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玄德連得彭城、小沛、蕭關三處城池,出榜安民,歇兵三日,大排慶功筵宴於府衙。
宴廳之上,水陸畢陳,眾將齊集。玄德端坐主位,關羽、張飛、太史慈、陸易、田豫、陳登、糜竺、孫乾、簡雍、糜芳、管亥等左右依次列坐。諸人歷經離亂,今日重逢,又獲大勝,各有感慨。玄德執盞起身,單敬陳登曰:「元龍身處驚濤駭浪之中,猶弄潮兒,真江河湖海之士」。登曰:「主公謬讚,登實不敢當。」玄德又謂眾人曰:「自徐州失陷,吾與諸公天各一方,幸得諸公戮力,今日方能破呂布、復城池,此皆諸公之功也。玄德敬諸公一盞。」眾將皆起身拱手曰:「皆賴主公洪福!」遂各盡飲杯中酒。
席間諸人敘離亂之苦、道聚首之歡,又說起陳登設謀,戲呂布於股掌之上,未折多少兵卒便連下三城,無不拊掌大笑。一掃往日屢敗於呂布之頹氣,眾人心懷大暢,開懷痛飲,至晚方散。
次日清晨,玄德酒醒,召孫乾草擬捷表,備言大敗呂布、收復蕭關、彭城諸事,遣使齎往許都,表奏朝廷。
且說曹操此時正統大軍與張繡相持於宛城,戰事膠著,未能速勝。忽報玄德遣使齎捷表至,操命傳入,拆視之,方知玄德大破呂布,復得蕭關、彭城諸地。操覽畢,喜憂參半:喜的是呂布受此重創,徐州漸定,兗州側翼再無後顧之憂,可專心應對張繡;憂的是玄德經此一勝,收編呂布殘部,據彭城、蕭關形勝之地,又有關、張、陸、陳為輔,勢力日盛。操素知玄德胸懷大志,非久居人下之輩,今根基漸立,他日羽翼豐滿,必為心腹大患。
操沉吟半晌未決,謀士荀攸進曰:「主公,今與張繡相持正急,我軍無暇東顧。玄德雖勢漸長,然尚無反意,且根基未固,當以安撫為上,不可輕動。不若表奏朝廷,加封其官職、賜其爵祿,以恩寵籠絡其心,待宛城平定,再作長遠計較。」
操撫掌稱善曰:「公達所言極是。玄德有功於朝廷,理當封賞。」遂命左右擬表,奏請獻帝,封玄德為左將軍,賜爵宜城亭侯,遣使者星夜齎詔往彭城。
不一日,使者至彭城。玄德聞天使至,親設香案於堂前,整衣跪接聖旨,領了左將軍、宜城亭侯誥命,望闕謝恩畢,設宴款待使者。
宴後玄德退入後堂,暗忖:今得朝廷正式封賞,名正言順,正可藉此穩固徐州根基,整軍屯糧,招攬賢才,待兵精糧足,便可進兵下邳,剿除呂布殘部。
時玄德原有本部萬眾,加曹操所撥朱路二將所率一萬人馬,收復諸城收降萬餘,又得陳、糜二家支助萬人,收攏舊部數千,多是玄德初領徐州時招募兵卒,聞玄德復歸便來歸附,合計約五萬餘眾。
次日玄德聚眾議事,曰:「我軍連日征戰,士卒多有疲憊,不若暫且休整數日,養精蓄銳,再進兵攻取下邳,如何?」
陸易出列諫曰:「不可。呂布新敗膽喪,僅剩孤城,宜乘勝急攻,勿令喘息。緩則城固兵聚,兼袁術虎視,恐生變數。」
陳登頷首附議曰:「子健所言極是。呂布勇而無謀,今連敗數陣膽氣已喪,急攻則易破,緩則養虎為患。」
玄德點頭從之,又問曰:「當如何進兵?「
陸易曰:「此前大戰,袁術趁亂襲取淮陰,布今止有下邳一城。若逼之太急,必死戰而投袁術矣。布與術合,其勢難攻。今可使能事者守住淮南徑路,內防呂布,外當袁術。況今山東尚有臧霸、孫觀之徒未曾歸順,防之亦不可忽也。」
玄德曰:「吾自當鎮守山東諸路,防備其東逃。其淮南徑路,還需國讓輔佐雲長當之。」關羽、田豫領命曰:「謹遵將令!」
陳登曰:「圍城之後,切記斷絕交通隘口,嚴查往來信使,不可使之求援於外,困其軍心,日久必生內亂。」眾人皆稱然。
次日,玄德留糜竺、簡雍在彭城,安撫地方、籌措糧草;自帶陸易、陳登、太史慈、張飛、朱靈、路昭引兵直奔下邳,決意圍城伐布。關羽則帶孫乾、田豫、管亥引軍駐守淮南徑路,嚴陣以待,堵截呂布求援之路。
且說呂布敗退回下邳城,查點兵馬,折損大半,只剩萬餘人。又有侯成來報:「主公,袁術趁我軍大戰之際,暗自興兵,已襲取淮陰之地!」呂布聞之大怒,當即下令點兵,要親自領兵攻打袁術,以雪此恨。
陳宮見狀,連忙苦勸:「主公息怒!如今劉備大軍旦夕將至,我軍新敗,士氣低迷,若此時出兵征討袁術,必腹背受敵,下邳城危矣!還請主公以大局為重,暫且忍辱,固守下邳,待擊退劉備,再圖淮陰不遲。」呂布聞言,雖心中不甘,卻也知陳宮所言有理,只得暫且按捺怒火,遂棄征討袁術之思。
一日,呂布正與貂蟬飲酒間,忽有探馬急慌慌闖入,跪地稟報導:「主公!劉備已親領大軍,引兵來攻下邳矣!」呂布大怒,當即摔碎酒杯,披掛整齊,點起麾下并州狼騎,出城迎戰劉備。
兩軍對峙,呂布陣前叫罵:「大耳賊!前番你奪我城池,還未與你理會,又來侵我疆界,今日便是汝之死期!」
劉備聞言道:「今奉朝廷旨意,特來剿滅反賊,你若投降,不失封侯之位,尚可保全性命;若執迷不悟,必遭覆滅之災!」
話音未落,張飛大喝一聲:「三姓家奴,納命來!」說罷,驟馬直奔呂布,二人當即戰做一團。時呂布已然醉酒,氣力不支,不能敵張飛,三十餘回合後虛晃一戟,轉頭便走。
劉備見呂布戰敗,遂引軍大進。呂布麾下將士本就士氣低落,見主將敗回,更是潰不成軍,紛紛四散奔逃。呂布奔回城中,緊閉城門,任憑城外劉備軍百般叫罵,只是不予理睬。
且說呂布在下邳,自恃糧食足備,且有泗水之險,安心坐守,以為可保無虞。陳宮入府勸曰:「昨日雖敗一陣,然劉備大軍新來,營寨尚未扎穩,可乘其寨柵未定,以逸擊勞,必無不勝者!」
布曰:「吾方屢敗,不可輕出,恐中敵軍埋伏。」遂不聽陳宮之言,坐失破敵良機。
過數日,劉備下寨已定,在營中招眾將思慮破城之計。陸易曰:「如今以相拒半月,敵軍心漸疲。可命太史慈假運糧草至城南,故意暴露糧道,誘呂布來攻,我等在沿途設下伏兵,呂布若來必然擒之。」
且說陳宮探得玄德往雲長處轉運糧草,當即入見呂布告知:「主公,劉備遠來征戰,糧草靡費。今探得往關羽處轉運糧草,我等可引軍截其糧草,關羽若失糧草,必然撤軍。我軍再於半道設伏,必破劉備!」
呂布曰:「此計大妙!」遂然其言,復入內宅對嚴氏說知此事。嚴氏泣曰:「將軍若親自出城,陳宮、高順安能堅守城池?倘有差失,我與女兒必遭不測,悔無及矣!妾昔在長安,已為將軍所棄,幸賴龐舒私藏妾身,才得以與將軍再度相聚;孰知今又要棄妾而去乎?將軍前程萬里,請勿以妾為念!」言罷痛哭不止。
布聞言愁悶不決,進退兩難。出而見陳宮言之,陳宮進言曰:「可令張遼領兵前往截糧,高順引兵在外圍接應,二人相互配合,既能劫糧,又可防敵軍埋伏,必能成事。」原來呂布自蕭關敗回,悔奪高順兵權,復用之,仍令統陷陣營守御城池。
呂布沉吟片刻,應允此計,當即傳令:令張遼領五百輕騎,直奔糧道截擊;高順領陷陣營步兵,在外接應。
張遼、高順領命,即刻分兵行事:張遼點輕騎,人銜枚、馬裹蹄,連夜出城,直奔糧道而去;高順則統領陷陣營,在外圍專候張遼消息。不多時,張遼所部便踏入陸易設下埋伏,一聲號炮響,伏兵盡起,張飛截斷後路,朱靈、路昭二將左右殺出,太史慈亦使兵殺回,將張遼團團圍住。
張遼勇武,雖身陷重圍,卻毫無懼色,手持大刀,身先士卒,奮力廝殺,想要衝破圍困。奈何伏兵眾多,層層疊疊,左右堵截,張遼麾下將士雖悍不畏死,卻架不住敵軍人數懸殊,張遼數次左右衝突,皆被張飛率軍擋回,始終不得而出,陷入絕境。
高順在外靜待許久,始終不見張遼歸來,料想其必是中了埋伏,陷入危難。當即下令,統領陷陣營步兵,火速馳援。
此時玄德、子健正立於高處觀戰,望見一隊步軍嚴整有序,直奔埋伏圈而來,知必是高順領兵救援。陸易對劉備曰:「今高順來救,可行離間之計,主公可賣與高順情面,著其領張遼而出。呂布必然猜忌,自剪羽翼。」玄德亦敬重高順,不願與之廝殺,當即下令止斗,高聲對高順說道:「俊義,今日設伏,特來捉呂布,不想撞見將軍,備不忍與將軍廝殺,將軍可領張遼速歸。」言罷,玄德即刻傳令張飛、太史慈收兵,張飛雖有不悅,但不敢違抗軍令,便指揮將士讓出一條退路。高順心中感念玄德仁厚,又恐夜長夢多,當即率軍沖入重圍,尋得張遼,護著殘部,撤回下邳城中。
二人撤回城內,入府見呂布。布踞坐堂上,沉聲問曰:「劫糧勝負如何?」張遼恐呂布責罰高順,遂遮攔答曰:「中陸易誘敵之計,遭張飛、太史慈圍困,賴高將軍死戰救回。」高順頷首如實回曰:「劉備不願交鋒,主動讓路,我等方得全師而歸。」張遼遂不復言。旁側魏續進讒曰:「高順素與劉備相通,今日無故讓路,情弊顯然!」呂布本就猜忌高順,聞聽此言,登時拍案大怒曰:「匹夫安敢通敵!左右,與我拿下,推出斬首!」張遼大驚,連忙跪地叩首曰:「主公息怒!高將軍忠義耿耿,絕無二心,還請主公饒他性命!」布怒未息,沉吟半晌,方曰:「看在文遠面上,免其一死,革去兵權,囚於牢中,再作發落。」
卻說,呂布經次一敗,愈發不出,整日與妻女飲酒解悶,陳宮入府見布曰:「劉備遠來,勢不能久。將軍可以步騎出屯於外,宮將餘眾閉守於內;備若攻將軍,宮引兵擊其背;若來攻城,將軍為救於後;不過數月,劉備糧盡,可一鼓而破;此乃掎角之勢也。」布曰:「公言極是。」遂歸府收拾戎裝。時方冬寒,分付從人多帶綿衣,布妻嚴氏聞之,出問曰:「君欲何往?」布告以陳宮之謀。嚴氏曰:「君委全城,捐妻子,孤軍遠出,倘一旦有變,妾豈得為將軍之妻乎?」布躊躇未決。入告貂蟬。貂蟬曰:「將軍與妾作主,勿輕身自出。」布猶豫不決,三日未出。宮入見曰:「劉備軍四面圍城,若不早出,必受其困。」布曰:「吾思遠出不如堅守。」宮出,嘆曰:「吾等死無葬身之地矣!」
謀士許汜、王楷入見布,進計曰:今袁術在淮南,聲勢大振。將軍舊曾與彼約婚,今何不仍求之?彼兵若至,內外夾攻,劉備不難破也。即派人送信使出城,亦被雲長殺退。呂布聞敗心中憂悶,只是飲酒。
卻說劉備攻城,數月不下。聚眾將曰:「下邳久圍不克,吾欲舍布還軍,暫且息戰,何如?」陳登急止曰:「不可。呂布屢敗,銳氣已墮,軍以將為主,將衰則軍無戰心。彼陳宮雖有謀而遲。今布之氣未復,宮之謀未定,作速攻之,布可擒也。」
陸易曰:「某有一計,下邳城可立破,勝於十萬雄師。」孫乾曰:「何計?」易曰:「決沂、泗之水以灌下邳。」劉備聞言面露不悅曰:「水火無情,下邳城中尚有萬千無辜百姓,若引水灌城,必使百姓遭此無妄之災,吾不忍也。」
陸易勸曰:「主公仁厚,體恤萬民。然如今戰局僵持日久,我軍將士亦疲憊不堪,若強行攻城,必傷亡慘重,得不償失。引水灌城,實乃無奈之舉,也是保全我軍將士、速破下邳唯一良策。」
陳登進曰:「呂布暴虐,百姓早已離心。今圍城日久,城中糧草漸盡,若再僵持,我軍傷亡必重。引水灌城,可速破呂布,減少兩軍傷亡,實乃以小害換大利。「
孫乾亦曰:「可先令軍士喊話,勸城中百姓出城避難,再引水灌城,可減少百姓傷亡。「
玄德沉吟良久,嘆曰:「事已至此,也只得如此。切記:先喊話勸百姓出城,再行放水,不可傷及無辜。「陸易領命,即刻下令。命軍士開挖沂、泗二河河堤,引河水湧向在下邳。劉備早已令大軍移駐高原之上,安然坐守,靜觀其變。
不多時,大水漫延至下邳城下,整座城池除東門一處無水之外,其餘各門盡被大水圍困,城中守軍驚慌失措,叫苦不迭。軍卒飛報呂布,呂布卻毫不在意,大笑曰:「吾有赤兔寶馬,渡水如平地,區區水患,又何懼哉!」乃日與妻妾痛飲美酒,卻因酒色過傷,形容銷減。一日取鏡自照,驚曰:「吾被酒色傷矣!自今日始,當戒之。」遂下令城中,但有飲酒者皆斬。
卻說侯成有丟失戰馬後而又復得,私釀酒以供眾人慶賀,卻被呂布得知,當即以軍法處置,杖脊五十,打得侯成皮開肉綻。侯成心中銜恨於心,暗中找到魏續、宋憲二人,商議道:「呂布昏庸殘暴,賞罰不明,如今又因小事重罰於我,我等若再追隨於他,必遭殺身之禍。不如趁此大水圍城、軍心渙散之際,盜走赤兔,擒住呂布,開城獻降於劉備,尚可保全性命。」魏續、宋憲二人早已對呂布心生不滿,當即應允。
是夜,月黑風高,侯成悄悄潛入後院馬廄,盜走赤兔寶馬,連夜出城投奔劉備大營獻馬歸降。劉備見得赤兔馬,大喜過望,當即定下計策,令眾將休整一夜,次日清晨全力攻城。
待得天明,劉備大軍四面齊攻,喊殺之聲震天動地,將士們奮勇登城,全力攻城。呂布無奈,只得親自披掛上陣,登城督戰,率眾將士拼死抵禦。兩軍從平明廝殺至日中,劉備大軍稍作退卻,呂布也得以稍作歇息,倚靠在城樓座椅之上,不覺沉沉睡去。
宋憲見時機已到,悄悄趕退呂布身旁親兵,先盜走其隨身方天畫戟,隨即與魏續一同上前,將熟睡之中的呂布牢牢繩纏索綁,緊緊縛住。呂布從睡夢中猛然驚醒,察覺自身被縛,急喚左右親兵護駕,卻見左右早已被二人殺散。
宋憲當即在城樓之上揮動白旗,魏續高聲大叫:「我等已生擒呂布矣!」城外劉備大軍起初尚且疑心不定,直至宋憲將方天畫戟從城頭擲下,隨即大開城門,劉備大軍才蜂擁而入,攻占下邳。
此時張遼駐守西門,被大水圍困,無路可逃,奮力死戰之後,終究寡不敵眾,為劉備大軍所擒;陳宮得知城池已破,奔至南門,想要突圍,迎面撞見巡城關羽,束手就擒。
玄德入城,即刻傳令堵塞河堤、退去積水,張貼安民榜文,嚴令三軍不許驚擾百姓。諸事安頓已畢,玄德移坐白門樓上,關羽、張飛、陸易、魏續、侯成、宋憲等人侍立兩側,軍士將呂布、陳宮、張遼等一干俘虜押至階下。
武士擁陳宮至帳下,玄德連忙起身,親解其縛,謂之曰:「公台忠義剛直,備素所敬仰。今呂布已敗,公何不棄暗投明,與我共扶漢室?」
陳宮正色答曰:「忠臣不事二主。宮昔從呂溫侯,雖知其勇而無謀,然既為人臣,豈敢臨危變節?今日被擒,唯求一死,別無他願。」
玄德再三勸諭,陳宮只是不從,伸頸就刑。玄德知其志不可奪,嘆惜良久,遂命推出斬之;又憐其忠義,傳令以陳宮原職俸祿供養其老母妻子,以全賢名。
繼而押呂布至階下,呂布被繩緊縛,往日傲氣盡失,跪地求饒:「玄德公,吾已知罪矣!你所憂慮者,不過呂布爾。今吾心服口服,願歸降於你,效犬馬之勞。」
張飛見狀,怒目圓睜,提矛大喝:「三姓家奴,反覆無常!吾恨不得啖你之肉、飲你之血!」
玄德聞言,面露猶豫,沉吟道:「子健,以為如何?」
此時陸易上前拱手諫曰:「主公仁德,然不見丁原、董卓之事乎?」
陳登亦附言:「使君豈忘昔日夜襲徐州之仇乎?」
玄德見眾人無不深恨呂布,曰:「汝之家小,吾自會妥善供養。」遂令軍士牽呂布下樓,先縊殺之,再梟首示眾。
呂布臨死之際,目眥欲裂,大罵:「陳登無義小人,昔日蒙我重用,今日卻助紂為虐,必遭天譴!」罵聲未絕,已然絞死。
忽聞一人厲聲大叫:「呂布匹夫!死則死耳,何懼之有!」眾視之,乃刀斧手擁張遼至階下。張遼怒目圓睜,立而不跪,神色凜然。
未等玄德開口,關羽猛然從旁閃出,跪地叩首曰:「兄長,張遼乃忠義之士,勇武過人,還請饒恕其性命!」
玄德素知張遼忠勇,又見關羽跪地求情,當即起身,親自為張遼解開繩索,解下自身錦袍,披於張遼身上,延之上坐,溫言曰:「文遠忠勇,天下皆知,今呂布已死,汝若肯歸降,吾必以國士待之,共圖匡扶漢室大業。」
張遼見玄德如此厚待,心中感念其仁德,沉吟片刻,當即跪地叩拜:「蒙劉使君厚恩,遼願降,效犬馬之勞,至死不渝!」玄德大喜,連忙扶起,賜酒壓驚。
玄德清點俘虜,不見高順,心中疑惑,問左右曰:「高俊義何在?」張遼稟曰:「高順被囚入大牢,大病一場,因大水漫城,在家中養病。」
玄德聞言,即引張遼、陸易親往高順宅中探視。高順臥病在床,聞玄德至,強撐欲起,玄德急止之曰:「昔日盱眙之戰,幸得將軍斷後禦敵,備一直感念在心,何必多禮。」陸易診脈畢,曰:「不過風寒鬱氣,調養數日即愈。」
玄德曰:「將軍忠勇,備素所敬。今呂布已亡,將軍何不歸我,共扶漢室?」
高順本就念劉備仁厚,又見其親來探病誠意十足,遂俯身拜曰:「願效犬馬之勞。」
諸事已定,玄德大宴諸將,犒勞三軍,論功行賞,張貼安民榜文,又令糜竺開倉放糧,賑濟受災百姓,掩埋溺亡,修復沖毀民居,百姓無不感戴。隨後玄德寫下捷表,差遣使者星夜送往許都,奏報剿滅呂布、平定徐州之功,並請旨封賞麾下將士。
正是:
水淹下邳金湯破,命喪白門霸業空。
畢竟曹操是否會起兵征討劉備,許都又生出何等變故,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