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三章 這爺倆一個比一個嚇人

第三章 這爺倆一個比一個嚇人

2026-09-16 15:47:37 作者: 峰下遛狗

  「大、大人,」李譽壯著膽子開口,嘴上不自覺地就替朱英求起情來。

  「這小子平時是混了點,可絕對不是壞人,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話倒不是場面話。

  自打朱英到了城隍廟,還真沒少幫李譽的忙。

  這小子腦袋活泛,嘴又會說,好些香客都對他印象不錯。

  雖然碰上闊綽的主兒,朱英是一點不含糊地使勁忽悠,可對尋常百姓,那是真沒得說。

  有那窮苦人求籤,他分文不取,還三番五次求著李譽給解簽。

  一來二去,不光給李譽攢了名聲,連帶著香火錢都比往常多了不少。

  更讓李譽稱心的是,這小子會來事兒,總能借著聊天的工夫替他探探口風,解起簽來也省了不少力氣。

  毛驤笑了笑,擺擺手:「朱英沒得罪錦衣衛。本官今兒就是想問問這小子的來歷,不用緊張。」

  李譽一聽這話,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連忙道:「回大人,朱英這孩子是兩年前被人救到城隍廟來的。」

  「聽說是有人在城郊皇陵那塊兒發現的,送來的時候只剩一口氣吊著,誰都沒想到他能活。還是廟裡大伙兒一塊湊了點銀子,硬把他從鬼門關給拽了回來。」



  「哦,對了,」李譽忽然一拍腦門。

  「當時這小子身上有枚玉佩,他病得兇險,我們又實在湊不出多少銀子,就把那玉佩拿去當了換錢。」

  毛驤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玉佩?在哪兒當的,還記得嗎?」

  他心裡頭一陣狂跳。

  皇長孫下葬的時候,他可是親眼看著陛下親手給孩子戴上了一枚玉佩。

  那玉佩是馬皇后的陪嫁之物,這世上再沒有第二件。

  「記得記得,」李譽忙不迭點頭。

  「就在城隍廟旁邊的廣昌典當行。小人記得清清楚楚,當時當了十兩銀子呢。」

  

  毛驤得了地址,沖一旁的千戶使了個眼色。

  那千戶心領神會,一轉身便沒了人影。

  隨後毛驤站起身,走到李譽跟前,抬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力道不大,可李譽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今日的事,一個字也不許往外說。就是你爹娘問,你也得給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明白嗎?」

  毛驤話說得輕飄飄的,可那股子寒氣像是從腳底板底下往上竄,凍得李譽骨頭縫都發涼。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小人今兒從來沒來過錦衣衛衙門,從來就沒來過!」李譽差點沒跪下去。

  「嗯,不錯。」毛驤收回手,轉身便走。

  一旁的緹騎衝著門外一攤手:「李廟祝,請吧。」

  「哎,哎。」李譽笨手笨腳地往外挪,一邊走一邊擦額頭上的冷汗。

  這錦衣衛衙門,真他娘的嚇人,再多待一會兒怕是魂都要嚇飛了。

  半個時辰後,那千戶回來了。

  他手裡捧著一個錦盒,雙手呈到毛驤面前。

  毛驤看著那錦盒,一向沉穩的手竟微微有些發抖。

  他沒急著打開,可心裡已經知道,這事大發了。

  他捧起錦盒,輕輕掀開一角。

  裡頭躺著一枚玉佩,溫潤如水,正是當年馬皇后的陪嫁之物,也是陛下親手掛在皇長孫頸上的那一枚。

  饒是毛驤這種殺伐果決的人,此刻捧著這錦盒,一時竟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大人,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一旁的千戶忍不住問了一句。

  除了毛驤,在場沒一個人知道這玉佩的來頭。

  要是告訴他們這是皇長孫的信物,告訴他們皇長孫朱雄英可能還活著,這幫人當場就得炸了鍋。

  毛驤深吸一口氣,把錦盒蓋好,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聲音壓得極沉:「記住,此事不可聲張。這關係到錦衣衛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眾人見他這般嚴肅,登時噤了聲。


  能讓毛驤說出這種話的,絕不會是小事。

  毛驤將錦盒揣入懷中,片刻不敢耽擱,撩起飛魚服的下擺,大步流星直奔皇宮。

  謹身殿外,內使太監雲奇正守在門口,遠遠看見毛驤腳步匆忙,便迎了上去。

  「毛大人,這是有急事?」

  毛驤認出是雲奇,拱手行禮:「勞煩公公通稟,臣有要事求見陛下。」

  雲奇是朱元璋身邊為數不多信得過的太監,除了杜安道,就屬他最受重用。

  「大人稍候。」

  雲奇轉身進去,不多時便折返回來,將殿門推開半扇。

  「毛大人,請。」

  毛驤跨進謹身殿,只見朱元璋高坐龍椅之上,太子朱標侍立一旁。

  看這樣子,父子倆方才正在商議國事,被自己這一攪和給打斷了。

  朱元璋臉上沒什麼好顏色,擰著眉頭瞪著他。

  「有屁快放。」老朱一開口,半點兒不客氣。

  毛驤跪在地上,先抬眼看了看朱標。

  這事,該不該讓太子知道?

  他心裡頭一橫,硬著頭皮道:「請太子殿下暫離。臣罪該萬死。」

  此話一出,連朱元璋都愣了。

  滿朝文武誰敢當著朱元璋的面讓朱標出去?

  全天下誰不知道太子爺在老朱心裡的分量?

  這毛驤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這麼說話?

  朱元璋到底是朱元璋,只愣了一瞬便回過味來。

  毛驤不是不知輕重的人,能讓他說出這種話,必有緣故。

  他轉頭對朱標道:「標兒,你先退下。咱倒要聽聽,這狗東西嘴裡能放出什麼好屁來。」

  朱標知道自己這父親不會瞞他什麼,八成是事情緊急,又不便當著自己的面說。

  他也不多問,躬身行禮:「兒臣遵旨。」

  臨出門時,朱標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毛驤,嘴角微微一勾,笑了聲,徑直出了殿門。

  跪在地上的毛驤只覺得褲襠里一片冰涼。

  這爺倆一個比一個嚇人。

  朱標走後,杜安道識趣地將殿門關上,自己也退了出去。

  謹身殿裡只剩朱元璋和毛驤兩個人。

  「說吧。」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

  毛驤深吸一口氣,將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來:「岐陽王病逝那日,臣隨駕護衛,在曹國公府外偶然撞見一個少年。」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