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倭船盡數孤立,留守倭寇盡數伏誅,甲板上只剩冰冷的屍體與斑駁血跡。
劉乙立身船頭,心神微動,淡藍色的系統面板悄然彈出,清晰的功勳數值映入眼帘。方才悄無聲息連殺二十六名落單倭寇,盡數入帳。
【叮,擊殺賊寇26人,獲得26點功勳】
【剩餘功勳:68點】
劉乙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冷笑,心念一動,直接分配屬性點數。亂世立足,蠻力只能護一時,智謀方能謀一世,眼下體魄已然足夠,最缺的便是超凡智力。
「系統,智力加點10點。」
【叮,屬性加點成功!】
【宿主屬性:力量17,體質18,敏捷18,智力10,魅力0】
【剩餘功勳:58點】
瞬息之間,一股清透至極的暖流直衝腦海,混沌的思緒驟然澄澈通透,萬事萬物的脈絡、利弊、長遠得失,盡數在心底清晰鋪展。
這種通透,是肉身力量暴漲帶來的殺伐快感,完全無法比擬的全新體驗。
先前的他,滿心只想獨自屠盡剩餘倭寇,借著這群活靶子快速刷取功勳,最大化提升自身實力。可智力暴漲之後,他的眼界徹底跳出單打獨鬥的局限,看見了截然不同的前路。
亂世爭鋒,從不是一人之勇、一己之力便能定乾坤。
他可以無敵一時,卻護不住族人一世。唯有帶出一群能用、敢戰、善戰的手下,打磨出一支屬於自己的隊伍,築牢根基,方能在亂世長河屹立不倒。
今夜天時、地利、人和盡在掌握,有諸葛連弩克制敵軍,有夜色河道作為地利,倭寇醉生夢死、軍心渙散,絕對不會出大亂子。正好藉此一戰,徹底淬鍊村中僅剩的青壯,磨去他們的怯懦,養出殺伐底氣。
想通此處,劉乙不再貪戀人頭功勳,轉身取過船上囤積的桐油,盡數潑灑在船艙木質隔板之上,又將隨處散落的稻草、破舊衣物、被褥層層鋪墊,堆成易燃的火堆。
指尖一摸懷中,乾燥的火摺子應聲點亮,微弱的火星在濃黑夜色里格外刺眼。
劉乙手腕一揚,明火落在浸透桐油的乾草堆上。
轟!
火星遇燃油,瞬間竄起半人高的赤紅火苗,順著木質船艙迅猛蔓延,滾滾黑煙騰空而起,灼熱的氣浪瞬間席捲整艘戰船。
「走水了!走水了!」
船艙深處驟然炸開悽厲的倭語驚叫,原本酣飲沉醉的倭寇,被烈火濃煙驚醒,瞬間陷入滔天慌亂。
趁著敵軍方寸大亂,劉乙單手攥緊粗實船繩,腰身發力,身形凌空一盪,穩穩落在人員最密集的主船桅杆頂端,居高臨下,俯瞰整片火海與亂局。
手中諸葛連弩上弦就緒,瞄準人群最密集的死角,指尖輕扣機括。
咻!咻!咻!
三枚淬火竹矢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殘影,精準穿透混亂人群,瞬間撂倒三名慌忙奔走、企圖取水滅火的倭寇。
【叮,擊殺賊寇3名,獲得功勳3點】
【剩餘功勳:61點】
「有敵人!暗處有敵人!」
悽厲的嘶吼此起彼伏,三十餘名醉酒倭寇拔刀衝出船艙,腳步踉蹌、陣型大亂。可漫天火光刺得他們雙眼生疼,濃煙遮蔽視野,他們只能看見熊熊燃燒的火海,連敵人分毫影子都捕捉不到,只能被動挨打。
桅杆之上,劉乙身形隱匿在夜色火光交界處,冷靜至極,抬手、瞄準、扣扳機,動作行雲流水,從不空射。
專挑拔刀衝殺、企圖控場的倭寇射殺,每一支竹矢,都精準鎖死咽喉、心口要害,箭箭斃命,絕不拖沓。
不過半柱香時間,寬敞的甲板之上,已然橫七豎八躺滿倭寇屍體,鮮血順著船板縫隙滲入河水,染紅周遭水面。
【叮,擊殺賊寇14名,獲得功勳14點】
【剩餘功勳:75點】
時機成熟。
劉乙深吸一口氣,壓低嗓音,沉聲大喝:「點火!」
岸邊潛伏已久的劉甲聞聲瞬間抬手示意。八顆灌滿桐油與松脂的陶罐裹挾著勁風,狠狠砸在主船甲板之上,轟然碎裂,粘稠的燃油四濺開來,鋪滿船面。
下一瞬,十餘支明火火把凌空拋出,精準落在燃油密布之處。
滔天火海瞬間吞噬整艘戰船!
灼熱的熱浪撲面而來,隔著數丈河面依舊燙得人皮發疼。倭寇絕望的慘叫、木質船板的爆裂聲、河水遇高溫的滋滋蒸騰聲交織纏繞,悽厲刺耳,宛若地獄奏響的奪命樂章。
劉乙靜立船頂,神色淡漠,眼底無半分憐憫。
這群畜生屠戮村落、殘殺老弱、姦淫劫掠、無惡不作,手上沾滿全村鄉鄰的鮮血。對惡賊的仁慈,就是對逝者、對族人的殘忍。
火海之中,幾名水性極佳的倭寇拼死褪去衣物,縱身躍入冰冷河水,企圖潛水逃生。可他們剛撲騰著游出兩三丈,岸邊嚴陣以待的青壯便齊齊挺出淬銳竹槍。
數杆竹槍同時穿刺,凌厲刺穿倭寇胸膛,滾燙鮮血汩汩湧出,在河面暈開大片暗紅,轉瞬便被起伏的浪頭衝散,消逝無蹤。
今夜,無人逃生,不留活口。
大火持續焚燒,直至整艘戰船被燒成焦黑骨架,船身徹底碳化,再也聽不見半分人聲、動靜,劉乙才踩著滾燙焦黑的船板,縱身一躍,穩穩落回岸邊實地。
「小乙!」
劉甲幾乎是踉蹌著衝上前,一把死死抱住他,粗壯的雙臂微微顫抖,聲音滿是後怕。方才親眼看著漫天火海吞噬整艘戰船,看著無數人影在火中掙扎逃竄,他的心全程懸在嗓子眼,生怕自家年幼的弟弟出半點意外。
「我沒事。」劉乙輕輕拍了拍兄長寬厚的後背,語氣平靜安穩,隨即抬手指向另外兩艘完好無損的倭船,「那兩艘船未曾受損,全員上去清理,把糧食、兵器、物資盡數搬下來。還有,儲物間藏著一位姑娘,務必穩妥救下,不可怠慢。」
眾人立刻應聲,紛紛登船忙活,幹勁十足。
不多時,各式各樣的物資被源源不斷搬運上岸,層層堆疊,儼然堆成了一座小山。
足足五十多石飽滿白米、二十餘匹精緻綢緞、一箱沉甸甸的銀錠、三十多把鋒利倭刀,還有兩副完整堅韌的牛皮鎧甲。
白髮里正蹲在米堆旁,顫抖著指尖撫過顆粒飽滿的白米,眼眶泛紅,雙手止不住發抖。
此前全村餘糧堪堪支撐半月,人人惶惶不安,時刻擔憂餓肚子、遭劫掠。而今這五十石白米,足夠全村二十餘人安穩支撐半年有餘,絕境徹底翻盤。
物資清點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粗布衣裳的女子,緩步走到劉乙身前。她身姿窈窕,眉眼溫婉,談吐氣質絕非尋常鄉野村姑,眉宇間藏著一絲大家閨秀的溫潤沉穩。
她抱緊懷中簡單收拾的布包,毫不猶豫屈膝跪地,聲音溫婉真摯,帶著劫後餘生的懇切:「小英雄救命之恩,糜貞沒齒難忘,無以為報。民女本隨商隊前往姑蘇遊歷,貪玩隨行,不料半路遭遇此伙倭寇,隨行僕從盡數遇害,財物被洗劫一空。倘若小英雄不嫌棄,小女願留守身側,洗衣做飯、伺候起居,終生相伴報恩。」
劉乙聽到糜貞二字,嘴角彎起一抹壞笑,快步上前,伸手穩穩將她扶起,語氣溫和坦蕩,無半分輕薄與脅迫:「糜姑娘不必如此,舉手之勞而已。你如今無家可歸、身陷絕境,若是不嫌棄我們村落貧瘠,便可安心留下。我們村中正要籌建製糖作坊,眼下正缺一位識字、懂算數、能管帳的人。我觀你談吐不凡、知書達理,這份帳目差事,恰好適合你。」
糜貞眼眸驟然一亮,眼底滿是驚喜,連忙躬身道謝:「我自幼讀過詩書,熟稔算數記帳,定然不負公子所託!多謝公子收留!」
她垂首道謝,心底卻暗自審慎,並未全然交底。
她出身徐州糜氏,乃是一方巨富望族,家財萬貫、人脈廣博,此番落難純屬意外。亂世漂泊、財帛動人心,她不敢輕易暴露家世,唯恐引來歹人覬覦,給這簡陋村落招來禍事。
她早已打定主意,暗中觀察。若劉乙一行人品性端正、心無貪念,日後便據實相告,傾力相助;若這群人暗藏私慾、心思不純,她便尋機悄然脫身,返回糜家。
此刻,天際翻起淺淺魚肚白,破曉晨風微涼,吹散了河面的燥熱與血腥,帶來一絲清爽。
劉乙立在碼頭晨風之中,聽著耳邊接連不斷的系統提示音,眼底神色愈發沉靜遼闊。
【擊殺倭寇32人,獲得功勳32點】
【剩餘功勳:107點】
【系統升級中,剩餘時間:48小時】
【解鎖成就系統:首戰告捷!獎勵:雜交優良甜蘆粟種子100斤】
系統完成首次升級,全新成就解鎖,專屬良種到位。
劉乙低頭看向自己尚且帶著淡淡血痕的手掌,唇角終於揚起一抹真切、舒展的弧度。
世人皆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可他等不起,亂世浮生,歲月蹉跎一日,便多一日兇險。
從今夜血火焚船、盡數殲敵開始,殘破的劉家村,終將徹底換個活法。
復仇的滾燙熱血尚未褪去,天剛蒙蒙亮,劉乙便早早起身,拽著里正與劉征,直奔村後那片無人問津的廢棄荒坡。
這片荒坡亂石遍布、土層淺薄、肥力貧瘠,往年種五穀歉收、種瓜果無果,村中百姓早已徹底廢棄,任由荒蕪。
劉乙蹲下身,抓握一把細碎黃土,指尖碾開混雜的砂礫,篤定開口:「甜蘆粟生命力極強,耐貧瘠、耐乾旱,這片坡地向陽通風、光照充足,恰恰是最適合它生長的寶地。先全員清理石塊,起半尺高的土壟,澆透一遍底水,再下種。」
系統獎勵的一百斤雜交甜蘆粟種子,顆粒飽滿、色澤紅亮油潤,和村中百姓平日裡隨手種植、僅供啃食解饞的瘦小枯黃種子,有著天壤之別。
劉乙特意留出五斤種子,提前浸泡生根水,催芽育苗,又手把手教導三名青壯、三名村婦栽種技法:「每穴落種兩粒,覆土一寸厚度,株距間隔一步,切勿栽種過密,否則通風不足、採光不夠,莖稈長不粗壯,甜度也會大打折扣。」
其餘青壯夜間需要輪班巡邏、值守村寨,防範意外,便不再參與日間農活。村裡的半大孩童盡數出動,拎著小筐撿拾坡間碎石,清理土地。
整整三日不眠不休,二十畝廢棄荒坡,被眾人修整得平平整整、壟溝分明。
種子入土第七日,滿地嫩綠芽尖齊刷刷破土而出,整整齊齊、青翠欲滴,晨風拂過,萬千嫩芽輕輕搖曳,晃得人心頭清甜安穩。
改良良種長勢迅猛,短短半月,便躥至半人高低,青翠挺拔。劉乙每隔三日便帶人下地勻苗、鋤草、鬆土,專門燒制草木灰兌水澆灌,補充肥力,護佑根莖生長。
入伏之後,雨量充沛、光照充足,整片甜蘆粟已然長至兩人多高,莖稈粗壯堪比孩童胳膊,挺拔緊實。清風穿林,沙沙作響,地頭田間隨處縈繞著清甜的草木甜香,沁人心脾。
此間時日,里正憑藉村內安穩的環境、充足的餘糧,安撫周遭流民、鄰近村落。隔壁數村的里正,紛紛主動送來勞力依附。亂世之年,一口飽飯,便能讓尋常百姓死心塌地追隨。
田間作物穩步生長的同時,劉乙同步帶人在村東空地籌建製糖作坊。
建房地基木料,盡數取自倭寇戰船拆解的優質板材,結實耐用、無需成本;榨糖專用石碾,重金請鄰村石匠耗時半月打磨雕琢而成;熬糖核心的巨型鐵鍋,花費五兩銀子,託付鎮上鐵匠鋪精工鑄造,一口便能容納兩百斤糖汁,效率極高。
糜貞全權執掌作坊帳目,心思縝密、條理清晰,木料、磚瓦、人工、耗材、鐵釘零碎,每一筆進出開支都記錄得清清楚楚,帳冊分明、有據可查,從未有過半分差錯。
八月初秋,暑氣未消,甜蘆粟盡數成熟。
村民們挑選最粗壯緊實的莖稈,批量砍伐運回作坊,剝去青葉、削去老根,送入石碾碾壓。兩名青壯合力推動沉重石碾,三圈碾壓過後,清冽甘甜的蘆粟汁水順著石槽緩緩流入木桶,過濾掉細碎殘渣,純粹的糖汁澄澈透亮。
劉乙親自守在灶台邊,手持長柄木勺不停攪動,控制文火慢熬,杜絕糊鍋變質。濃稠的汁水在高溫下慢慢濃縮,從清亮淺綠,逐漸熬成溫潤通透的金紅色,甜香愈發濃郁,飄散數里。
火候恰到好處之時,將濃稠糖汁倒入提前塗抹菜油的木質模具,靜置冷卻定型。
次日拆模,一塊塊半尺長的紅糖塊方正緊實、質地堅硬,敲擊之聲清脆悅耳。咬上一口,清甜醇厚、回甘綿長,無半點雜味,遠比市面上流通的粗砂糖純淨香甜、品質上乘。
里正攥著半塊溫熱的紅糖,指尖微微顫抖,滿眼難以置信:「這、這等好物,一斤能值多少錢?」
劉乙早已算清全盤帳目,語氣篤定:「鎮上糖鋪的普通粗砂糖,市價兩百文一斤。咱們的紅糖品質絕佳、甜度醇厚、品相上乘,底價三百文一斤。若是運往北方洛陽等繁華都會,更是天價難求。」
「一畝改良甜蘆粟,可產莖稈兩千五百斤,千斤莖稈可熬製百斤紅糖。二十畝地,足足能出五千斤成品紅糖。除去所有人工、耗材成本,淨賺一千多兩銀子。」
他目光悠遠,帶著遠超年齡的沉穩與遠見:「而且我們無需沿街叫賣、低價傾銷,自有商賈上門爭相採購。」
劉乙抬眼,看向一旁低頭擺弄算籌、核對帳目的糜貞。
糜貞似有所感,抬眸相望,眼底帶著幾分探究與疑惑:「公子可是有吩咐?」
劉乙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與試探:「貞貞,這般品質的獨家紅糖,獨此一家、別無分號,你不心動?你身後的家族,難道就不心動?」
「說到底,你如今是我手下的人,村裡的好處,自然優先緊著你、緊著你的家族。」
糜貞渾身一震,臉色驟變,連忙快步上前,屈膝跪地,神色慌亂惶恐:「公子!您早已知曉?並非民女刻意隱瞞身世,實在是亂世兇險、財帛動人心,民女不敢貿然交底,唯恐給村落招來禍事!」
劉乙笑著俯身,輕輕將她扶起,神色坦蕩無虞:「從救你的那日起,我便知曉你出身不凡。我從不在意你的過往身世,只看你的本心所為。」
「此番五千斤紅糖盡數產出後,你大可通知家中族人,前來村落詳談合作事宜。產銷渠道、南北銷路,正好借你家族之力,鋪向整片天下。」
糜貞怔怔抬頭,望著眼前這個心智通天、眼界遼闊的少年,心底滿是震撼與折服,徹底放下所有戒備與隱瞞。
作坊之內,熱氣蒸騰、暖霧裊裊,灼熱的水汽升騰而上,將頭頂的秋日陽光染成一片溫柔的暖金。
劉乙望著眼前熱火朝天的勞作景象,眼底鋒芒漸露。
這僅僅只是亂世基業的第一步。
往後,他要擴建更大的製糖作坊,壟斷南北紅糖銷路;要帶動周遭村落盡數種植改良甜蘆粟,抱團取暖、共同致富;要囤積糧草、積攢金銀、鍛造軍械、打磨精兵。
「哥!你嘗嘗!」
清脆軟糯的童聲驟然響起。
小妹劉丫攥著半塊嶄新的紅糖,小臉上沾著細碎的糖屑,眉眼彎彎、笑容純粹,一路小跑奔來:「超甜!比過年吃的灶糖還要甜!」
劉乙蹲下身,溫柔拭去她臉上的糖屑與塵土,接過紅糖輕輕咬下一口。
清甜醇厚的甜香瞬間鋪滿口腔,溫潤綿長、餘味不絕。
他抬眼望向成片搖曳的青翠蘆粟田,望向忙碌有序的作坊,望向滿臉笑意的鄉鄰,唇角弧度愈發真切。
是啊,真的很甜。
歷經血海深仇、絕境逢生,屬於他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