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強賽場是一條古城長街。
兩側屋檐低壓，中間青石路筆直，幾乎沒有遮擋。
長街盡頭有一面破鼓，鼓面裂著，風吹過去會發出很輕的悶響。
系統不會給無用的擺設。
蘇見青進場第一眼就看見了那面鼓。
長夜一刀也看見了。
兩個人都沒有往那邊走。
能利用的東西，也可能被別人利用。
長夜一刀站在街頭，斷刃重刀斜掛在腰側。
蘇見青站在街尾，法杖垂在手裡。
這場地對誰都不算友好。
對長夜一刀來說，路太直，容易被人看出起手。
對蘇見青來說，路也太直，退不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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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落下。
長夜一刀往前走。
不是沖。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刀鞘貼著甲片，發出短短一聲響。
小北在觀戰區後背一緊。
「短聲。」
林晚舟聽見了。
蘇見青也聽見了。
短聲殺人。
第一刀會直接砍人。
他沒有給自己掛回春術。
長夜一刀抬眼。
兩人距離十步。
八步。
六步。
刀出鞘。
沒有花招。
重刀橫斬，刀風貼著青石路卷過去。
蘇見青往後退半步，法杖點地，聖錨亮起。
他把自己釘在原地。
觀戰區一片驚呼。
「這時候釘自己？」
「瘋了吧，站著吃刀？」
刀風撞上聖錨，蘇見青沒有被擊退。
可血線掉得極狠。
四成。
三成。
兩成半。
他沒補。
因為補了也會被第二刀壓住。
這一點，蘇見青在訓練場裡已經試過。
長夜一刀的第一刀看著像殺招，其實更像開門。
門開之後，人才會死。
他要活，就不能把所有技能交在門口。
長夜一刀第二步已經接上。
殺招藏在這一下後面。
第一刀逼位，第二刀收命。
蘇見青身上回春術亮起。
長夜一刀的刀鞘聲忽然變長。
小北猛地喊：「長聲！」
觀戰區聽不見他的聲音。
蘇見青聽不見，卻像知道。
回春術落下後，他沒有接微光。
他停了半拍。
長夜一刀的第二刀斬在那一口本該出現的微光治療位置上。
空了。
技能銜接沒被斷。
因為蘇見青根本沒接。
長夜一刀眼神一動。
蘇見青微光治療這才落下。
血線抬到三成。
臨戰迴響輕響。
法力回了一截。
舊誓燈跟著點亮。
長夜一刀第三刀沒有給他喘息。
這一刀斜斬肩頸，速度比前兩刀更快。
蘇見青淨痕步往側面一滑，鞋底擦過青石縫，躲開正刃，仍被刀風帶到。
血線再掉。
觀戰區里，白衣渡提燈的手指收緊。
他能看出蘇見青每一口治療都在晚。
不是失誤。
是故意讓長夜一刀砍不到銜接點。
但這樣打太危險。
慢半拍，救自己。
慢一拍，就死。
長夜一刀顯然也看出來了。
他不再變聲。
刀鞘沉默。
沒有聲音，才最難判斷。
蘇見青往街側退。
那裡有一口破井。
破井邊緣很低，不擋刀，卻能卡一步腳。
長夜一刀沒有繞。
他直線壓過去。
破鼓在遠處響了一下。
聲音很輕。
刀鞘也很輕。
兩種聲音混在一起，觀戰區的人聽不出來，蘇見青卻把腳步停住了。
這不是短聲。
也不是長聲。
長夜一刀借破鼓遮了一次出刀。
小北在觀戰區猛地站直。
「他用場地聲擋刀聲！」
夜渡站在更後面，指節敲了敲匕首柄。
「現在聽見也晚。」
重刀再次出鞘。
這次刀光更暗。
【斷刃重刀附帶技能：截息。】
不是破燈斬。
黑潮賣的名字錯了。
但方向沒錯。
截息不砍技能本身。
它砍下一次技能的起手。
蘇見青的微光治療剛亮，光就被刀風壓暗。
【技能起手被壓制。】
【微光治療延遲。】
血線掉到紅線。
林晚舟的手指扣進欄杆。
孟岩臉色變了。
「這怎麼接？」
白衣渡低聲說：「接不了。」
蘇見青也沒接。
他把那口被壓住的微光治療取消了。
取消技能會損失一部分法力。
但比被截息完整吃掉便宜。
他用聖擊。
法杖白光砸向長夜一刀腳下。
長夜一刀不躲。
他硬吃聖擊，重刀壓下。
蘇見青被逼到破井邊。
退一步，會掉下去，雖然不死，但起身時間足夠長夜一刀補刀。
蘇見青抬手，舊誓燈光線往前一鋪。
淨化。
淨化的不是自己身上的傷。
是青石路上一道剛被截息刀風留下的黑色刀痕。
刀痕一散，長夜一刀腳下停了半瞬。
他第一次開口。
「你看得見？」
蘇見青沒答。
他看見刀痕後面那條退路。
還有那道刀痕出現後，長夜一刀下一步必定會踩的地方。
聖錨最後一次臨時試用，落下。
白色光釘釘在破井邊。
長夜一刀的重斬被牽了一下，刀鋒擦著蘇見青肩頭砍進井沿。
石屑炸開。
蘇見青血線剩二十一點。
回春術最後一跳生效。
微光治療補上。
臨戰迴響再響。
法力回到能放一個淨化的數值。
長夜一刀拔刀。
這一次，他沒有再看蘇見青的血線。
他看舊誓燈。
一刀斬燈。
燈火晃了晃，沒有滅。
舊誓燈不是持續增益。
它更像一盞壓在地上的舊物。
能被干擾，不能被隨手砍斷。
蘇見青趁那一瞬，從井邊滑出。
兩人錯身。
法杖點在長夜一刀背後。
聖擊。
傷害不高。
可長夜一刀身上的截息狀態還沒完全收回，背後吃這一擊，血線終於明顯往下掉。
觀戰區開始發聲。
「真能打！」
「長夜一刀血掉了！」
「這牧師不是抗，是在還手！」
長夜一刀轉身。
他的血還有六成。
蘇見青只有三成不到。
時間還剩一分二十秒。
從血量看，長夜一刀仍舊占優。
從節奏看，第一輪殺招沒殺掉人，他已經被拖進蘇見青最熟的地方。
低血，缺藍，技能斷口，全場都在等下一次失誤。
蘇見青握著法杖，指節有點白。
聖錨臨時試用已經歸零。
下一刀，只能靠自己接。
長夜一刀把斷刃重刀橫在身前。
「再接一刀。」
刀聲短促。
這次不是殺人。
是逼他以為要殺人。
蘇見青往前走了一步。
觀戰區又靜了。
牧師往戰士面前走。
長夜一刀眼中終於有了亮色。
重刀落下。
蘇見青身上，一層很淡的逆光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