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燈巡夜結算時，兩個人被送回沉底舊驛站。
外面的人還沒散。
小北第一眼沒看他們血量，先看林晚舟手裡的燈芯。那截燈芯沒油，卻還亮著，像有火被護在裡面。
聲望進帳時，許茵先看的不是漲了多少，而是來源。舊燈巡夜、越級擊殺、火種穩定、駐地未破、成員承傷，每一項都能往公會帳上落一點，但權重不同。
林晚舟把這筆帳壓到最後才發，不是捨不得說，是不想讓前線的人被數字拖住手腳。可蘇見青看見以後，仍然把路線改短了一截。能賺的錢留到下一輪，不能冒的險當場砍掉。
她把「舊燈巡夜」圈出來，旁邊寫了兩個字：不可刷。
這兩個字比聲望數字更重要。能重複做的東西遲早會被大公會用人數追平，不能刷、不能買、不能代打的東西，才是晚舟這種小公會的真正優勢。
林晚舟看完，把帳頁還給她。
「這類任務以後單獨建帳。」
許茵點頭。她終於從記帳的人，變成了能決定帳怎麼分的人。
灰禱修女伸手接過燈芯。
她的動作很慢，慢得像系統在逐幀校驗。
燈芯落到她掌心時，舊驛站門口三盞燈同時亮起。
【舊燈巡夜完成。】
【駐地修復進度+8%。】
【晚舟公會經驗+80。】
【見青聲望+120。】
【晚舟聲望+120。】
【聲望來源記錄：沉底舊驛站，灰禱。】
林晚舟盯著「聲望來源記錄」看了兩秒。
蘇見青點開面板。
【等級：31】
【經驗：18%】
【聲望：2080】
【當前禱痕格：1/3】
林晚舟也升到了三十級。
她沒急著笑，先看公會榜。
【第一名：晚舟，等級1，聲望3380，駐地修復8%。】
【第二名：九曜，等級1，聲望3235，駐地修復3%。】
【第三名：星火，等級1，聲望3180，駐地修復4%。】
還在第一。
但差距很窄。
趙衡帶人做了兩輪外圍日常，十幾個人跑得灰頭土臉，公會經驗只漲了一點。普通任務確實能墊底，卻墊不出優勢。
舊燈巡夜不一樣。
可這條路也不是能刷的。
側門上浮出新的字。
【舊燈路已記錄。】
【記錄來源：火種落地首夜。】
【該記錄不進入駐地日常欄。】
【下一次進入條件：未知。】
小北看完，舌頭抵了抵腮幫。
「就是說，賺了一大筆，但是沒法天天賺。」
許茵在旁邊翻帳冊。
「不算賺。」
【中級藍藥：3瓶】
【低級治療藥：2瓶】
【踏污禱靴耐久下降：7點】
【舊誓燈穩定度下降：2點】
【預估修理費：銀幣41枚】
小北閉嘴。
孟岩看了一眼蘇見青的法杖，又低頭看自己的裂盾。
「拿命換進度。」
「能換就行。」林晚舟說。
她消耗一部分個人聲望轉成公會經驗。
【晚舟公會經驗+90。】
【公會等級：1】
【升級進度：24%。】
蘇見青提醒她：「別全餵。」
「我知道。」
林晚舟關掉面板。
以前她習慣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填進帳里。材料、金幣、時間、人情，甚至她自己的上線時長。
現在她沒有。
因為接下來，系統又刷出了一條全服公告。
【世界公告：方舟試鋒會將於三日後開啟。】
【個人試鋒、五人隊試鋒報名入口已開放。】
【詳細賽程、種子池和獎勵階梯已寫入活動說明，請前往主城銅幕或活動面板查看。】
舊驛站外一片譁然。
公會榜還沒坐熱，大型活動已經壓了下來。
公告沒把獎勵拆成幾行短詞，只把入口和說明擺出來。真正讓人停下手的，是活動說明里那一排寶箱。
黑鐵、青銅、白銀、黃金，再往上還有隻在說明末尾亮了一下的暗金。普通任務給的是材料和聲望，試鋒會給的是寶箱等級。低階寶箱開普通裝備、補給和常規材料，高階寶箱才可能碰到技能書類獎勵和帶技能裝備胚件，幾天練級損失才有機會補回來。
聲望系統沒有分出一堆複雜名目。
它只有一個總值。
任務給，刷怪給，活動給，越級擊殺也給。規則寫得直白，真正刷起來卻殘酷。大公會可以靠人數堆普通聲望，高手可以靠高難任務拉開差距，小公會要想追，只能抓住稀有事件和高評價。
晚舟公會現在就是這樣。
許茵把每一筆聲望來源都標了顏色。普通任務是白，刷怪是綠，舊燈巡夜是灰，越級擊殺是紅。紅和灰最少，卻最值錢。
她把那兩欄推給林晚舟。
「以後我們搶這個。」
對手每次抬手，腳邊的灰先散。灰沒走到第二圈前，他不交淨化。
聲望進帳那一刻，他先看的不是總數，而是歸屬。個人結算四個字很輕，卻比掉一件藍裝更值錢。組隊可以安全，工會可以堆人，只有這條線能把每一分聲望都算在他自己身上。
林晚舟看向蘇見青。
灰禱修女垂著眼，燈芯推回來的動作很慢，規矩已經擺在那兒。
舊燈巡夜給晚舟抬了一次排名，也把窄門擺在眾人面前。許茵把可賣材料壓住，小北去看入口風聲，蘇見青則把聲望欄關掉，先算下一天少練多少經驗。
林晚舟只看三項：藥夠不夠，耐久能不能修，蘇見青還能不能進下一段。
蘇見青收杖以後沒有先撿東西。他先看舊誓燈耐久，又看灰燼長袍袖口的裂線，最後才掃了一眼藍條。聲望進帳只是結果，下一波還能不能站住，才決定這一趟值不值。
試鋒會的勝場會給聲望和寶箱，也會吃掉練級時間。蘇見青看完結算，先把少刷的經驗估了一遍，再看獎勵權重。贏一場不夠，得讓這一場換回以後更快的升級。
許茵沒有把比賽收益全按金幣算。高等級寶箱能不能開出技能書和高階裝備，聲望能不能摸到關鍵兌換資格，才是這幾場最貴的地方。她給林晚舟報了37銀消耗，聲音壓得很低。
「看來，休息不了。」
蘇見青收起法杖。
「先修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