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川城南破廟收得戲志才,劉乙麾下再添絕世鬼謀,如虎添翼。一行人並未即刻返程華亭,而是在潁陰城中靜靜盤桓數日。
連日來,戲志才日日伴在劉乙身側,二人或漫步潁川山水之間,品評當世豪傑、細數天下英才;或對坐客棧亭中,煮酒論道、推演亂世棋局。看似閒散逍遙、不問世事,可劉乙心底,始終記掛著荀氏叔侄這兩位絕代賢才。
二荀身負經天緯地之才,荀彧有王佐社稷之量,荀攸藏百戰奇謀之智,皆是亂世難求的頂樑柱臣。就此錯失,劉乙心中終究萬般不舍。
這一日夜色微涼,酒酣耳熱之際,殿中燭火搖曳、酒香瀰漫。劉乙放下手中酒杯,輕輕嘆了一聲,眼底帶著幾分惋惜:「志才啊,此番北上潁川,能得你傾心相助,是我天大的機緣。可文若、公達二人,我始終耿耿於懷、捨不得放手。這般世間頂尖的王佐奇士,若不能收入麾下、共定亂世,實在是畢生憾事。」
戲志才端起酒盞,抿盡杯中烈酒,聞言斜眸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散漫戲謔:「主公這是得了良謀,還念著賢臣,當真是吃著碗裡,看著鍋里,貪心不足啊。」
「話不能這麼說。」劉乙輕輕搖頭,神色鄭重幾分,「天下大亂迫在眉睫,四海烽煙將起,正是逐鹿天下、用人之際。文若能安邦固本、統籌社稷,公達能臨機破局、決勝沙場,二人各司其職、相輔相成,若能盡數歸心,我何愁大業不成、亂世不定?」
戲志才收起嬉鬧之色,放下酒壺,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眸光沉凝:「主公是真心想要收服二荀?而非僅僅結下交情、預留伏筆?」
「自然真心。」劉乙毫不猶豫點頭,抬眸看向戲志才,「莫非你有良策,能讓二人傾心歸我?」
「辦法倒是有。」戲志才微微眯起眼眸,眼底掠過一抹狡黠微光,語氣慢悠悠道,「只不過此法略顯陰詭,算不得光明正大,稍有瑕疵,算不上君子所為。」
劉乙頓時來了興致,俯身問道:「哦?細細說來聽聽。」
「荀彧出身潁川頂級世家,自幼浸潤儒道,一生恪守禮義廉恥,最重聲名節操、宗族名望,尋常登門勸說、許以高官厚祿,根本撼動不了他分毫。」戲志才緩緩剖析人心,「荀攸看似性情溫和、敦厚木訥,實則外愚內智、心志堅定,胸有丘壑、自有主見,亦絕非三言兩語、薄利虛名所能打動。」
「那該如何突破二人的心防?」劉乙微微蹙眉問道。
戲志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壞笑,壓低聲音道:「簡單。亂世之中,最致命的從不是無才無用,而是謀逆二字。既然二人恪守名節、畏懼禍端,那我等便讓他們無意中登上主公這艘『賊船』,屆時身不由己,想下都下不來。」
劉乙聞言微微一怔,面露疑惑:「賊船?此話何意?」
「主公且聽我說。」戲志才湊近幾分,聲音壓得更低,「我可暗中偽造一句亂世讖語、一首暗藏反意的詩文,刻意布置機緣,讓二荀無意間窺見。再設計周旋,讓二人親手留下筆跡批註、留下佐證。」
「事後我等再無意中點破其中深意,直言此等文字乃是實打實的謀逆大罪,一旦外泄、傳入官府,便是株連荀氏全族的滅門大禍。」戲志才眼底精芒閃爍,步步拆解計謀,「屆時二人身負宗族重擔,畏懼滅族之禍,縱然心中萬般不願,也只能屈身依附、追隨主公,共守秘密。」
劉乙聽完,眉頭緊緊皺起,當即搖頭否決:「此法不妥,太過陰詭。文若先生待我坦誠相待、真心相交,我卻暗中算計、構陷脅迫,實屬不地道。」
他目光澄澈,心志堅定:「況且以此強制手段逼其入伙,二人心中必然暗藏芥蒂、心存怨懟,表面臣服、內心疏離。我要的是賢臣真心歸附、同心共志,絕非被迫屈從、身在曹營心在漢。這般手段,斷然不用。」
戲志才聞言微微一怔,眼中閃過幾分詫異,隨即朗聲大笑,心悅誠服道:「主公胸襟格局,遠勝世人,是志才格局狹隘、思慮淺薄了!也罷,陰詭小道不足取,那我便換一套堂堂正正的無上妙計。」
「何種計策?」劉乙眼中精光一閃。
「攻心為上,以志服人,以道聚心。」戲志才正色凝聲,字字通透,「主公可知,二荀為何隱居鄉野、拒不仕漢?絕非貪生怕死、甘於平庸,恰恰相反,二人胸懷治國平天下的聖賢抱負,心存濟世安民的蒼生大志。」
「如今漢室腐朽、朝堂崩壞,宦官亂政、奸佞當道,忠良蒙冤、正道不存。這渾濁亂世,容不下他們的聖賢之道,給不了他們施展抱負的舞台。他們隱居蟄伏,非是避世,而是在等、在盼,等一位明主,盼一方可以踐行理想、安定天下的天地。」
戲志才目光灼灼,直言道:「主公只需讓他們看清,跟隨腐朽漢室,終生只能空懷壯志、碌碌無為;追隨主公,方能踐行聖賢初心、實現畢生宏願。理想所在,志向所歸,二人自然心甘情願、傾心歸附!」
劉乙聞言恍然大悟,連連頷首,卻又轉瞬蹙眉:「道理雖是如此,可我年僅八歲,年幼勢微、根基初立。空口言說平定亂世、濟世安民,太過虛妄,二人未必肯信。」
「所以,不必空言,當以格局動人、以志向服人。」戲志才微微一笑,眼底胸有成竹,「我有一策,可直擊二荀本心,擊穿其心中所有疑慮。主公附耳過來。」
劉乙連忙俯身湊近,戲志才低聲娓娓道來,字字精妙、步步周全。聽罷計策,劉乙雙目愈發明亮,連連撫掌讚嘆:「好計!絕妙!此乃堂堂王道之策,遠勝詭道陰謀百倍!就依你所言行事!」
次日天光破曉、晨光初露,劉乙依計行事,讓戲志才親自前往荀府,邀約荀彧、荀攸前來客棧品鑑古卷珍籍。
荀彧、荀攸接到邀約,心中雖有幾分疑惑,卻並未推辭。經過此前數次論道暢談,二人早已對這位八歲稚童心生敬佩,知曉其眼界格局、才略智謀遠超當世無數名士,心中早已生出幾分交好之心,當即結伴赴約。
二人踏入雅致客棧廂房,抬眸便見劉乙獨立書桌之前,身姿挺拔、神色肅穆,手中捧著一卷古樸絹帛,眉頭微蹙,似在沉吟思索、感悟深意,周身氣場沉穩,全無半分孩童稚氣。
「文若先生、公達兄,二位遠道而來,快快落座。」劉乙聞聲抬眸,收斂神色,含笑拱手,姿態謙和有度。
荀彧拱手回禮,目光落在那捲絹帛之上,好奇問道:「劉公子聽聞覓得上古珍籍,不知是何先賢典籍,竟讓公子如此沉吟深思?」
「並非傳世經典,乃是一卷無署名的古人語錄。」劉乙輕輕展開絹帛,遞至二人面前,語氣誠懇,「我偶然在舊宅夾牆之中尋得此卷,反覆品讀,只覺字字千鈞、意蘊通天,蘊含天地大道、亂世真諦,故而特邀二位先生一同品鑑。」
荀彧、荀攸連忙俯身細看,只見潔白絹帛之上,四行墨字筆力遒勁、鐵畫銀鉤,氣勢磅礴、橫貫古今,寥寥二十字,卻自帶吞吐天地、囊括四海的萬千氣象: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一眼掃過,二人瞬間如遭驚雷貫耳,渾身劇震、身形僵立當場!
荀彧素來沉穩淡然、心性通透,此刻竟是瞳孔驟縮、呼吸凝滯,雙手微微顫抖,死死盯著絹帛上的四句箴言,目光久久無法移開。
一旁的荀攸亦是斂盡所有淡然,眉目深邃、神色凝重,胸中驚濤駭浪翻湧不止,滿心皆是震撼與動容。
「此……此乃何等先賢手筆!」荀彧聲音微微發顫,難掩心中極致的震撼,「寥寥四句,道盡我輩讀書人畢生所求、終極大道!古往今來,無數聖賢名士,無人能將儒生之志、濟世之心概括得如此通透徹底、氣象萬千!」
「句句誅心、字字高遠!」荀攸連連感慨,眼中滿是敬畏與惋惜,「有此四句箴言,方知讀書人的終極使命!可惜先賢無名、典籍無記,當真憾事一樁!」
戲志才靜立一旁,默然旁觀,眼底掠過一抹瞭然笑意。他早知這四句箴言的無上分量,此刻親眼所見二荀的極致動容,便知此計已然成功大半,效果遠超預想。
劉乙靜待二人平復心緒,片刻後緩緩開口,輕聲發問:「二位先生品讀良久,不知可否聽懂這四句箴言的深意?晚輩粗淺研讀,略有幾分感悟,願與二位探討。」
荀彧強行壓下心中激盪的豪情,鄭重拱手:「願聞公子高見。」
劉乙緩步踱步,目光望向窗外亂世蒼生,神色肅穆、語氣鏗鏘,緩緩解讀橫渠四句的千古真諦:
「為天地立心,便是秉持天地正道、堅守世間公理,重塑世人道義本心,讓亂世之中,是非有辨、善惡有分、正道永存。」
「為生民立命,便是體恤黎民疾苦、護佑蒼生安寧,讓天下百姓脫離戰亂流離、饑荒苛政,得以安居樂業、衣食無憂、性命有依。」
「為往聖繼絕學,便是承繼先賢聖賢之道、傳承古今濟世之學,不讓孔孟正道、濟世絕學湮沒於亂世污濁,斷絕於我輩之手。」
「為萬世開太平,便是掃盡四海狼煙、平定天下亂世,開創長治久安的盛世格局,讓後世千秋萬代,再無戰亂紛爭,永享太平富足。」
一番解讀,深入淺出、直擊本心,貼合亂世時局、契合聖賢初心,將四句箴言的格局與抱負,詮釋得淋漓盡致、通透無比。
荀彧每聽一句,眼中光亮便熾盛一分。待劉乙盡數說完,他早已心神激盪、熱血翻湧,胸中積壓多年的濟世豪情、聖賢壯志,被徹底點燃!
「妙!絕妙!」荀彧忍不住撫掌長嘆,滿面激動、身形微顫,「公子解讀通透至極,字字契合聖賢本心!此四句話,便是我輩儒生畢生追尋的至高理想!若能終其一生踐行此道,縱使粉身碎骨、歷盡坎坷,亦死而無憾!」
激動過後,荀彧抬眸望向窗外破敗世道、渾濁亂世,滿腔熱血盡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落寞與無奈。他輕輕苦笑一聲,滿目悵然:「只可惜,這般至高宏願,終究只是鏡花水月、空中樓閣。如今漢室傾頹、朝堂腐朽,亂世將至、蒼生流離,莫說為萬世開太平,便是想要為生民立命、堅守正道,亦是難如登天!」
荀攸聞言亦是默然頷首,眼底滿是悵惘。
他們身懷絕世才學、胸藏濟世之志,自幼苦讀聖賢之書,畢生所求便是這四句大道。可身處末世濁世,朝堂無可輔佐之君,世間無可踐行之道,滿腔抱負,終究無處施展,只能隱居鄉野、虛度韶華。
「為何只能是理想?」
就在二人滿心消沉之際,劉乙驟然開口,聲音清亮堅定、擲地有聲,直直看向荀彧、荀攸二人,目光銳利而赤誠。
「文若先生身懷王佐濟世之才,公達兄胸藏沙場決勝之謀,你二人皆是世間頂尖賢才、亂世脊樑!你們有濟世之心、有安邦之智,為何不敢去踐行大道、實現宏願?」
荀彧微微一怔,搖頭苦嘆:「公子說笑了。我二人不過是無權無勢、無兵無基的一介布衣書生,空有滿腔壯志、滿腹經綸,無平台可依、無勢力可憑,何德何能,敢言踐行此等千古宏願?」
「你們有才華、有初心、有壯志,唯獨缺一個可以放手施展、踐行理想的舞台!」劉乙大步上前,身姿雖稚嫩,氣場卻磅礴如岳,目光灼灼盯住二人,字字懇切、句句真心,「而我,能給你們這個舞台!」
他深吸一口氣,坦誠直言,擊碎所有虛妄與隔閡:「我知曉二位心中所想,世人皆覺得我年僅八歲,稚子之齡空談平定亂世、安定天下,不過是少年痴語、不自量力。」
「可我劉乙,雖年少卻不敢忘天下,勢雖微卻從未棄初心!我看透漢室腐朽、知曉亂世變局,我有根基、有人馬、有財力、有布局,更有與二位一般無二的初心與志向!」
劉乙抬手,指向那捲寫滿千古箴言的絹帛,語氣鏗鏘、壯志凌云:「我所求的,從不是一己之榮華富貴、割據一方之霸業!我所求的,便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今日我誠心相邀二位先生出山,不為私臣、不為私利,只為共守聖賢正道、共護天下蒼生、共開萬世太平!」
話音落下,劉乙躬身深深一揖,禮數至誠、心意至真。
滿堂寂靜,燭火搖曳,落針可聞。
荀彧、荀攸徹底怔住,呆呆看著眼前身形稚嫩、卻胸懷寰宇的少年,心神巨震、百感交集,心中塵封多年的理想與熱血,被徹底喚醒、轟然炸裂。
他們隱居數年,冷眼觀世,見遍了朝堂奸佞、世家逐利、蒼生疾苦,早已以為世間再無堅守正道、心懷天下之人,以為這千古宏願,終將埋沒於亂世塵埃之中。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般浩瀚高遠、無人敢提的畢生理想,竟被一個八歲少年坦然道出、躬身踐行。這般赤誠初心、磅礴格局,遠超當世無數王公諸侯、世家豪傑!
良久,荀彧心緒翻湧、久久難平,鄭重起身回禮,神色恭敬、滿心敬佩:「公子高義、胸懷寰宇,彧自愧不如、萬分佩服!」
他深知自身身負荀氏全族重任,宗族千餘人的安危榮辱皆繫於己身,斷然無法貿然棄族遠赴、即刻出山。可看著眼前赤誠少年、望著那四句千古箴言,他終究不願放棄這畢生唯一的追夢之機。
荀彧目光驟然變得無比堅定,沉聲許諾:「荀氏宗族龐大、牽絆纏身,彧今日不敢輕言出山。但我在此立誓,他日公子根基穩固、大勢初成,果真能踐行此大道、庇護蒼生、安定亂世,我荀彧必攜荀氏全族,傾力投奔、誓死追隨,助公子共成萬世太平之業!」
一旁的荀攸亦鄭重拱手行禮,神色肅穆、字字鏗鏘:「攸雖不才,亦懂大道所在、本心所向。他日公子若有差遣,無論艱難險阻、赴湯蹈火,攸定然無所推辭、傾力相助!」
聽聞二人鄭重許諾,劉乙心中狂喜、壯志滿懷。
此番遊說,雖未讓二荀即刻棄族出山、追隨左右,卻徹底擊碎了二人心中的隔閡與觀望,以理想為紐帶、以大道為羈絆,將二荀的初心與自己的大業牢牢綁定。
比起強行脅迫、利誘歸附,這般心甘情願、心懷大道的追隨,才是最穩固、最長久的羈絆。自此,二荀之心,已然歸於華亭、歸於劉乙大業。
「好!好!」劉乙仰面大笑、豪氣干雲,「有二位先生此言,我大業可期、太平有望!我在華亭靜候二位佳音,靜待你我共赴大道、平定天下!」
戲志才立於一旁,眼見此情此景,心中暗自讚嘆、心悅誠服。
他原先所想的陰詭算計、逼人上賊船的小計,終究是旁門左道、格局狹隘。而劉乙以理想攻心、以大道服人,不脅迫、不強求,潤物無聲、紮根人心,讓賢才自願傾心、畢生追隨,這才是真正的明主胸襟、王者格局!
當夜,四人摒棄世俗浮華、拋開身份隔閡,圍坐對飲、縱論天下,暢談聖賢大道、亂世格局、蒼生疾苦,從日暮黃昏直至深夜三更,酒酣意濃、盡興方休。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晨曦破曉,劉乙整頓行裝,決意辭別潁川、繼續北上,探查北方局勢、積蓄亂世根基。
荀彧、荀攸親自出城相送,佇立城外長亭之下,目送一行人遠去。
「文若先生、公達兄,就此留步。」劉乙勒馬駐足,拱手作別,「華亭基業尚需打理,天下局勢尚需探查,待我根基穩固,他日必再來潁川,登門相邀。」
「公子一路保重,前路風霜,務必謹慎。」荀彧拱手回禮,目光懇切,「彧在潁川,靜候公子風起雲湧、大展宏圖!」
「公子前路順遂,大業必成!」荀攸亦躬身相送。
劉乙含笑點頭,不再多言,勒轉馬頭,揮手一揮。一行人策馬揚鞭,踏塵北上,背影漸行漸遠,消失在長路盡頭。
長亭之下,清風拂袖、晨光灑落,荀攸望著遠方煙塵,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叔父,這劉公子年僅八歲,根基尚淺、勢力微薄,當真能攪動亂世、成就大業,踐行那橫渠四句的千古宏願嗎?」
荀彧佇立良久,遠眺北方天際,眼底光芒澄澈而堅定,緩緩沉聲作答:「我亦不知他最終能否問鼎天下、平定四海。」
話鋒一轉,他語氣愈發鄭重,飽含期許與篤定:「但這亂世濁世,無人再敢言濟世安民、無人再敢許萬世太平。唯有此少年,心懷天地、心系蒼生,堅守正道、志存高遠。為了這四句千古大道,為了這一線亂世曙光,我荀氏,值得賭這一場!」
荀攸聞言默然頷首,眼底所有疑慮盡數消散,只剩滿心期許。
北上歸途,駿馬疾馳、清風拂面,劉乙端坐馬背,意氣風發、壯志凌雲。
此番潁川之行,堪稱滿載而歸、收穫無雙。收服戲志才,得一世頂尖鬼謀、亂世奇士;感化二荀,埋下兩大王佐之才的歸附伏筆,更以橫渠四句鑄就精神根基、凝聚大道初心。
自此,劉乙麾下文武漸備、謀臣初聚,文有治國安邦、運籌帷幄之賢,武有衝鋒陷陣、鎮守根基之將,錢糧人脈、未來儲備一應俱全,爭霸大業,已然初具雛形。
「主公,此番潁川收穫滿滿,心中可還滿意?」戲志才策馬追上,並肩而行,含笑發問。
「何止滿意,堪稱驚喜!」劉乙朗聲大笑,眸光璀璨、志向高遠,「志才,你這攻心之策,當真舉世無雙!」
「主公謬讚。」戲志才搖頭淺笑,真心折服,「我不過是略施小計,真正折服二荀、撼動人心的,是主公的絕世格局、赤誠初心,更是那四句貫穿古今、道盡蒼生的千古箴言。我這點小聰明,在主公的王道格局面前,不值一提。」
劉乙淡然一笑,並未多言。
他心中自知,橫渠四句乃是後世千年聖賢智慧的結晶,跨越千載時光,降臨漢末亂世。這般心懷天地、普惠蒼生的至高大道,在禮崩樂壞、戰亂不休的亂世之中,便是最動人、最有力、最能凝聚人心的無上利器。
千年名句,撼動漢末風雲;少年初心,點燃亂世曙光。
劉乙抬眸望向遠方遼闊天地,眼底壯志升騰、鋒芒盡顯。
潁川之行,只為布局亂世、收攏英才。而今良將謀臣漸歸、初心大道已定,屬於華亭劉氏的崛起之路,才剛剛拉開序幕。
亂世浮沉、群雄逐鹿,自此之後,天下當知,華亭少年,攜大道而來、懷壯志而起,必將掃盡狼煙、平定四海,以少年之身,開萬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