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少交一口微光
蘇見青第三次面對污麥巡遊者時，帶了五瓶清神水。
他沒有全放在快捷欄。
快捷欄太滿，會讓人誤判自己可以亂打。
他只放了兩瓶。
剩下三瓶塞在背包里，提醒自己：打到必須翻包喝藥，就說明節奏已經壞了。
污麥地外沿很安靜。
安靜得不像刷怪點。
不是這裡沒人知道，而是來過的人大多不願意再來。交易行的留言沒有騙人，污麥灰確實值錢，怪也確實難打。十五級隊伍能刷普通污染怪，但產量低，二十級往上的亡靈怪又會把隊伍藥錢吃空。
高等級玩家不會為這點材料浪費時間。
低等級玩家來這裡，是給怪送經驗。
蘇見青剛好卡在中間。
他不是等級夠。
是判定夠。
巡遊者從麥地深處走出來，胸口燼光一明一暗。
二十一級。
他十一級。
等級差擺在那裡，像一把刀。
蘇見青給自己掛回春術，站在枯樹右側。
第一爪。
生命從四百五十五降到一百八十八。
核心沒亮。
不淨化。
第二爪前，核心亮。
淨化。
【淨化命中異常核心。】
【十階反禱：1層。】
第二爪落下。
生命從一百八十八降到八十六。
回春第一跳，把生命抬到一百一十三。
【禱印迴響：法力+4。】
這時最想按的是微光。
十二點藍，換一口即時回血，按下去人會舒服很多。
蘇見青沒有按。
舒服沒用。
十階反禱不吃溢出治療。系統要的不是他把血線抬得漂亮，而是他在死亡線前把自己拉住。
遲緩吐息來了。
他繞樹，吐息擦著肩過去。
聖擊。
白光打在淨化後的核心上。
【十階聖痕形成。】
【十階反禱：2層。】
巡遊者胸口黑光短了一截。
蘇見青沒有急著補聖擊。聖擊傷害低，隨便丟只會把法力丟空。他盯的是核心亮起的節奏。
第三次核心亮得很短。
不到一秒。
他等了半拍，淨化剛好落上去。
【十階反禱：3層。】
【等級壓制削弱。聖擊抵抗降低。】
下一爪比剛才快。
生命從一百一十三降到二十九。
這一下才是微光。
微光治療。
生命從二十九抬到一百一十八。
【有效治療判定成功。】
【十階反禱：4層。】
回春第二跳接上，把生命抬到一百四十五。
【治療未溢出。】
【十階反禱：5層。】
巡遊者胸口的黑光像被釘住了一瞬。
蘇見青的聖擊落下。
-96。
同時，他身上的回春第三跳亮起，巡遊者胸口也跳出一個白色傷害。
-37。
【十階聖痕：治療轉傷。】
蘇見青第一次看到這個數字時，沒有分神。
他只是把它記進心裡。
治療能傷人。
但不是所有治療都能傷人。
只有十階反禱里，只有不溢出的有效治療，只有打在被淨化撬開的污染核心上，才會被聖痕轉成傷害。
這不是法師的爆發。
這是牧師把自己放在死亡線邊緣，一點點撬出來的傷害。
第六層沒有系統提示。
它靠的是承傷。
巡遊者忽然抬起雙爪，連抓兩下。
蘇見青提前交戰地禱言。
如果先交微光，第一下能撐，第二下必死。戰地禱言吞掉一截傷害，才有等回春冷卻的時間。
第一下把他打到七十二。
第二下被禱言削過，仍然打到三十一。
回春冷卻好。
他立刻給自己掛上。
【禱印迴響增強：法力+8。】
到了七層，怪物開始變。
巡遊者的動作不再像普通游屍，它每次踩進黑泥，腳下都會濺起一圈灰點。灰點落在蘇見青身上，視野邊緣立刻出現污染累積提示。
不能再拖。
蘇見青喝下第一瓶清神水。
不是因為空藍。
是因為後面不能斷。
清神水壓掉一層污染，給了他三秒乾淨視野。
他沒有後退。
核心在這三秒里亮了兩次。
第一次，他用淨化。
【十階反禱：8層。】
第二次，聖擊。
【十階反禱：9層。】
巡遊者剩下最後一截血。
蘇見青的淨化冷卻還差兩秒。
微光好了。
聖擊好了。
清神水也能喝。
這些按鈕都亮著。
他一個都沒按。
微光早了，會溢出一半。
聖擊早了，打不進核心。
清神水早了，浪費後面的污染窗口。
巡遊者一爪落下。
生命從六十四降到十一。
回春最後一跳。
生命抬到三十八。
淨化好了。
淨化。
【十階反禱：10層。】
聖擊。
白光穿進污染核心。
巡遊者胸口的黑灰色燼光徹底裂開。
【你擊殺污麥巡遊者。】
【等級差：10。】
【十階反禱完成。】
【觸發：越階清算。】
【你獲得經驗2860。】
【你獲得污麥灰 x6。】
【你獲得十階殘灰 x1。】
【等級提升：12。】
蘇見青站在原地，生命三十八，法力七十一。
他沒有坐下。
也沒有笑。
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微光治療。
整場戰鬥，只用了一次。
少交一口微光，他才撐到了第十層。
這不是省藍。
這是命。
蘇見青把掉落撿起來，污麥灰六份，十階殘灰一份。污麥灰是交易行明面上的錢，十階殘灰沒有公開價格，說明這東西要麼太少，要麼還沒人知道用途。
他把十階殘灰放進個人背包最裡面。
然後回到干河床邊，重新復盤。
第一，越十級只是開門，不是勝利。
第二，污染核心亮起才是出手點。
第三，治療必須壓到不溢出。
第四，微光不是用得越多越穩，而是越晚越值錢。
第五，戰地禱言不能隨便交，它不是保滿血的技能，是用來給下一次治療爭一口氣。
這些東西寫成攻略也沒用。
正常人看完，只會問一句：為什麼非要把自己打到十一點血？
蘇見青看著麥地里重新遊動的黑影，心裡有了答案。
因為別人不敢讓自己只剩十一點血。
也因為別人沒有那十五點自由屬性墊出來的底。
沒有那點生命、精神和專注撐著，第一爪就會把他們的容錯打沒。即便照著他的節奏來，也只會死在第四層之前。
所以這條路暫時是他的。
不是因為地圖沒人。
而是因為門檻擺在所有人眼前，大家都以為那是牆。
蘇見青沒有繼續刷第二隻。
他先回青麥村買藥。
藥店老闆看他身上帶著污染氣息，皺著眉多收了兩銀清洗費。蘇見青沒爭，直接付錢。
小錢不能省錯地方。
清神水、低階法力藥、低級繃帶，他各補了一批。牧師有治療，不代表不需要藥。治療是技能，藥是容錯。把容錯當成本砍掉的人，死得最快。
出門時，村口幾個玩家還在喊污麥灰。
「二十一銀一組收，有多少要多少。」
「誰有穩定點位，價格另談。」
蘇見青從他們旁邊走過，沒有停。
他背包里有六份污麥灰。
賣掉就是錢。
可現在賣得太早，只會讓別人知道產出開始動了。他需要先確認自己能不能穩定打，再決定材料什麼時候進市場。
掙錢不是看見錢就撿。
有時候，慢半天賣，反而能多活幾天。
回到污麥地前，他又看了一眼職業榜。
自己的名字還不在上面。
這很好。
榜單會給人壓力，也會給人錯覺。沒上榜的時候，人只需要想著下一隻怪怎麼打；上了榜以後，哪怕只是一名一名往下掉，都會讓人想補回來。
蘇見青不想被榜單推著走。
至少在他真正弄懂十階反禱以前，不想。
他戴好頭盔，重新進入夜色。
污麥地的黑影仍在巡遊。
這一次，他要把經驗和材料都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