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禱修女給的獎勵，沒有光柱。
她只是從袖口裡取出一片薄得像灰的紙，放在禮拜堂門邊的石盤上。石盤邊緣有一圈舊刻痕，紙片落下去時，刻痕里亮了一點白火。
蘇見青伸手拿起。
白衣渡看見淨焰殘頁的截圖時，提燈的手停了一下。他身邊隊友問要不要加價收，他只搖頭。
「殘頁不是書。」他說。
這句話很輕，卻把隊裡幾個想砸錢的人壓住了。純牧師也缺技能書，白衣渡比誰都知道一本可用技能書有多難。他沒有嫉妒，也沒有輕視，只把截圖收進自己的記錄里。
同一條牧師路上，能走得遠的人，看到的從來不是別人得了什麼，而是這件東西要付出什麼代價才能真正用起來。
【你獲得：淨焰禱詞殘頁之一。】
【類型：牧師技能書殘頁。】
【品質：特殊。】
【當前狀態：不可學習。】
【說明：殘頁不足，禱詞不全。】
【備註：淨焰不照滿血之人。】
只有這麼幾行。
沒有技能效果，沒有藍耗，也沒有學習等級。
換成別人，可能會罵任務摳門。
A評價，一場推薦五人的禮拜堂試煉，一個牧師單人打到法力只剩九點，最後獎勵不是技能書，而是一張不能學的殘頁。
可蘇見青看著那句備註，反而覺得手裡的東西很重。
淨焰不照滿血之人。
這句話太像他的打法。
他從來不把血抬滿，不是捨不得藍，是滿血在很多時候沒用。任務要的是活過下一次傷害，越級要的是撐到下一次迴響，火盆要的是剛好不爆不滅。
淨焰如果也是這個邏輯，它就不是普通治療技能。
灰禱修女撥著念珠。
「殘頁不成書。」
蘇見青問：「還要幾張？」
灰禱修女沒有直接回答。
她把斷開的念珠撥到缺口，停住。
「火記得救它的人。」
又是這種話。
不給數量，只給方向。
蘇見青把殘頁放進背包，背包界面自動多出一個灰色分類。
【灰禱遺物】
腐蝕木牌。
沉底鈴舌。
淨焰禱詞殘頁之一。
踏污禱靴淨痕記錄。
四樣東西排在一起，像一條線終於有了第二個結。
禮拜堂外的人看見他拿到殘頁，眼睛立刻亮了。
「技能書？」
「牧師技能書？」
「兄弟賣嗎？殘頁也收，開價你說。」
蘇見青把背包關掉。
「殘頁，不能學。」
「不能學也能賣啊，現在牧師技能書多稀缺你不知道？」
旁邊有人笑：「別傻了，綁定的吧？」
蘇見青沒說綁定。
實際上殘頁不是完全綁定。
面板上沒有寫不可交易。
但他知道這東西賣不出真正價格。買家看不到完整效果，只能賭下一段任務線；而他自己已經有灰禱見證、踏污禱靴和沉底鈴舌，殘頁在他手裡才有意義。
這跟焰羽術不一樣。
焰羽術是整本技能書，是法師榜高手拿到就能立刻變強的東西。
淨焰殘頁現在只是一塊拼圖。
拼圖賣掉，路就斷了。
交易頻道正在刷另一件事。
【系統公告：玩家「藏鋒」通過擔保交易獲得戰士技能書《裂盾斬》。】
【成交價：87000。】
全頻道瞬間熱起來。
裂盾斬。
戰士十五級技能，論壇內測貼里提過一次。不是大範圍技能，卻能對豪盾和高防怪物造成額外破甲。現在等級榜前排已經在打二十多級任務，破甲技能的價格自然高得離譜。
有人在世界頻道喊。
「技能書爆率是不是調低了？一天才出幾本？」
「幾本？你看看在線人數再說話。」
「紅冠雞王那本焰羽術賣五萬八我還覺得貴，現在看是便宜了。」
「牧師技能書呢？牧師就沒人權？」
「牧師技能書出了也輪不到散人，白衣渡那邊肯定收。」
蘇見青看著頻道，沒有說話。
技能書的稀缺被這筆交易再次擺到檯面上。
幾百萬玩家在線，普通小怪的技能書爆率低到幾乎可以當不存在。精英怪能出，但每一隻精英背後都站著隊伍、公會、工作室和排行榜玩家。野外BOSS更不用說，公開首殺已經成了大勢力的盤子。
他手裡這張殘頁不能學，卻是牧師路線。
這已經比很多人強。
林晚舟的消息過來。
晚舟：聽說你拿到牧師殘頁了？
見青：消息這麼快？
晚舟：門口那麼多人，總有人發聊天區。不是完整技能書吧？
見青：殘頁之一，不可學習。
晚舟：那就別賣。
見青：你不問價格？
晚舟：完整技能書能賣錢，殘頁賣的是後面的門。你現在缺錢，但沒缺到要把門拆了賣木板。
蘇見青笑了一下。
這話很粗，卻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金錢欄。
【金幣：31金47銀】
【現實帳戶可提現餘額：16820元】
這段時間材料、委託、差價都在進帳，但花得也快。頭盔、房租、藥劑、裝備修復和藍藥消耗，哪一樣都不是小數。他還想攢遊戲倉首付款，錢一直不夠安心。
可淨焰殘頁不能賣。
它不是現金流。
它是以後讓牧師不再只會救人的門。
灰禱修女忽然又開口。
「火盆還會暗。」
蘇見青抬頭。
她沒有看他，只看禮拜堂裡面那三盞火盆。
「暗時再來。」
【灰禱小禮拜堂可重複挑戰。】
【每日前兩次挑戰可獲得完整評價收益。】
【若達成A級以上淨化評價，有極低概率獲得淨焰禱詞殘頁。】
【當前殘頁獲取記錄：1。】
極低概率。
蘇見青看到這四個字，心反而定了。
系統沒有讓殘頁變便宜。
他這次拿到，是因為灰禱見證、三件憑證、單人完成和A評價疊在一起。別人以後也許能刷，但不會輕鬆，更不會批量產出。
門外一個牧師玩家盯著他看了很久，小聲問：「這個任務，奶量夠就能過嗎？」
蘇見青想了想。
「不夠。」
「那要什麼？」
「別把人奶錯地方。」
對方愣住。
蘇見青沒有再解釋。他現在解釋得越清楚，別人追得越快。
他離開禮拜堂時，系統在背包角落閃了一下。
【淨焰禱詞殘頁之一與沉底鈴舌建立線索牽引。】
【禱詞完整度不足。】
【提示：灰禱聲望、淨化評價、火盆記錄可能影響下一段線索牽引。】
蘇見青停下腳步。
殘頁不是獎勵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