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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中山甄氏結秦晉,甄姜芳心暗相許

2026-09-16 16:55:17 作者: 冷血俊俊

  潁川長亭送別二荀,劉乙一行人辭別潁陰,策馬北上,繼續趕路。一路山河遼闊,風卷征塵,數日之間便走出潁川地界,踏入中原腹地。

  官道之上車馬稀疏、風塵漫漫,戲志才輕搖摺扇,悠哉策馬行至劉乙身側,忽然開口獻策:「主公,我等如今已然身處中原腹地,前路去往涿郡尚且不急。與其一路匆匆趕路,不如順勢繞道北上,前往中山無極一行?」

  「中山無極?」劉乙微微一怔,心念急轉,瞬間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你說的是中山甄氏?」

  「正是此族。」戲志才含笑點頭,眼底帶著幾分算計與遠見,「中山甄氏乃是北方數一數二的巨富望族,家資億萬,商鋪貨棧遍布幽、冀二州,北方大半商路皆有甄家身影。主公麾下新式紅糖風頭正盛,江東市場已然穩固,可北方廣袤之地尚且空白。若能借甄家商路鋪貨,紅糖利潤至少翻上三倍,南北商勢可一舉打通。」

  劉乙心中驟然一動,深以為然。

  他穿越漢末,自然深知中山甄氏的分量。世人皆知甄氏日後出了絕代佳人甄宓,冠絕三國,卻少有人知,漢末的甄家早已是紮根冀州、底蘊深厚的頂級豪門,富可敵國,人脈通達州郡,是立足北方不可或缺的一大助力。

  如今甄宓尚且年幼未出世,可甄家實打實的財富、商路、人脈,卻是當下便能為他所用的絕佳資源。相比於虛無縹緲的美色,這份亂世立身的資本,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況且。」戲志才摺扇輕合,笑意變得意味深長,「我聽聞甄家數位千金,個個容顏絕世、知書達理、溫婉賢淑。主公若能與甄家結下姻親,以婚約綁定兩家羈絆,此後南北互通、榮辱與共,這盤棋,咱們便徹底活了。」

  「去你的。」劉乙聞言笑罵一聲,故作無奈,「我今年方才八歲,稚童之齡,談何結親,純屬胡鬧。」

  嘴上笑罵推脫,劉乙心中卻已然徹底動心。

  他麾下如今有糜家坐鎮江東商貿,可糜家根基終究偏南,難以深入北方腹地。想要爭霸天下,北方廣袤疆域、億萬人口、無盡資源絕不能捨棄。若能聯姻甄家,借力甄家遍布北方的商路與人脈,便能瞬間補齊自身短板,搭建起貫通南北的商業版圖,為日後招兵買馬、囤積糧草、積蓄基業提供源源不斷的財力支撐。

  利弊權衡,一目了然。此行無極,勢在必行。

  劉乙當即不再猶豫,沉聲定調:「就依你所言,繞道中山無極。志才,你即刻著手準備,備上厚重見面禮,再以糜家名義修書一封,作為引薦之資。」

  「得令!」戲志才拱手應聲,笑意盎然。

  一行人當即調轉路線,改道北上,奔赴中山無極縣。一路曉行夜宿、策馬疾馳,歷經十餘日風塵跋涉,終於踏入無極縣境內。

  無極乃是中山大縣,富庶繁華、市井林立,而甄氏一族便是此地當之無愧的第一望族,根基深厚、聲望卓著。甄府府邸連綿數院、氣勢恢宏,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雕樑畫棟極盡精緻,府中僕從林立、秩序井然,氣派遠超尋常世家,甚至比之江東周氏府邸還要華貴幾分。

  劉乙命人遞上名帖與糜家親筆引薦信,隨後便在城中驛館靜靜等候。

  他心中本有預估,甄家家大業大、身份尊貴,自己不過是遠道而來的八歲稚童,縱然有糜家引薦,對方多半也不會太過重視,少不得等候三五日,方能得見家主。

  可萬萬沒想到,名帖送入甄府,前後不過一個時辰,甄府總管便親自攜禮出城,專程趕赴驛館迎接,禮數周全、態度恭敬至極。

  「劉公子遠道蒞臨無極,老朽迎接來遲,還望公子海涵。」中年管家躬身行禮,語氣謙卑,「我家家主早已恭候多時,請公子移步甄府一敘。」

  劉乙心中微感意外,卻不動聲色,淡然頷首,帶著戲志才、童飛及數名貼身護衛,隨管家移步前往甄府。

  穿過層層朱門院落、花木迴廊,一行人直達府中正廳。廳中早已端坐一位錦袍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溫潤,眉目藏鋒,氣度沉穩不凡,正是甄氏家主甄逸。

  甄逸曾官拜上蔡縣令,深諳官場規則、通曉世道人心,後辭官歸鄉打理家族產業,既是飽讀詩書的士人,又是手腕卓絕的商界巨擘,眼界格局遠超尋常鄉紳富豪。

  見劉乙進門,甄逸當即起身相迎,笑容熱忱、禮數周全:「劉公子大名,老夫久仰不已。此前糜公修書前來,字字皆是盛讚,老夫尚且以為是親友溢美之詞,今日得見公子風姿,才知世間真有少年天縱、氣度凌雲之人,果然名不虛傳!」

  「甄伯父謬讚,小侄愧不敢當。」劉乙微微躬身行禮,姿態謙和有度,全無半分少年驕氣,「晚輩冒昧登門叨擾,還望伯父見諒。」

  


  「公子說笑了。」甄逸抬手擺手,爽朗一笑,「糜仲吾誠信天下、識人有度,他的摯友,便是我甄逸的貴客。公子快快落座。」

  二人分賓主落座,下人即刻奉上新沏香茶。劉乙抬眸一瞥,只見奉茶的是一位青衣素裙的少女,年約十四五歲,身姿窈窕、清麗絕塵,眉眼溫婉靈動,舉止端莊嫻靜,一舉一動皆透著頂級世家的大家風範。

  少女輕手輕腳擺好茶盞,似是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抬眸打量端坐主位的劉乙。四目驟然相對,少女猝不及防,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連忙垂首斂眸,縴手輕攏衣袖,斂衽悄然退下,耳根卻依舊泛紅。

  「此乃小女甄姜,家中長女。」甄逸見狀溫和一笑,隨口介紹,「自幼被家中老母溺愛,性子靦腆,不懂禮數,讓公子見笑了。」

  「甄姑娘清雅端莊、溫婉大方,氣度不凡,堪稱大家閨秀典範。」劉乙從容誇讚,言辭得體。

  心底卻暗自讚嘆,甄氏血脈果然得天獨厚。甄姜年僅十四,已然容貌清麗、氣質卓然,稍加長成,必然是風華絕代的佳人。日後甄宓出世,怕是當真要驚艷天下,冠絕漢末。

  簡單寒暄過後,甄逸適時切入正題,目光誠懇:「公子,糜公信中提及,公子手中握有新式紅糖,品質遠超市面尋常砂糖,欲與我甄家合作北銷,不知具體如何合作?老夫願聞其詳。」

  劉乙收斂心神,從容侃侃而談:「甄伯父明鑑。市面土砂糖色澤暗沉、雜質繁多、甜度粗淺,而晚輩所制紅糖,色澤紅潤通透、甜度醇厚綿長、無雜無味,品質堪稱當世頂尖,即便比照宮廷貢糖,也猶有過之。如今江東全境熱銷,供不應求,口碑早已穩固。」

  言罷,劉乙對童飛微微示意。童飛即刻上前,打開隨身木盒,盒中一塊塊紅糖晶瑩潤澤、色澤鮮亮,觀感絕佳。

  甄逸俯身細看,伸手取過一塊,細細端詳片刻,又掰下少許入口品嘗。清甜醇厚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無半分雜澀,遠超他平日所見所食的上等砂糖。

  甄逸雙目驟然發亮,連連讚嘆:「好糖!絕佳上品!較之宮中進貢的御用糖品,亦是絲毫不遜,甚至更勝一籌!」

  「伯父過譽。」劉乙淺笑從容,「晚輩如今在華亭建有五座紅糖作坊,年產量穩定兩萬斤。若伯父願意合作,晚輩願將北方全境獨家經銷權,全權交付甄家。」

  甄逸聞言心中巨震,腦海中飛速盤算利弊得失。

  如此頂級紅糖,在北方市場定然不愁銷路。彼時北方市價至少四百文一斤,除去運輸、人力、損耗成本,每斤淨賺兩百文有餘,年僅兩萬斤產量,便可純賺四千貫。這等豐厚利潤,已然堪比數個上等商號全年營收。

  更難得的是,這只是初期產量。一旦北方市場打開、口碑傳開,銷量翻倍暴漲絕非難事,日後收益不可估量。

  心中狂喜,甄逸面上卻不動聲色,沉吟開口:「公子誠意可嘉,這份合作我甄家願接。只是市價、分成可否再細細商議一二?」

  「價格利潤皆可商議。」劉乙神色鄭重,話鋒一轉,道出核心條件,「只是晚輩有一個先決條件。甄家北方全域商路,需與我互通共享。」

  他目光堅定、條理清晰:「我的紅糖借甄家商路壟斷北方市場,甄家的鹽鐵、玉石、皮毛、北地特產,亦可借我江東商路南下傾銷。南北貨物流通、資源互換、互利共贏,絕非單一買賣,而是長久共治的商貿同盟。」

  甄逸瞳孔微縮,心中暗自心驚。

  眼前這八歲稚童,眼界格局實在太過驚人!尋常商賈只知逐眼前微利,可劉乙目光長遠,一眼便看穿南北商貿的巨大差價,意在打通貫通南北的完整商道,構建專屬商業版圖,這份胸襟遠見,遠超無數中年富商、世家掌舵人!

  「公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宏圖魄力,實屬世間罕見!」甄逸由衷讚嘆,隨即斷然頷首,「好!老夫應允!南北商路互通共享,所有細節,我二人慢慢磋商敲定,結長久之盟!」

  「多謝伯父成全。」劉乙含笑拱手。

  二人越聊越是投機,從紅糖分銷、商路對接、貨品互輸,漸漸談及民生利弊、州郡局勢,乃至天下大勢。甄逸越發心驚,眼前孩童雖年僅八歲,卻洞察世事、通透時局,對亂世變局、民生經濟的見解獨到深刻,每每語出驚人、直擊要害,讓他獲益良多。

  不知不覺間,夕陽西下、暮色降臨,已然到了傍晚時分。

  「你看老夫,只顧著暢談正事,竟怠慢了公子。」甄逸一拍額頭,爽朗笑道,「公子遠道奔波、風塵僕僕,今日便在府中歇息,老夫備下薄宴,你我邊飲邊談!」


  「恭敬不如從命。」劉乙坦然應下。

  當夜甄府設宴,燈火通明、賓主盡歡。甄逸正妻張氏親自出堂見禮,溫婉端莊、氣度雍容,打量著端坐席間的劉乙,眼中滿是讚許滿意之色。

  甄姜亦隨母列席,靜坐末席,一雙清亮眼眸總是不自覺落在劉乙身上,滿是好奇與敬佩。她自幼生長世家,見慣了各地世家子弟、豪門貴胄,卻從未見過這般少年。八歲之齡,談吐不凡、見識卓絕、沉穩有度,坐擁產業、麾下有人,胸懷格局遠超那些整日遊手好閒、附庸風雅的世家紈絝。

  少女芳心,悄然微動,絲絲傾慕悄然生根。

  正當席間笑語融融、酒意漸酣之時,一名下人神色慌張、步履匆匆闖入宴會廳,聲音急促:「老爺!不好了!城外督郵王奎帶大批差役圍堵府門,揚言有人告發咱家私藏私鹽,要強闖府中搜查!」

  此言一出,席間氣氛瞬間凝滯。

  甄逸臉色驟然一沉,眉頭緊鎖,滿心慍怒:「胡說八道!我甄家世代營商、清白守法,素來只做正經官鹽買賣,從不觸碰私鹽違禁之事!他憑何無端搜府?」

  「老爺,那王督郵不聽解釋,執意要入府搜查,手下差役已然持刀持棍,攔都攔不住!」下人急得滿頭大汗。

  甄逸面色愈發難看,心中陡然一沉,瞬間想起前幾日之事。數日前一位遠房親戚送來兩車自製食鹽,說是鄉間粗鹽,贈予甄家嘗鮮。他當時未曾多想,便命人收入庫房。如今細細想來,怕是那兩車鹽暗藏問題,被人藉機拿捏,成了旁人尋釁滋事的把柄。

  私鹽乃是大漢重罪,一旦被扣上罪名,縱然甄家家大業大,也難免元氣大傷、名聲盡毀。

  「父親,女兒隨您一同前去看看。」甄姜起身而立,神色沉靜,欲上前分憂。

  「你一介女流,出去作甚,留在府中即可。」甄逸抬手制止,起身便欲親自出門周旋。

  就在此時,劉乙緩緩起身,淡然開口:「甄伯父,不必勞您親自出面,晚輩前去看看便可。」

  「公子?」甄逸微微一愣,頗為詫異,「對方乃是在職督郵,性情蠻橫,公子年幼,恐受委屈。」

  「晚輩雖年少,卻也見過幾分世事。」劉乙淡淡一笑,神色從容自信,「些許官場刁難,或許能幫伯父化解一二。」

  見他胸有成竹、氣度沉穩,甄逸稍一猶豫,便點頭應允:「那就有勞公子了。」

  一行人快步走出甄府大門,只見府門前車馬林立、差役環伺,十餘名官差手持棍棒利刃,氣勢洶洶。為首一名矮胖男子,身著督郵官服,面色倨傲、神色蠻橫,正是中山郡督郵王奎。

  見甄逸出門,王奎斜睨雙目,語氣陰陽怪氣、盛氣凌人:「甄老爺,有人實名告發你甄家私囤私鹽、違律營商,本官奉郡府之命前來徹查。還請甄老爺速速讓開道路,休要阻攔公務!」

  「王督郵純屬無稽之談!」甄逸面色沉冷,「我甄家世代守法,鹽貨皆有官方鹽引、帳冊可查,從未私販禁鹽,不知告發之人是誰,證據何在?」

  「有無違禁,搜過便知!」王奎冷笑一聲,步步緊逼,「甄老爺百般阻攔,莫非是心中有鬼,心虛不敢讓查?」

  甄逸被他蠻不講理的態度氣得面色發白、語塞難言。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一道清亮少年聲音驟然響起。

  「王督郵久仰大名。」

  劉乙緩步上前,身姿稚嫩卻氣場沉穩,面帶淺笑、不卑不亢。

  王奎低頭望去,見不過是個八九歲的稚童,頓時滿臉輕蔑嗤笑:「哪裡來的毛頭小子,也敢在此插話聒噪!速速滾開,否則休怪本官拿你問罪!」

  「我是誰無關緊要。」劉乙神色不變,笑意淡淡,「緊要的是,王督郵今日若執意無端搜查甄府,明日大概率便要丟官罷職、捲鋪蓋滾出中山郡了。」

  「放肆!」王奎臉色驟沉,厲聲呵斥,「黃口小兒一派胡言!本官乃是朝廷命官,奉命查案,豈容你肆意詆毀!」

  「督郵息怒,晚輩只是據實而言。」劉乙目光澄澈,條理清晰、字字有力,「甄家乃是中山望族、世代官宦,族中子弟、親友遍布州郡官府,與郡府、州府諸位大人素有交情。你今日僅憑一紙空告,便肆意搜查名門望族,若搜出私鹽尚且罷了,若是一無所獲,便是無端構陷、尋釁世家。甄家根基深厚、人脈廣博,屆時一紙訴狀遞上,督郵覺得,你的官位還保得住嗎?」

  王奎聞言神色一滯,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他心中自知,此次前來尋事,並非秉公辦案,實則是收了本地鄉紳的賄賂,受人指使,刻意打壓甄家。甄家勢大,他本就心存忌憚,只是利慾薰心才鋌而走險。此刻被一個少年點破利弊,頓時心生退意。

  可眾目睽睽之下,若是就此退去,顏面盡失,日後再無威信立足無極。

  王奎面色陰晴變幻,終究硬起頭皮,厲聲喝道:「本官奉命行事,依法查案,何懼世家施壓!來人,即刻入府搜查!」

  「且慢。」劉乙抬手阻攔,目光銳利,「既然督郵如此篤定,不如你我賭上一局?」

  「打賭?」王奎愣住,滿臉匪夷所思。

  「不錯。」劉乙語氣從容,「今日你若能從甄府搜出半分私鹽,我這一介孩童,任憑督郵處置,絕無半句怨言。可若是搜不出任何違禁私鹽,便說明此番查案純屬誣告尋釁。屆時,還請王督郵主動卸任,辭去督郵之職,敢賭否?」

  王奎又驚又怒,被一個孩童當眾挑釁,顏面盡失,頓時被怒火沖昏頭腦:「賭便賭!本官豈會怕你這黃口小兒!若是搜不出私鹽,本官當眾給甄老爺賠禮道歉!」

  「道歉不夠。」劉乙斷然搖頭,語氣堅定,「願賭服輸,無功而搜、誣告名門,便當卸任辭官。督郵若是不敢,便趁早退去,免得惹人恥笑,讓人知曉你是收受賄賂、刻意栽贓!」

  「一派胡言!」王奎徹底被激怒,咬牙應下,「本官賭了!」

  「一言為定。」劉乙轉頭看向甄逸,溫和道,「甄伯父,勞煩將府中所有存鹽盡數搬出,任由督郵查驗,以證清白。」

  甄逸雖心中疑惑,卻全然信任劉乙,當即傳令下人,將府中庫房所有鹽罐、鹽貨盡數搬運至院外空地,大大小小十餘罐,連那兩車遠親贈送的粗鹽也一併取出,整齊陳列,任憑查驗。

  差役們一擁而上,細細翻查、逐一核驗,比對鹽引、清查成色、核對帳冊。

  劉乙立於一旁,神色淡然、胸有成竹。方才他已然悄悄問清,那兩車粗鹽雖看似簡陋,卻是正經官鹽,手續齊全、鹽引完備,絕非違禁私鹽。王奎此番尋釁,純屬無的放矢、自取其辱。

  半晌過後,所有差役盡數收手,面面相對、無人敢言。滿地鹽貨,盡數是合規官鹽,手續齊全、帳冊明晰,無半分私鹽蹤跡。

  王奎臉色鐵青、難堪至極,額頭青筋暴起,滿心怒火卻無處發泄,渾身僵硬立在原地,手足無措。

  「王督郵,可曾搜出私鹽?」劉乙緩步上前,笑語盈盈,卻字字逼人,「既然一無所獲,便是你誣告在先、尋釁在後。願賭服輸,督郵這官位,是不是該讓賢了?」

  王奎又氣又急、色厲內荏:「你……爾等休要欺人太甚!」

  「並非我等欺人。」劉乙神色漸冷,目光銳利如鋒,「是督郵自己食言在先、枉法在後。你收受賄賂、栽贓望族、濫用職權、尋釁滋事,每一條皆是重罪。今日之事,我等若是深究,層層上報郡府、州府,督郵自問,你可擔得起後果?」

  冰冷的話語直擊要害,徹底擊潰了王奎最後的底氣。他不過是小小督郵,無權無勢,一旦罪名坐實,輕則罷職免官,重則流放問罪。

  王奎心中驚懼交加,再無半分囂張氣焰,狠狠一咬牙,恨恨瞪了劉乙一眼,不敢多言半句,揮手帶著一眾差役狼狽逃竄、灰溜溜離去。

  一場無妄之災,被劉乙三言兩語、從容化解。

  甄逸長長松出一口濁氣,滿心感激,鄭重拱手:「今日若非公子從容周旋、挺身而出,老夫定然陷入被動,甄家名聲基業恐遭重創。公子大恩,甄某銘記於心!」

  「伯父客氣,舉手之勞而已。」劉乙淡然一笑,雲淡風輕。

  甄逸身後,甄姜靜靜佇立,一雙清亮眼眸死死望著少年挺拔的背影,眼底異彩流轉、滿心傾慕。

  方才一幕,深深烙印在她心底。八歲少年,面對朝廷命官不卑不亢、膽識過人,言辭犀利、步步為營,以一己之力逼退蠻橫督郵,保全甄家體面。這份智慧、氣魄、沉穩心性,遠超世間無數成年男子。

  少女芳心徹底淪陷,心跳驟然加速,臉頰滾燙,羞澀之餘,滿是仰慕與傾心。

  重回府中宴席,氣氛愈發融洽熱烈。甄逸對劉乙愈發欣賞敬重,頻頻舉杯勸酒,讚不絕口。張氏坐在一旁,看著眼前聰慧沉穩、膽識過人的少年,越看越是滿意,眼底滿是欣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氏悄悄側身,輕拉甄逸衣袖,低聲示意。


  甄逸心領神會,藉口更衣,隨張氏移步後堂。

  「夫人何事?」甄逸輕聲問道。

  張氏目光懇切,低聲道:「老爺,你看劉公子此人,品性、才學、膽識、格局,如何?」

  「千古難遇的少年奇才!」甄逸毫不猶豫,語氣篤定,「年少有志、心智卓絕、膽識過人,日後必成一方巨擘、亂世梟雄,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如此。」張氏眼中閃過一絲期許,輕聲提議,「你看咱們家姜兒,與這劉公子,可否相配?」

  甄逸驟然一愣,瞬間讀懂夫人心意,眼中精光一閃:「你是說……結親?」

  「正是。」張氏輕輕點頭,語重心長,「姜兒今年十四,已然到了議親之年。劉公子雖年幼幾歲,卻天資卓絕、前程無量,人品家世皆是上上之選,絕對配得上我家姜兒。方才席間,你看姜兒看劉公子的眼神,滿眼傾慕、芳心暗許,女兒家的心思,我豈能看不出?」

  她繼續勸道:「你我皆知,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如今先定下婚約,待他年長再行成婚便可。女大三、抱金磚,姜兒年長几歲,恰好能溫柔照料於他。這般天賜良緣,若是錯過,日後必定追悔莫及!」

  甄逸沉吟思索,細細權衡利弊。

  劉乙年紀雖幼,卻已然坐擁基業、掌控商路、麾下有人,文武兼備、格局宏大。如今與甄家達成商貿同盟,若是再結秦晉之好,兩家徹底綁定、榮辱與共,甄家便能在亂世之中覓得最強助力,穩立不敗之地。這般機緣,確實千載難逢。

  思慮片刻,甄逸當即下定決心,含笑點頭:「夫人所言極是,是老夫思慮不周。此事可行,我即刻前去試探公子心意!」

  二人重回席間,甄逸端起酒杯淺飲一口,故作隨意地開口問道:「公子今年已然八歲了吧?」

  「回伯父,晚輩今年八歲。」劉乙從容應答。

  「年紀正好。」甄逸笑意溫和,目光誠懇,「不知公子家中,可曾定下婚約?」



  「當真未曾定親?」甄逸眼中喜色更盛,順勢直言,「那伯父便斗膽為公子做媒,結一門良緣如何?」

  劉乙故作愕然:「伯父所言良緣,是何人?」

  甄逸抬手一指身側低頭羞澀的甄姜,笑意盎然:「便是小女甄姜。小女性格溫婉、知書達理,若是公子不嫌棄,你我兩家便結秦晉之好,先行定下婚約,待公子長成及冠,再行大婚成婚,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劉乙眼底狂喜翻湧,心中早已歡呼雀躍。

  他所求的,正是這般結果!聯姻中山甄氏,不僅白得一位溫婉佳人,更徹底鎖定了北方頂級財閥的助力,財富、人脈、商路盡數歸為己用,為日後爭霸天下築牢根基。這般天大好事,簡直是天降機緣!

  縱然心中狂喜,劉乙面上卻依舊故作遲疑,拿捏分寸,緩緩開口:「甄姑娘品貌雙全、溫婉賢淑,自然是絕佳良配。只是晚輩年紀尚幼,這般大事,是否太過倉促?」

  「不倉促。」甄逸連忙擺手,誠懇笑道,「先行定親、綁定婚約,無需即刻成婚。不過是定下名分、結下羈絆,靜待公子長成便可!」

  劉乙假意沉吟片刻,適時點頭,坦然應下:「既然伯父誠意拳拳,晚輩便恭敬不如從命,全憑伯父做主。」

  「好!好!好!」甄逸撫掌大笑,滿心暢快,「從此你我兩家便是姻親、榮辱與共!」

  一旁的甄姜垂首靜坐,臉頰紅如晚霞、嬌美動人,芳心甜滋滋的,滿心歡喜羞澀。她悄悄抬眸偷望劉乙,恰好對上少年溫和的目光,瞬間心慌耳熱,連忙低頭,指尖緊緊絞著衣角,心緒紛亂、滿心悸動。

  側旁的戲志才將全程看在眼中,暗自莞爾失笑。自家主公年紀輕輕,城府手腕、機緣運勢皆是頂尖,八歲定親、聯姻豪門甄氏,這般際遇,放眼天下,無人能及。

  就在此時,一道清亮的系統提示音驟然在劉乙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與中山甄氏締結秦晉之好,功勳值+100】

  【解鎖專屬成就:豪門聯姻】

  【獲得獎勵:初級商戰謀略全書】

  【當前累計功勳值:807點】

  劉乙嘴角微揚,眼底掠過一抹淡然笑意。

  此番中山之行,屬實賺得盆滿缽滿。打通南北商路、鎖定無盡財源、聯姻頂級豪門、收穫亂世助力,財、人、勢三收,一舉多得。


  次日清晨,天光破曉、晨曦初照。劉乙一行人整頓行裝,辭別甄府眾人,繼續北上趕路。

  甄姜親自送至城外長亭,晨風拂動衣裙,少女眉眼含憂、滿是不舍,輕聲叮囑:「劉公子,路途遙遠、風霜路險,你務必保重自身。日後……你要常寄書信歸來。」

  「放心。」劉乙含笑點頭,溫聲許諾,「待我回華亭安頓妥當,便即刻派人前來接你南下遊玩。」

  「嗯。」甄姜紅著臉輕輕頷首,目光久久凝望著少年身影,不舍離去。

  劉乙揮手作別,翻身上馬,策馬揚鞭,帶著一行人踏塵北上。隊伍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長路盡頭。

  長亭之上,甄姜佇立風中,遙遙遠望,身影窈窕、心事繾綣,少女芳心已然盡數繫於那少年身影之上。

  馬背之上,清風拂面,劉乙心境開闊、意氣風發。

  細數此番北上之行,收穫空前豐厚。收戲志才、納甘寧、結魯肅、聚周氏、聯二荀、定甄氏,文臣謀士、猛將勇卒、商業版圖、世家人脈、錢糧根基盡數齊備,霸業框架已然成型。

  文武班底、商貿網絡、政治資源,三位一體、盡數築牢,屬於他的亂世基業,已然初具雛形。

  「志才。」劉乙轉頭看向身側謀士,沉聲開口,「涿郡之行暫且作罷,即刻返程華亭。如今地盤漸廣、人口漸多、根基漸厚,再也不能如從前一般小打小鬧、隨性而為。回去之後,我等需徹底規整基業、規劃大局。」

  「主公無需擔憂。」戲志才策馬並行,胸有成竹、目光長遠,「屬下心中早已籌算完備。回歸華亭之後,先立官署、定規制、整秩序,搭建完整治理框架。隨後屯田固本、練兵強軍、興商拓路、開辦學堂,四策並行、全方位發展。不出三年,必讓華亭富甲江東、兵強馬壯,成為一方無敵強藩!」

  「好!」劉乙仰面大笑、壯志凌雲,「有志才這句話,我霸業可期、亂世可定!」

  遠方天際,風雲暗涌、天象變幻,亂世烽煙已然悄然醞釀,天下大亂的序幕緩緩拉開。

  而屬於劉乙的傳奇霸業,才剛剛徐徐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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