形虎頭紋青銅鼎，紋路古樸、制式久遠，晚輩甚是喜歡。」
「無妨，取之便是！」杜濩毫不在意擺手。
隨即，林子楠指向牆角一排泛黃竹簡，再度問道：「敢問長老，這幾卷竹簡典集，是否常用？」
杜濩搖頭笑道：「皆是祖輩遺留的上古典藏，記載古蜀地理、古法醫術、部族秘聞，老夫一介武夫，不通文墨，從未翻閱，小友若是喜歡，盡數取走便是！」
「多謝長老厚愛。」
林子楠頷首道謝，挑選出四卷完整的古蜀醫術、地理典藏，盡數收好。
這些絕版古籍、上古秘聞，拿到現代，遠比金銀珍寶更加珍貴。
收好定金之物，林子楠抬眸看向杜濩，語氣鄭重，再度警示亂世危局：
「長老，晚輩最後奉勸一句。半月之內，軍械盡數交付，你可抓緊時間整軍屯糧備戰、凝聚部族、穩固巴地根基。」
「待赤壁大戰落幕，天下三足鼎立大勢徹底定型，三方各自穩固根基、休養生息之後，便是巴蜀、賨族的至暗時刻！暴風雨將至，唯有提前布局、手握重兵、自強自立，方能逆天改命，護我賨族百年存續！」
杜濩神色肅然，重重點頭，眼底滿是堅定光芒。
他看著眼前年少從容、智冠天下、手握乾坤的林子楠，心中已然篤定。
從今往後，巴地格局、賨族命運，將因這個少年，徹底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