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冬在狼隊基地待到第二天，終於發現職業隊所謂的「跟訓」確實和他原來理解的不太一樣。
前一天他至少還覺得自己是來打遊戲的，上午看錄像、下午坐在後面看訓練，晚上才真正上了一張圖。到了第二天，jungleDSL乾脆從上午十點一直把他們按在復盤室里，昨天三張訓練圖一張一張往回拉，有些回合輸了要看，贏了照樣要看。
溫敘冬原來在海港理工也復盤，只是陳牧他們通常挑比較明顯的問題。一場比賽下來，有十幾個關鍵回合就已經不少。
狼隊不是。
第七回合，Spring為什麼早了兩秒往前拿位置。
第十一回合，Yuicaw的信息出來以後，隊伍為什麼沒有馬上轉。
第十四回合明明贏了，jungleDSL還是把進點前那十幾秒拉回去看了兩遍，因為aluba的煙晚了一點，正常情況下第二身位應該已經死了。
溫敘冬一開始還會跟著擊殺看，看著看著就發現自己那套習慣在這裡不太好用。jungleDSL根本不在乎最後是誰拿了三殺，他暫停的位置經常連槍都沒響。
「這裡為什麼停？」
Spring靠在椅子上答：「等對面第二輪信息。」
「那為什麼還給A腳步？」
「讓他們覺得我們還沒轉。」
「如果對面不補信息呢？」
「那就拿中路，再重新判斷。」
jungleDSL點了下滑鼠，錄像繼續播放：「所以別背答案。訓練賽不是考試，沒有人保證對面按你昨天看的錄像打。」
溫敘冬坐在後面聽見這句話，忍不住抬了下眼。
這話陳牧也和他說過。
南嶺那場輸了圖的時候，他就是吃過這個虧。錄像看得太多，反而一度把Fire以前的習慣當成了答案，後來才慢慢明白，人又不是系統里的固定靶子。
到了職業隊，這件事只會更明顯。
大家都在看錄像。
也都知道別人會看自己的錄像。
你記住的那些東西，有時候本身就會變成別人拿來騙你的東西。
中午吃飯的時候，Spring問他：「聽困了沒？」
「沒有。」
「你上午一句話沒說。」
「我在聽。」
「聽懂多少？」
溫敘冬咬了一口飯，想了想：「比昨天多一點。」
Spring已經習慣了他的回答方式：「具體呢？」
「以前我覺得復盤主要看哪裡打錯了。」溫敘冬說道，「你們還看為什麼這次打對了。」
Spring拿筷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旁邊SiuFatBB抬頭看了他一眼。
溫敘冬繼續吃飯，完全沒有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話有什麼特殊。他確實就是這麼理解的，輸掉的回合當然有問題，但贏下來的回合也可能只是有人槍打得好，把本來做錯的事情救了回來。
如果只看結果，那些問題下次還會出現。
SiuFatBB笑了一下：「學弟這兩天沒白坐。」
Spring立刻接道：「主要是我們教得好。」
「你昨天復盤說錯兩次。」
「吃你的飯。」
溫敘冬低頭繼續吃。
下午兩點半，第二組訓練正式開始。
今天約的是Trace， TE。
溫敘冬看到房間裡的ID時比昨天認真了一點。FengF、Kai、LuoK1ng、Biank、heybay，這幾個人他前幾天才在全球冠軍賽的錄像里看過。一個月前讓他認VCT CN選手，他可能一半都說不上來，現在至少已經不會再出現Spring坐在旁邊，他還要問一句「你哪個隊的」這種情況。
Spring也發現了：「都認識？」
「差不多。」
「不錯，職業常識終於從E升到D了。」
「系統沒這麼評。」
Spring轉過頭：「什麼系統？」
溫敘冬停了一下。
「我說我自己。」
「……」
Spring看了他兩秒，總覺得這句話哪裡怪怪的，不過訓練已經準備開始，也沒繼續追問。
圖一是蓮華古城。
溫敘冬還是坐在後面。
狼隊用正常陣容打，Spring負責主要進場。Trace剛從全球冠軍賽回來，狀態明顯不差，開局連續幾次把狼隊的前期默認處理得很舒服。FengF今天槍也熱，前幾個回合已經拿了兩次首殺。
溫敘冬坐在Spring身後，沒有隻盯他的準星。
這是昨天才改過來的習慣。
他現在會看小地圖。
Spring什麼時候準備進去，SiuFatBB在哪，Yuicaw的技能有沒有跟上，第一波沒打開以後剩下三個人分別在做什麼。
有一回合狼隊準備打A，Spring已經站到A大最前面，卻遲遲沒動。
溫敘冬以前大概率會覺得這種位置「有機會就能打」。
可這次他自己看了幾秒，突然先明白了。
SiuFatBB還在轉。
人沒齊。
Spring如果現在進去，就算第一槍打贏，後面也沒人馬上接。
十幾秒以後，SiuFatBB到位，技能一給，Spring才真正啟動。
溫敘冬坐在後面，看著他進點以後第一槍空掉，第二槍才把人打掉，突然覺得昨天jungleDSL跟自己說的那句話越來越順耳。
職業隊裡，第一槍打得准當然重要。
但很多時候，真正重要的是你開這一槍的時候，身後的四個人是不是也準備好了。
圖一打到最後，狼隊11：13輸了。
Spring的數據不差，甚至是隊內最高，可他摘耳機以後第一句話還是：「第十八回合我追多了。」
jungleDSL點頭：「你知道就行。」
沒人討論他拿了多少殺。
休息五分鐘，準備圖二。
溫敘冬本來以為自己還要繼續坐後面，結果jungleDSL剛從門口回來，就朝Spring那邊抬了下下巴。
「圖二你下來。」
Spring正在喝水：「我？」
「對，讓學弟來一把。」
溫敘冬抬頭。
Spring倒沒什麼意見，把椅子往後一推就站起來了：「來吧，學弟，今天正式搶我飯碗。」
「就一把。」
「你這人能不能順著別人的話說一次？」
溫敘冬已經把自己的椅子推開，直接坐到了Spring剛才的位置。
溫敘冬第一件事就是把椅子往前拉了一點，然後打開設置看靈敏度。
Spring站在後面：「別動我靈敏度。」
「差很多，你記一下，再調回來。」
於是溫敘冬把靈敏度改成自己的，又重新調了準星。
反正圖二打完Spring自己再改回去。
對面並不知道狼隊這邊剛剛換了人。
訓練房沒重新開，五個ID一個都沒變。休息結束以後，雙方直接進入第二張圖。
森寒冬港。
選人的時候，溫敘冬拿了捷風。
小肥SiuFatBB提醒了一句：「打法跟昨天一樣，別因為對面是Trace就想著證明什麼。你現在頂的是Spring的位置，第一件事先把他該乾的活幹了。」
溫敘冬點頭：「知道。」
Spring在後面抱著胳膊：「還有，別頂著我的ID送太猛。」
「你剛才那把首死四次。」
訓練室里一下安靜。
Yuicaw先笑了出來。
aluba也低頭笑。
Spring站在後面看著溫敘冬：「你剛才不是在認真看復盤嗎？」
「這是為什麼我知道。」
「……」
jungleDSL抬手敲了兩下桌子：「打你們的。」
手槍局開始。
狼隊進攻。
溫敘冬沒有上來就找人。
前面大半分鐘都在正常做默認，Trace也沒給什麼明顯機會。直到時間剩下五十秒左右，SiuFatBB才開始把人往B區集中。
「等閃。」
溫敘冬停在B Main。
以前第一次來狼隊那晚，他聽見「準備」可能身體已經往前走了。現在沒人需要再提醒。
閃光出去。
「進。」
捷風位移直接穿進第一層。
溫敘冬落地時沒有第一時間看黃箱後面，而是先把最危險的近點槍線拉開。第一名防守隊員的槍口跟著他轉，Yuicaw從後面出來，順手把人收掉。
「雪人有。」
溫敘冬剛想轉槍，另一個人從側面露出來。
第一槍。
頭。
擊殺欄跳出來。
Spring站在後面沒說話。
溫敘冬也沒有繼續往雪人沖，而是順勢往黃箱旁邊靠了一點。等隊友技能補過去以後，雪人的人被逼著退，他這才重新拉出來。
第二槍又是頭。
B區打開。
這一回合打完，對面沒有任何反應。
很正常。
職業選手誰都有手熱的時候。
第二回合、第三回合狼隊都正常收下，到了第四回合長槍對長槍，Trace開始主動拿前期空間。
FengF在A區第一次和溫敘冬真正碰上。
兩邊都只是露了一點。
第一輪互相開了一槍。
都沒中。
FengF縮回去。
溫敘冬沒追。
過了大概兩秒，對面又晃出來。
溫敘冬還是沒動。
Spring站在後面看得有點樂：「你倆相親呢？」
「他在等我拉。」
「那你拉啊。」
「不拉。」
「為什麼？」
「他後面有人。」
Spring往小地圖看了一眼。
這個位置其實沒有任何直接信息能證明FengF身後一定有人。
但溫敘冬昨天已經看過Trace不少回合。
FengF第一次露，像是想打。
第二次又露，卻明顯沒有真正把身體交出來。
如果只是單純想跟人拼槍，第二次沒必要這麼保守。
幾秒以後，另一邊傳來技能信息。
溫敘冬直接往後撤。
Trace也沒繼續追。
這一回合最後狼隊轉B拿下。
FengF全程在A陪了他二十多秒。
第五回合，Trace主動提速。
溫敘冬守B。
第一波技能砸進來，他沒有硬頂，先退一層。FengF的雷茲跟著第一波空間衝進來，落地以後剛準備往前壓，溫敘冬從第二條槍線重新露頭。
狂徒一槍。
FengF倒。
Kai馬上補出來。
溫敘冬沒有因為第一顆頭到手就急著把滑鼠甩過去，準星重新停穩以後才開第二槍。
又是頭。
第三個人從煙邊出來時，他的血已經不到四十。
語音里aluba正在喊：「活，別接！」
溫敘冬本來已經把準星移過去了。
停了一下。
拉了身位回去。
Trace第三個人追了兩步，被剛到位的Yuicaw從側面收掉。
這回合打成狼隊四人存活。
Spring站在溫敘冬後面，原本還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拍了下他的椅背。
「不錯。」
溫敘冬摘下一邊耳機：「哪？」
「你最後沒接。」
「打不過。」
「你以前可不是這麼判斷的。」
「以前覺得打得過。」
「那現在？」
溫敘冬重新買槍：「現在也覺得打得過。」
Spring一愣。
「那剛才怎麼拉回來了？」
「你們都說不用打。」
「……」
Spring突然覺得SiuFatBB那句話說得挺對。
這人最大的問題從來不是自信。
是他以前覺得自己能打，所以就默認應該打。
現在至少開始能把這兩件事分開了。
第七回合的時候，對面終於感覺出了一點不對。
起因甚至不是溫敘冬殺得多。
而是他拿完第一顆頭以後直接退了。
這個動作放在誰身上都很普通，可Trace和狼隊不是第一次打訓練。Spring平時打捷風是什麼習慣，他們當然有印象。
公屏突然彈出來一句。
【ALL】FengF：？
緊接著又是一句。
【ALL】FengF：Spring你今天槍這麼穩？
訓練室里有人笑了。
Spring站在溫敘冬後面，自己最先不滿意：「什麼意思？我平時不穩？」
SiuFatBB沒忍住：「你自己問他。」
溫敘冬沒有回公屏。
第八回合繼續。
這一次他從中路拿到第一槍。
對面LuoK1ng剛露出來一點，溫敘冬的準星已經跟過去。
頭。
沒有多餘修正。
甚至槍響以後，準星還穩穩停在原來高度。
他沒有追第二個人，轉身就走。
公屏又亮了。
【ALL】Kai：？
【ALL】Kai：不對吧。
【ALL】FengF：這不是Spring吧？
語音里徹底笑開。
Spring站在後面黑著臉：「憑什麼？」
Yuicaw笑道：「人家都跟你打一年了。」
「所以呢？」
「所以一眼看出來不是你。」
「槍准一點就是不是我？」
aluba在旁邊補刀：「主要是打完人就跑，這個不像。」
Spring一時居然沒法反駁。
溫敘冬這時候才轉頭：「要回嗎？」
SiuFatBB說：「不用。」
對面又發了一句。
【ALL】Biank：你們換人了？】
jungleDSL站在後面看見，也沒打算解釋。
訓練賽而已。
狼隊現在本來就在休賽期試陣容，對面能看出來換人很正常。至於換的是誰，沒必要告訴。
Spring想了想，索性自己過去在公屏敲了一句。
【ALL】Spring：圖二換了。】
FengF馬上回。
【ALL】FengF：誰？】
Spring看了一眼溫敘冬。
溫敘冬也看他。
「說嗎？」
「你想說？」
「都行。」
Spring想了兩秒，最後只打了三個字。
【ALL】Spring：試個人。】
這下對面更來興趣了。
【ALL】Kai：新人？】
【ALL】FengF：槍挺准。】
Spring笑了一聲：「誇你呢。」
溫敘冬已經把聊天框關了。
「看到了。」
「沒感覺？」
「還行。」
「國服第一被誇槍准就還行？」
溫敘冬想了一下：「他說的是你。」
Spring：「……」
這回連jungleDSL都笑了。
因為房間裡確實顯示的是Spring。
嚴格來說，FengF夸的就是Spring。
……
後面的訓練反而沒有變成溫敘冬一個人的表演。
Trace發現狼隊換了人以後，很快開始試他。
第十回合，FengF故意在第一槍以後往後拉，溫敘冬跟了半步，Kai的交叉槍線立刻從側面補出來。
溫敘冬死得很乾脆。
Spring站在後面問：「看懂沒？」
「嗯。」
「說說。」
「他不想殺我。」
「然後呢？」
「想讓我追，勾引我上當。」
「下次不追。」
第十三回合，幾乎一樣的情況又來了一次。
FengF第一槍沒中，後退。
溫敘冬停。
沒追。
幾秒以後，SiuFatBB的技能把另一條線切掉，FengF重新出來的時候，溫敘冬還站在原來的位置。
兩邊第二次開槍。
這次FengF沒走掉。
擊殺欄出現以後，Spring在後面忍不住「嘖」了一聲。
「你是真記仇。」
「他自己出來的。」
「你沒等他？」
「等了。」
「那還不是記仇？」
溫敘冬覺得這兩個概念沒什麼關係。
他只是在等一個更好打的時間。
圖二最後打到13：10，狼隊拿下。
溫敘冬摘下耳機的時候，數據是20-14-6。
不是最高。
Yuicaw比他還多兩個人頭。
可jungleDSL從頭到尾也沒問數據。
他把第十回合溫敘冬追FengF被Kai補掉的畫面拉出來，又把第十三回合同一個位置放了一遍。
第一次。
往前。
死。
第二次。
停住。
等到交叉槍線被切，再打。
中間只隔了三個回合。
「這個就是你現在最值錢的地方。」
jungleDSL說完，溫敘冬下意識問：「槍？」
「不是。」
Spring站在後面替教練回答：「你終於碰到一個不先誇你槍的了。」
jungleDSL笑了一下：「你的槍我們第一天就知道。今天讓我覺得可以繼續讓你跟著練的，是你第十三回合沒再犯第十回合的問題。」
溫敘冬點了點頭。
「所以明天還來嗎？」
「你學校沒訓練？」
「下午有。」
「那你先回學校。」
jungleDSL把錄像關掉，「你們高校賽不是進八強了嗎？接下來先把那邊打完。我們這邊休賽期還長，有合適的訓練我會讓Spring叫你。」
溫敘冬有些意外：「不用一直住基地？」
「你還是學生。」
「哦。」
「而且你現在也不是狼隊正式隊員。」
溫敘冬看了他一眼。
jungleDSL這句話說得很正常，也沒有故意吊著他的意思。
「現在你就當我們互相看看。我們看你能不能打職業，你也看看你到底喜不喜歡職業隊這一套。真要聊後面的事，也不是這兩天打幾張訓練圖就決定。」
溫敘冬反而挺喜歡這種說法。
他點頭：「行。」
Spring在旁邊伸了個懶腰：「所以學弟明天又要回去虐大學生了。」
「八強沒那麼弱。」
「對你來說有區別嗎？」
溫敘冬想了想。
「有點吧。」
Spring本來以為他會說「沒區別」，結果還有點意外。
「什麼區別？」
「他們不會像Trace這麼騙我。」
訓練室安靜了半秒。
Yuicaw在旁邊笑出聲。
「完了。」
「高校聯賽危險了。」
……
晚上十二點多，溫敘冬回到基地房間以後，沒有馬上睡。
下午和Trace打的幾個回合一直在腦子裡轉。
尤其是第五回合。
FengF進來。
第一槍。
Kai補出來。
第二槍。
第三個人跟上時，他其實已經做好繼續接的準備，卻在隊友喊他退以後硬生生停住了。
那時候自己在想什麼？
沒有。
幾乎什麼都沒想。
第一顆頭打完，他看第二個人。
第二顆頭打完，他的準星就重新回到下一條線。
沒有因為連續兩個擊殺興奮，也沒有因為自己只剩三十多血突然加快動作。
溫敘冬忽然想到【封鎖之內】。
系統界面展開。
【傳奇復刻：S1Mon——封鎖之內】
【當前最高完成度：72.1%】
他已經卡在這個數字一整晚。
以前他一直試圖理解S1Mon為什麼敢留在奇樂大招範圍里，後來又理解到，對面默認他會走，所以留下本身就能打亂對方判斷。
這些東西讓完成度一路從十幾漲到七十多。
可後面又卡住了。
說明還少一樣東西。
溫敘冬重新進入場景。
蓮華古城。
爆能器已經安裝。
奇樂大招的範圍開始擴張。
1V2。
他沒有跑。
這個選擇現在已經不需要再想。
第一名敵人出現。
以前的溫敘冬會很快。
甚至快到一種近乎本能的程度。
看見。
定位。
開槍。
可這一次，他忽然沒有追求「快」。
準星停穩。
第一發。
頭。
第二個人緊跟出來。
系統復刻里的局勢和前幾十次幾乎完全一樣，可溫敘冬第一次沒有去想著「趕緊轉過去，不然奇樂大要生效了」。
時間當然在走。
大招當然馬上要到。
但這些東西和準星沒有關係。
他只看第二個人。
重新定位。
停。
開槍。
第二顆頭。
畫面在奇樂大招生效前的一瞬間凍結。
溫敘冬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倒下的模型，沒有馬上退出。
他自己都能感覺出來，這一遍和前面不一樣。
快嗎？
不算最快。
他至少有三四次復刻的轉槍比這次還快。
可這一遍從第一槍到第二槍，手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像下午在狼隊訓練的時候一樣。
第一顆頭結束了，就結束了。
沒有興奮。
沒有急。
第二個人出現，他只是重新打第二槍。
系統提示緩緩浮現。
【傳奇復刻完成。】
溫敘冬目光落到下一行。
【復刻完成度：91.3%】
終於過了。
緊接著，原本灰色的徽章區域第一次亮起來。
【檢測到宿主已理解該傳奇場景核心特質。】
【正在生成傳奇徽章……】
幾秒以後，一枚很簡單的銀黑色徽章出現在系統中央。
【傳奇徽章：冷靜瞄準】
【來源：S1Mon——封鎖之內】
【效果：佩戴後，宿主在正常競技狀態下可持續維持高度穩定的瞄準節奏。高壓殘局、連續接敵、賽點以及突發交火不會輕易干擾瞄準動作，降低因緊張、興奮及急於轉火造成的準星過度修正。】
【該徽章不會增加基礎瞄準能力，不會提供超出宿主自身能力上限的自動修正。】
溫敘冬看完以後，第一個反應是有點普通。
他本來就准。
「佩戴。」
徽章進入第一個槽位。
什麼感覺都沒有。
手沒有變輕。
反應也沒有突然加快。
溫敘冬甚至懷疑係統是不是給了一個自己本來就有的東西。
他重新進入了一次普通專項訓練。
第一個靶出現。
頭。
第二個從側面彈出來。
頭。
第三個、第四個連續從不同方向出現。
溫敘冬的滑鼠不斷移動。
直到第八個靶倒下，他才終於發現問題。
不是自己變准了。
而是準星幾乎沒有亂過。
以前連續快速轉火的時候，他偶爾會因為前一槍打得太順，下意識把下一槍也提快一點。尤其連續出現四五個目標，越往後動作越容易靠本能完成。
現在這種變化像是被抹掉了。
第一槍是第一槍。
第八槍也是第一槍。
溫敘冬又試了一輪。
十個。
全頭。
他看著訓練結果，沉默了幾秒。
然後第一次覺得系統這個名字起得挺準確。
冷靜瞄準。
沒有讓他會原本不會的東西。
只是讓他原本就很離譜的那部分，在任何時候都更接近最好狀態。
溫敘冬退出系統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多。
手機上有一條許言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許言：明天下午記得回來訓練。】
後面緊跟一句。
【許言：八強了哥，別真去狼隊兩天就忘了我們。】
溫敘冬回了一條。
【WXD：沒忘。】
許言大概還沒睡，幾乎秒回。
【許言：狼隊怎麼樣？】
溫敘冬想了想。
【WXD：挺強。】
【許言：廢話。】
【許言：我問你學到東西沒。】
溫敘冬看了一眼系統里剛剛亮起來的第一枚徽章。
然後回他。
【WXD：學了不少。】
許言又問：
【許言：那明天回來能不能帶我們飛？】
溫敘冬靠在床頭，手指停了一下。
【WXD：可以試試。】
手機另一邊，許言看見這句話還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反正溫敘冬平時說話一直這樣。
他只是不知道。
明天下午回海港理工的那個溫敘冬，和兩天前離開學校的時候，已經有一點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