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陸易在東海會合田豫、糜竺,聯絡陳登父子,密議圖呂布之策,按下不表。
且說玄德在許都,一日入見曹操,言呂布反覆無常,久必為大患,今乘其軍心未附,可發兵除之。操聞之大喜,遂遣夏侯惇、夏侯淵、呂虔、李典領兵三萬為前部,先行望徐州進發;自統大軍五萬,攜玄德並關、張諸將,隨後起行。
夏侯惇引兵先行,途遇呂布部將高順、曹性之軍,交鋒中惇為流矢射中左目,拔矢啖睛,挺槍刺死曹性,殺退呂軍。此前軍戰事,暫且不題。
卻說曹操大軍正行間,忽探馬飛報:呂布與陳宮、臧霸結連泰山賊寇孫觀、吳敦、尹禮、昌豨,共兵數萬,來犯兗州諸郡。操聞報,即令曹仁引三千兵往攻沛城,牽制呂布側翼;自提大軍,與玄德逕取徐州,來戰呂布。
大軍行至山東,將近蕭關,正遇泰山寇孫觀、吳敦、尹禮、昌豨引三萬餘兵攔住去路。四將各挺兵器,出馬罵陣。操令許褚迎戰,四將一齊出馬,來斗許褚。褚奮力死戰,刀起處寒光霍霍,四將抵敵不住,各自敗走。操乘勢揮軍掩殺,直追至蕭關之下,方才收兵。探馬飛報入蕭關。
時呂布正在關內與陳宮、臧霸議事,聞報孫觀四將兵敗,曹操大軍已臨關下,又聞劉備隨軍同來,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曰:「曹操匹夫,欺我太甚!」
陳宮上前諫曰:「主公息怒。曹操詭計多端,麾下猛將如雲,又有劉備相助,未可輕敵。蕭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不若據關死守,待其糧盡,自然退兵,此為上策。」
呂布不從,厲聲曰:「陳宮、臧霸,你二人引三千兵守關,吾自引精騎出關,與曹軍決一死戰!」陳宮再三苦勸,布只是不聽,宮無奈,只得與臧霸領命守關。
次日平明,曹操大軍已至關下,操令軍士於關前紮下營寨,隨即升帳議事。操謂眾將曰:「呂布勇冠三軍,未可力敵,當以詐敗誘其入伏,四面合圍,方可擒之。」
玄德頷首曰:「明公妙計。吾與二弟雲長、翼德,願領伏兵截斷呂布退路。」操大喜,當即分撥:令夏侯淵引五百軍出陣搦戰,誘呂布追入山谷;玄德與關羽、張飛各領三千精兵,埋伏於蕭關外左右山谷之中,只等呂布入伏,便出兵截其歸路。
分撥已定,夏侯淵披掛上馬,掄刀出陣,引五百軍至關下,勒馬大呼曰:「呂布匹夫,速出關受死!若敢龜縮關內,吾便踏平蕭關,蕩平徐州!」
罵聲傳入關內,呂布本就怒火未消,聞夏侯淵搦戰,更不言語,提方天畫戟,跨赤兔馬,點五千精銳鐵騎,大開城門,衝殺而出。布見夏侯淵單騎搦戰,冷笑曰:「無名鼠輩,也敢在吾面前放肆!」言罷,拍馬挺戟,直取夏侯淵。
淵急拍馬舞刀來迎,刀戟相交,金聲大震。斗不十餘合,夏侯淵漸覺力怯,刀法散亂,節節敗退。操在陣前望見,急令許褚、李典出馬助戰。褚掄大刀,典挺長槍,二將齊出,雙戰呂布。呂布全無懼色,方天畫戟舞動如飛,左擋許褚,右架李典,戟法絲毫不亂。二人力戰二十餘合,不能占半分便宜。夏侯淵喘息已定,復回馬夾攻。三員大將圍住呂布,如走馬燈般廝殺,竟難分高下。
曹操見了,暗贊曰:「人言呂奉先英勇無雙,果然名不虛傳!」遂傳令中軍:「佯裝驚潰,往後退走!」
曹軍得令,登時丟盔棄甲,拋旗棄鼓,望後便退。呂布見曹軍潰退,只道是力不能支,心中大喜,大喝一聲:「曹操小兒,哪裡走!」遂撇下許褚三將,引五千鐵騎,奮力追殺,一路趕了數里,漸入山谷要道。
呂布只顧追殺,渾然不覺已入伏中。忽聞兩側山谷中鼓聲大震,喊殺連天,玄德立於山頭,高聲喝道:「呂布匹夫,中計矣!」
話音未落,關羽、張飛各引伏兵盡出:雲長提青龍偃月刀,翼德挺丈八蛇矛,兩路兵馬如猛虎下山,直衝呂布軍陣,截斷了退路。呂布大驚,方知中計,急令撤軍,卻哪裡還退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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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曹操已率中軍回身殺來,許褚、典韋、夏侯淵、李典亦引兵從後夾擊,四路大軍合圍,將呂布並五千騎團團困在山谷之中。呂布雖勇,然四下曹兵密如蟻聚,麾下鐵騎被伏兵沖得七零八落,自相踐踏,亂作一團。止有并州狼騎相隨,緊緊護定呂布,死戰不退,怎禁得曹營四員猛將輪番來攻。
呂布奮力廝殺,畫戟起處,挨著便死,碰著便亡,擊退許褚數次衝鋒,奈何曹兵越殺越多,布漸覺力乏,身上也添了兩三處輕傷。回顧麾下,只剩數十騎相隨,乃大喝一聲,畫戟一擺,當先殺出一條血路,突圍望蕭關而走。
曹操率軍追至關下,見關上城門緊閉,旌旗密布,滾木擂石堆得如山一般,知急攻難下,便令軍士於關前紮營,暫且休整,再議攻城之策。
卻說呂布退回蕭關,折了大半人馬,方知曹操謀略過人,悔不聽陳宮之言,自此堅守不出。又暗遣心腹星夜往徐州,抽調丹陽精銳數千,星夜來援蕭關。那丹陽兵素號悍勇,善使刀盾,久歷戰陣,乃是呂布麾下得力銳卒。援兵一到,便接管城防,蕭關守備愈發嚴整。
曹操在關下歇兵數日,便令軍士架起雲梯、推出衝車,輪番攻城。城上呂布軍與丹陽兵據住城堞,箭如雨下,滾木擂石齊發,曹軍接連攻了數次,都被打退,士卒傷亡慘重,折了好些人馬。
相持數十日,曹軍糧草消耗巨大,營中糧秣漸次見底,將士們久攻不下,士氣日漸低落。曹操心中焦躁,每日升帳議事,與眾將商議破關之策,卻始終無計可施:蕭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加了丹陽兵駐守,硬攻徒增傷亡;若久屯關下,糧草不繼,又恐呂布乘虛來攻,一時進退兩難,無計可施。
正催督糧草間,忽流星馬日夜兼程趕至營前,跪稟曰:「主公!關中張濟引兵攻南陽,為流矢所中,當場身死。其侄張繡統其部眾,以賈詡為謀士,暗結荊州劉表,屯兵宛城,揚言興兵犯闕,欲奪鑾駕,圖謀不軌!」
操聞言大驚,霍然起身,沉聲道:「張繡豎子,安敢猖獗至此!宛城距許都咫尺之遙,若其引兵東向,許都危矣!」帳下眾將盡皆失色,紛紛進曰:「主公,宛城事大,許都乃朝廷根本,不可有失。今蕭關久攻不下,糧草將盡,不若暫且班師,回援許都,先平張繡之亂。」
操沉吟良久,自思許都為根本重地,萬不可失;呂布雖勇,困守蕭關,短時間內難有作為。遂傳令曰:「即刻拔營班師!玄德公,吾再撥你糧草千斛,留在此處牽制呂布;又著朱靈、路昭二將,統一萬曹軍相助協防,由汝節制,勿使呂布乘虛進犯兗州。」
玄德拱手領命曰:「明公放心,備當竭力牽制,不使呂布輕動。」
當日,曹操便統大軍,連夜拔寨,望許都星夜而進;只留玄德,合朱靈、路昭所部共兩萬餘兵,退兵三十里扎住營寨,與呂布相拒。
卻說呂布在蕭關城上,望見曹軍大隊拔營撤走,只留下劉備一支人馬,心中大喜,急召陳宮、臧霸議事。布笑曰:「曹操匹夫,必是糧盡退走,留劉備在此,是何用意?」
陳宮曰:「曹操多謀,此乃命劉備牽制我軍,防我進犯兗州耳。」布曰:「吾引兵擊之,何如?」宮諫曰:「劉備有關羽、張飛萬人之敵,未可輕視。不如仍以固守為上,待其糧盡,出城擊之,必獲全勝。」
呂布素來輕視劉備,搖首曰:「有蕭關天險,又有丹陽精銳,吾料劉備絕不敢來攻。近日探馬報彭城一帶盜賊蜂起,劫掠各縣,吾自引兵往剿,安定地方。你與臧霸留五千兵守關,牽制劉備便是。」
當日呂布便點起人馬,令陳宮、臧霸緊守蕭關,不得有誤。吩咐已畢,布跨赤兔馬,提方天畫戟,親統大軍,出了蕭關,望彭城而去。自此陳宮、臧霸謹守關隘,閉門不出,與玄德相持於蕭關之下。
且說陸易在東海,與陳登聯絡密謀剿除呂布。忽一日細作回報,言玄德隨曹公征呂布,因張繡作亂,曹公班師回許都,留玄德並朱靈、路昭二將屯兵關下,與呂布相拒。易與太史慈聞言,心中大急,便議引兵馳援。
原來糜竺先前已盡散家貲,招募精壯,打造衣甲器械,練得甲士二千、輕騎二千;又合田豫本部八百軍馬,共計五千之眾,操練已久,整備停當。糜竺只留家僮數百守御塢堡。及聞陸易欲往馳援劉備,糜竺當即命人點齊五千人馬,盡數付與陸易調遣,曰:「某素不習戰陣,但憑子健作主。」
易感念不已,代玄德躬身謝曰:「糜公毀家紓難,以助主公,此恩天高地厚,易代主公拜謝。」
糜竺連忙扶起,曰:「子健休要見外。某與主公,榮辱與共,何言謝字?」
當下陸易同太史慈、田豫點齊人馬,辭別糜夫人家眷於糜府,拜別糜竺,星夜望蕭關進發。
不數日,行至劉備營前,哨卒見一隊人馬疾馳而至,忙挺槍出馬喝問。陸易勒馬高聲曰:「吾乃陸易,速去通報主公!」哨卒不敢怠慢,飛奔入營稟報。
時玄德正與關羽、張飛商議進取呂布之策,聞陸易、太史慈、田豫至,又驚又喜,當即起身,親出營門迎接。帳外陸易身著錦袍,身姿如舊;太史慈一身黑甲,英氣逼人。二人見劉備出營,連忙滾鞍下馬,拜伏於地曰:「臣易、臣慈,參見主公!」
玄德連忙上前,雙手扶起二人,目泛淚光,聲微哽咽曰:「二弟遠來,可想煞吾也!自許昌一別,吾日夜掛念,今日得見,實乃劉備之幸!」陸易、太史慈亦眼眶微濕,齊聲曰:「主公安好,臣等便心安。主母並糜竺先生家眷,現安居東海糜府,安穩無虞,主公不必掛懷。」又指身後兵馬曰:「此乃糜子仲毀家紓難,盡散家資所聚兵馬,共五千餘人,皆已操練就緒,特來聽主公調遣。」
玄德舉目望去,見那兵馬隊伍整齊,衣甲鮮明,雖經長途跋涉,卻也精神昂揚,刀槍耀眼,心中大慰,嘆曰:「子仲毀家紓難,乃吾之耿純也!備何德何能,得此相助!「遂命眾軍就地安營,自引陸易、太史慈入大帳敘話。
當下君臣攜手入帳,關羽、張飛亦上前與太史慈見禮,眾將皆有喜色。禮罷,陸易斂容正色謂玄德曰:「主公,前日元龍遣人密送書信,定下裡應外合之計,可助主公奪回徐州,剿除呂布。」
玄德聞言大喜,忙起身問曰:「既有良策,可速道來!今呂布引大軍往彭城剿匪,只留臧霸守蕭關,苦無破關之策,正自愁悶。」
陸易躬身對曰:「今呂布遠在彭城,蕭關僅臧霸一軍駐守,強攻徒增傷亡。明日可遣一將引兵至關下佯攻,大張旗鼓,虛造聲勢,務使臧霸以為我軍全力攻城,其慌亂之下,必遣人星夜往彭城求援。」
關羽聞言,出列拱手曰:「某願往!定造足聲勢,誘呂布回援!」
陸易續曰:「雲長將軍佯攻之時,只需擂鼓吶喊、架雲梯虛張聲勢,牽制住蕭關守軍即可,避免傷亡。關鍵在陳元龍處為內應,三日後但見蕭關火起,便是信號:主公可引本部伏於彭城大道,截殺回援呂布亂軍,必獲大勝;再命子義將軍引一支騎兵隨臣,趁亂直取小沛;雲長將軍趁亂拿下蕭關後,次日清晨徑奔小沛城外埋伏,待呂布攻小沛時襲其後路,前後夾擊,呂布必敗。主公破呂布後,命翼德將軍率軍馬再往小沛與彭城之間要道埋伏,截其歸路,可收全功。」
帳中諸將雖有疑惑,玄德自經徐州之失,深知陸易謀略過人,當即升帳傳令曰:「關羽聽令:你率五千兵馬,明日清晨往蕭關下佯攻,虛張聲勢牽制守軍,務要引呂布回援;太史慈聽令:你率三千精騎,聽陸參軍調遣;張飛隨我引五千人馬,往彭城大道埋伏截殺呂布;田豫、管亥聽令:你二人留守營寨,整頓軍備,隨時接應各路,以防不測。各人按令行事,不得有誤!」眾將齊聲領命,各歸營寨準備去了。
次日平明,關公引五千兵至蕭關下,大張旗鼓,擂鼓吶喊,虛架雲梯數十具,擺出全力攻城之勢。關公綽青龍偃月刀,立馬陣前,只教軍士鼓譟叫罵,並不真箇攻關。
臧霸與陳宮在城堞上望見,只道劉備軍要大舉攻城,不敢怠慢,一面督令守軍以箭石禦敵,一面遣快馬星夜往彭城呂布處告急求救。
卻說呂布在彭城剿賊,忽接臧霸告急文書,言劉備引兵攻蕭關,勢甚危急。布大驚,遂帶陳登為謀士,點起大軍,回救蕭關。
方欲行,陳登進曰:「彭城乃根本重地,今盜賊蜂起,不若將妻小錢糧移於下邳屯駐,以防不測。」布然其言,遂令宋憲、魏續引軍保護妻小並一應錢糧,移屯下邳。登又密囑其父陳珪,暗約東海糜竺共守彭城,若呂布兵敗歸來,切不可放入城去。珪依計而行。
大軍行至半路,陳登曰:「容某先到蕭關探聽虛實,主公方可進兵。」布許之。登遂先至關上,陳宮、臧霸接入。登曰:「溫侯深怪公等不肯向前廝殺,要來責罰。」
宮曰:「今劉備兵勢甚銳,未可輕敵。我等緊守關隘,可勸主公深保沛城,方為上策。」陳登唯唯應諾。至晚,登上關眺望,見劉備大軍直逼關下,乃連夜草就三封書信,拴於箭上,射下關去,約劉備:明日黃昏但見關上火起,便引兵一齊衝殺。
次日,登辭了陳宮,飛馬回見呂布曰:「關上孫觀等皆欲獻關歸降,某已留下陳宮守把,將軍可於黃昏時分殺去救應,里外夾攻,可獲全勝。」布曰:「非公則此關休矣。」便命陳登飛騎先回關,約陳宮為內應,舉火為號。
登徑回關上報陳宮曰:「劉備兵已抄小路入關,恐徐州有失,公等宜速回。」宮遂引眾棄關而走。登待陳宮去後,就關上放起火來。
呂布乘黑引軍殺至關下,見火起,只道是內應信號,吶喊殺入。陳宮軍正自退走,黑暗裡撞見呂布軍馬,只道是劉備伏兵,兩下自相掩殺,亂作一團。
呂布與陳宮相殺至半夜,方知中計,急與陳宮合兵一處,望彭城而回。玄德早引張飛並五千伏兵,候於彭城大道兩側。見呂布敗兵迤邐而過,隊伍過半之時,一聲炮響,伏兵盡起,從高崗直衝下來。布軍經了一夜自相殘殺,早已人困馬乏、兵無戰心,驟遇伏擊登時大亂,前軍只顧奔逃,後軍被截殺大半。呂布只得與陳宮催兵奪路,望彭城方向急退。
比及到得城下,叫門時,城上亂箭射下。糜竺立於敵樓上大喝曰:「汝奪吾主徐州,今當仍還吾主,汝休得再入此城!」
布大怒曰:「陳珪何在?」竺曰:「吾已斬之矣!」布回顧陳宮曰:「陳登安在?」宮嘆曰:「將軍尚執迷而問此佞賊乎?此皆陳登之計也!」布令遍尋軍中,哪裡有陳登的影子。宮勸布急投小沛,布從之。
行至半路,忽見一彪軍馬驟至,視之,乃張遼也。布問之,遼答曰:「陳登來報,說主公被圍,令某等急來救解。」宮曰:「此又佞賊之計也。」布咬牙怒曰:「吾必殺此賊!」急驅馬望小沛而來。
及到小沛城下,只見城上盡插劉備旗號,原來陸易早令太史慈引兵乘虛襲了城池,守把得鐵桶相似。呂布於城下大罵陳登。登在城上指布罵曰:「吾乃漢臣,安肯事汝反賊耶!」
布大怒,正待攻城,忽聽背後喊聲大起,一隊人馬來到,當先一將,手提青龍偃月刀,乃關雲長也。張遼出馬迎敵,戰不十合,氣力不加。布親自挺戟接戰。正斗間,陣外喊聲復起,田豫、管亥引兵從兩脅衝殺前來。呂布料難抵敵,引軍東走。雲長隨後緊緊追趕。
呂布走得人困馬乏,方欲少歇,忽又閃出一彪軍攔住去路,為首一將,立馬橫矛,大喝曰:「呂布休走!張翼德在此!」呂布慌忙接戰。背後關羽追兵又到。布無心戀戰,與陳宮等殺開血路,望下邳死命奔逃。
正是:
三城盡復憑良策,匹馬窮途走奉先。畢竟呂布此去如何,後續又有何等變故,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