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海港理工電競社。
陳牧看完Spring發給溫敘冬的安排以後，第一反應不是驚訝。
而是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想去？」
「想。」
回答得很快。
陳牧點了點頭，把手機還給他。
「那就去。」
溫敘冬反而愣了一下。
「這麼簡單？」
「不然呢？」陳牧靠回椅子，「人家職業隊叫你過去跟訓，我還能跟你說為了學校訓練別去？」
旁邊的許言到現在才徹底消化完這件事。
「等等，你們能不能先尊重一下正常人的反應？」
沒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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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只能自己繼續。
「狼隊啊。」
「VCT那個狼隊。」
「然後你現在要跑過去當替補？」
溫敘冬糾正：「跟訓替補。」
「有什麼區別？」
「不是正式替補。」
「那不還是替補？」
溫敘冬想了一下。
好像也對。
林越從旁邊湊過來：「真讓你去基地？」
「嗯。」
「多久？」
「先一周左右。」
陳牧這時候才重新開口：「我們下一輪是八強，具體比賽時間還沒完全定。正式比賽肯定不能缺，其他訓練時間我可以幫你調。」
溫敘冬點頭。
這也是他今天過來最主要的原因。
上一輪打完，他們現在正式進入高校聯賽八強。
越往後，對手只會越來越強。
他不可能因為狼隊一句跟訓，就直接把海港理工這邊扔掉。
陳牧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狼隊那邊如果真願意帶你，你就多看多學。職業隊的訓練內容和我們肯定不一樣，回來以後能用上的東西，也可以帶回來。」
林越馬上說道：「聽見沒，學成回來扶貧。」
溫敘冬看他：「你是貧困戶？」
「……」
許言在旁邊笑出了聲。
林越沉默了兩秒。
「當我沒說。」
陳牧忍著笑，又提醒了一句：「不過有個事你得有心理準備。」
「什麼？」
「去了那邊，你就不是國服第一，也不是高校比賽里數據最好看的那個新人。」
陳牧看著他。
「你就是個跟訓替補。讓你打你就打，讓你坐後面看你就看，復盤說你哪兒有問題就聽著。」
溫敘冬點頭。
「我知道。」
「別去了以後覺得自己槍硬就什麼都想打。」
「這麼確定？」
「就是因為不知道職業隊到底怎麼練，我才想去。」
陳牧沒再說什麼。
這就夠了。
許言倒是突然反應過來。
「等一下，你爸知道嗎？」
溫敘冬停住。
「不知道。」
「你準備怎麼說？」
「不知道。」
這次輪到許言樂了。
「你也有不知道的時候？」
溫敘冬看他一眼。
「你很開心？」
「有一點。」
「滾。」
……
晚上六點多。
溫敘冬沒有直接回宿舍。
從學校東門出去，走十五分鐘就是家。
老溫正在廚房裡炒菜。
聽見門響，探頭看了一眼。
「今天怎麼回來了？」
「有事。」
「缺錢？」
「不是。」
「闖禍？」
「也不是。」
老溫點點頭。
「那等我把菜炒完。」
「……」
溫敘冬站在客廳里，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選錯時間了。
十分鐘以後。
兩個人坐到餐桌旁。
老溫給他盛了碗飯，自己先夾了一筷子菜。
「說吧。」
溫敘冬想了一路。
真正坐到這裡的時候，卻發現好像也沒什麼特別複雜的說法。
「有個職業隊找我。」
老溫吃飯的動作停了一下。
「CS那個？」
「不是。」
「那是什麼？」
「VALORANT。」
「就是你最近玩的那個？」
溫敘冬有些意外。
「你知道？」
「你朋友圈沒發，你同學發了。」
「誰？」
「那個許言。」
溫敘冬沉默。
他明天一定讓許言把老溫刪了。
老溫倒沒注意他的表情。
「職業隊找你幹嘛？」
「先跟訓。」
「工資多少？」
「暫時沒工資。」
老溫皺了下眉。
「那叫什麼職業？」
「……」
溫敘冬發現這個問題和之前自己想的一模一樣。
「還沒正式簽。」
「哦。」
老溫點了點頭。
「所以就是實習。」
「差不多。」
「哪個公司？」
「狼隊。」
「什麼狼？」
「……」
溫敘冬掏出手機，把隊伍資料給他看。
老溫大概掃了兩眼。
「正規的是吧？」
「嗯。」
「基地呢？」
「有。」
「學校知道嗎？」
「隊長知道。」
「會耽誤課嗎？」
「我自己安排。」
老溫問得很快，也很現實。
等這些問題基本問完，反而不說話了。
溫敘冬等了一會兒。
「你不問我為什麼要去？」
「你不是喜歡嗎？」
溫敘冬頓了一下。
「以前沒想過靠這個吃飯。」
「那現在呢？」
這次溫敘冬安靜了幾秒。
下午EDG捧杯的畫面又一次浮現在腦子裡。
他以前對職業的概念很模糊。
C9聯繫他的時候，他甚至覺得去不去都無所謂。
系統讓他加入職業戰隊，他也只是覺得——那就試試。
可昨天不一樣。
他第一次親眼看著一個自己在Rank里交過手的人站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把獎盃舉起來。
突然就覺得，這條路好像不只是「打遊戲」。
「我想試試。」
溫敘冬說道。
老溫看著他。
「試什麼？」
「打職業。」
這次他說得很清楚。
餐桌旁安靜了一會兒。
老溫沒馬上發表什麼人生感悟，只夾了一口菜。
「那就試。」
溫敘冬愣了。
「你不反對？」
「我為什麼反對？」
「很多家長不是覺得打遊戲不靠譜嗎？」
老溫抬頭看他。
「你以前一個月把CS打到什麼十級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跟別人不太一樣。」
「……」
「而且你十九歲。」
老溫繼續說道：「我讓你住宿舍，是想讓你別天天一個人關著，不是讓我替你決定以後幹什麼。」
溫敘冬沒說話。
老溫又補了一句：「不過先說好，試可以，腦子別一熱直接把學退了。」
「不會。」
「職業隊真要簽你，再回來跟我說。」
「嗯。」
「合同也別自己亂簽。」
「知道。」
「還有。」
溫敘冬已經習慣了。
「什麼？」
「真開始掙錢了，別忘了你還有個爹。」
溫敘冬看著他。
「你不是有錢？」
「你有錢和我有錢能一樣？」
「……」
老溫端起碗。
「這叫成就感。」
溫敘冬突然笑了一下。
「那如果沒打出來呢？」
老溫吃飯的動作沒停。
「回來上學。」
「就這樣？」
「還能怎麼樣？」
他抬頭看了一眼溫敘冬。
「家又沒塌。」
溫敘冬安靜了幾秒。
「哦。」
老溫皺眉。
「就哦？」
「謝謝。」
「這還差不多。」
過了一會兒。
老溫又像突然想起什麼。
「那你住職業隊基地，是不是宿舍不用住了？」
「暫時就幾天。」
「那還行。」
「怎麼？」
「宿舍費都交了。」
溫敘冬：「……」
有些感動果然不能維持太久。
……
晚上九點多。
溫敘冬重新回到412。
許言看到他進門，第一句話就是：「談完了？」
「嗯。」
「你爸同意？」
「嗯。」
「這麼容易？」
溫敘冬把外套扔到椅子上。
「他說去試。」
許言停了一下。
「所以你真準備去了？」
「嗯。」
「職業隊？」
「跟訓。」
「替補？」
「暫時。」
許言看了他一會兒。
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剛認識溫敘冬的時候，這人坐在自己電腦前，第一次玩VALORANT，連雷茲是什麼都不知道。
四個回合殺十七個。
然後摘下耳機告訴自己：
「太花了。」
「還是CS好玩。」
這才過去多久？
現在這人已經國服第一。
帶著海港理工打進高校八強。
甚至準備收拾東西去職業隊基地跟訓了。
許言忍不住說道：「你這進度是不是有點快？」
溫敘冬正在拿手機。
「什麼？」
「沒什麼。」
許言往椅背上一靠。
「就是突然覺得我那天肚子疼挺值。」
溫敘冬看了他一眼。
「你又想說那泡屎？」
「……」
許言臉一黑。
「你現在怎麼這麼沒素質？」
「跟你學的。」
「滾。」
溫敘冬已經點開Spring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
【Spring：想好了告訴我。】
他沒有再猶豫。
【WXD：我去。】
不到半分鐘。
Spring回復。
【Spring：歡迎，學弟。】
緊接著又來一條。
【Spring：提前說好，替補可沒你想得那麼舒服。】
溫敘冬打字。
【WXD：我沒覺得會舒服。】
【Spring：那你覺得是什麼？】
溫敘冬停了一下。
【WXD：去學。】
Spring那邊很久沒回。
最後只發了一個大拇指。
溫敘冬放下手機。
系統面板也在這時候重新浮現。
【S1Mon——封鎖之內】
【當前復刻完成度：61.9%】
【傳奇徽章凝聚要求：90%】
三天後。
狼隊基地。
在那之前，他還有很多東西可以練。
而且溫敘冬現在第一次覺得，去職業隊當個替補，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至少可以先看看。
世界冠軍每天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