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隻污染禱徒倒下時，蘇見青沒有去撿掉落。
掉落光團就在右側木椅旁邊，灰白色，離他不到三步。換成普通刷怪，他早該彎腰摸走。但禮拜堂里，三步有時候比一件裝備還貴。
右側火盆的臨界值正在漲。
青檸被安排守左側火盆時，臉色比火盆還白。鄭遠想換過去，被林晚舟看了一眼，又把話咽了回去。
「只壓半拍。」蘇見青說。
青檸點頭，法杖尖端的霜線沒有往怪身上砸，而是貼著火盆邊緣滑過去。火焰正要竄高，那層薄霜把它往下摁了一瞬。不是控制怪，是控制火。她這一下幾乎沒有傷害，卻讓蘇見青省下一口淨化。
鄭遠看懂以後，第一次沒急著搶輸出。
【右側污染火盆臨界值：82%。】
【警告：超過90%後，火盆將進入爆燃倒計時。】
蘇見青把視線從光團上收回來，淨化直接落在火盆邊緣。
黑火往下壓了一截。
【右側污染火盆臨界值：64%。】
與此同時，最裡面那盞裂紋火盆忽然抖了一下。第二名舊民受恐懼影響，低著頭往裡走，腳步很慢，卻正好踩進火盆的黑灰圈。
血條一掉就是三十七點。
蘇見青沒有用微光。
微光快，但會把血抬得太高。舊民血線太滿，會主動加快逃離，撞到更深處的火盆裂紋。這個任務很陰，保護NPC不是越滿越安全。
他給舊民補回春術，然後自己往前一步，用身體卡住舊民的路。
舊民撞在他身上，停住半秒。
這半秒里，回春第一跳到了。
【禮拜堂舊民恢復26點生命。】
污染禱徒從背後撲來。
蘇見青沒有回頭，戰地禱言壓在自己身上，硬吃了一爪。
【你受到污染撕咬，生命-118。】
【戰地禱言緩衝生效。】
生命被砸到一半以下。
臨戰迴響跳了一次。
【臨戰迴響：法力+2。】
這兩點法力不起眼，卻剛好夠他把下一次淨化提前半秒。
他轉身聖擊。
白光打在禱徒肩口，沒有追求擊殺，只把它打歪。怪物身上的污染煙線被這一擊扯偏，最裡面火盆的裂紋沒有繼續擴開。
蘇見青這才看見新提示。
【淨化評價上升。】
【護送評價上升。】
【擊殺評價未變。】
換句話說，殺得快沒用。
他在心裡把規則壓了一遍。
左側火盆不能滅，右側火盆不能爆，里側火盆不能裂。兩個舊民不能死，也不能亂跑。污染禱徒只是干擾，不是主目標。
他耗在這裡，不是為了那幾隻禱徒的經驗。禮拜堂的評價會落進灰禱見證，評價夠高，殘頁和淺層門才會繼續往前走；評價掉下去，聲望凍結六小時，今天的完整收益次數也白白少一次。
這比掉一件裝備還疼。
任務不是刷怪。
這幾個字，比面板上所有說明都清楚。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吵聲。
「開門了！」
「裡面還有位置嗎？」
「灰禱聲望開啟的都來試，牧師一個人都進了。」
門口灰光晃動，有兩個玩家強行申請進入。系統沒有放他們進來，只彈出同行申請。
【玩家「斷槍」申請作為同行人進入灰禱小禮拜堂。】
【玩家「墨火」申請作為同行人進入灰禱小禮拜堂。】
蘇見青直接拒絕。
不是他看不起人。
這兩個人一看就是輸出職業，進來第一件事大概率是清怪。火盆的臨界值會被打亂，兩個舊民的移動路線也會亂。灰禱見證是他的個人綁定任務，失敗懲罰也掛在他身上。
他寧可慢一點。
第二隻污染禱徒剩下三分之一血。
蘇見青把它拖到左側火盆附近，故意讓怪物攻擊擦過火盆邊緣。黑火被怪物身上的污染牽了一下，原本快要熄滅的火苗反而穩住。
【左側污染火盆火勢恢復。】
【淨化評價小幅上升。】
這個任務的噁心地方就在這裡。
你不能只淨化。
淨化太狠，左側火盆滅。
你也不能只壓制。
壓制太慢，右側火盆爆。
蘇見青的法力掉到一百二十。
他沒有喝藍藥。
灰禱任務里藥劑會降低一部分評價，這條提示在進入時只閃過一次。大多數人緊張起來根本記不住，可他記住了。現在喝藥能舒服，結算會難看。
他把微光治療留給舊民，自己血線掉到三成。
污染禱徒撲上來時，蘇見青向右側挪了半步，鞋底淨痕碰到地面黑灰，輕輕亮了一下。
不是技能發動。
只是被污染地面磨出一線灰光。
他沒有急著開淨痕步。
那是三秒，不是平時走路用的。
第三隻污染禱徒從最裡面的火盆後爬出來。
它等級不是28。
【污染領禱者】
等級：30。
狀態：火盆共鳴。
這隻怪一出現，右側火盆的臨界值直接跳到79%，最裡面火盆的裂紋也多了一條。
蘇見青的手指停在淨化上。
先淨化右側，裂紋會擴。
先壓里側，右側會爆。
先殺怪，兩個都來不及。
他給左側舊民補回春，隨後把聖擊打在污染領禱者身上。
白光剛落，他立刻後退。
領禱者被聖光激怒，身上的火盆共鳴轉向蘇見青。右側火盆臨界值不再漲，最裡面裂紋也停了。
代價是怪物仇恨全落到他身上。
污染領禱者抬手。
一道灰火打在他胸口。
【你受到灰火衝擊，生命-176。】
血線一下見底。
【當前生命：41/620。】
外面看熱鬧的人只聽見門裡傳出一聲悶響。
有人立刻笑：「死了吧？」
灰禱修女撥念珠的動作停了一下。
禮拜堂里，蘇見青沒死。
他把微光治療點給自己，卻只抬了一口，生命到一百二十出頭就停。然後回春掛給右側舊民，淨化壓右側火盆，聖擊再點領禱者。
這套動作很彆扭。
不像一般牧師先自保，也不像輸出先殺精英。它像一根線，同時拴著自己的血、舊民的血、火盆的火和怪物的仇恨。
線只要斷一處，任務就崩。
蘇見青拉著污染領禱者繞過第二排木椅，法力只剩七十四。
他終於開了淨痕步。
鞋底灰白淨痕往地上一壓。
【淨痕步生效。】
【你解除一層地面污染影響。】
【三秒內污染區域移動懲罰降低。】
三秒。
第一秒，他穿過右側火盆的黑灰圈，補淨化。
第二秒，他用身體擋住舊民恐懼後的偏移路線。
第三秒，他貼著最裡面火盆裂紋邊緣停下，聖擊打在領禱者胸口。
污染領禱者身上的共鳴斷了一下。
【火盆共鳴中斷。】
【淨化評價大幅上升。】
【護送評價大幅上升。】
蘇見青沒有鬆氣。
他剩下的法力只夠最後兩次技能。
他把一次給了淨化，一次給了微光治療。
污染領禱者最後不是被他硬打死的。
是三盞火盆同時穩住後，灰白火光從盆底倒卷，把它身上的污染一點點燒乾。它站在原地抖了三下，散成一片灰。
【灰禱小禮拜堂試煉完成。】
【舊民存活：2/2。】
【火盆狀態：左側穩定，右側穩定，內側裂紋未擴散。】
【擊殺評價：C。】
【淨化評價：A。】
【護送評價：A。】
【綜合評價：A。】
蘇見青靠在倒下的木椅邊，生命一百一十四，法力九點。
門外的灰光慢慢散開。
玩家們看見他一個人走出來時，聲音低了下去。
灰禱修女抬頭看他。
她的念珠斷口處，多了一點白色灰痕。
「火沒滅。」
「人沒死。」
她說完，蘇見青眼前落下一行新的提示。
【灰禱修女對見青的評價提升。】
這不是排行榜。
但蘇見青知道，這東西比排行榜更難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