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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群賢畢集歸玄德 一使辭行赴冀州

2026-09-17 02:21:49 作者: 北地小吏

  話說陸易興辦州學,著手編撰《明世要覽》,徐州務實求學之風漸起。因徐州新定,百廢待興,陸易身兼中軍司馬之職,既要整飭營務、協理民政,又要兼顧州學諸事,公務繁雜纏身,竟無整日光陰閉門著書。只得於公餘之暇,或深夜挑燈,或休沐伏案,逐字逐句編撰於竹簡之上,進度頗為遲緩。

  陸易暗自思忖:《明世要覽》包羅萬象、義理宏博,若通篇盡數纂修,功程浩大,非朝夕可成。遂定先撰「明世窮理」之卷,循序遞進、次第成書:其一,格物窮理之學通俗務實,可早日傳布,啟民智、廣見聞;其二,卷中諸理可佐治世、精軍械,助三軍整肅、戰力提升;其三,可通農桑、熟營建,改良百業、安頓民生,固本安民。

  未幾,卷一天象時序、卷三物力考先成稿,傳抄於徐州官紳之間。一時毀譽參半:經學大儒名士多斥其「重末技而輕經義,雜百家而非純儒,違聖人'君子不器'之教「,視為此旁門雜學,不屑一顧;唯獨田豫、糜竺等務實任事之人如獲至寶:田豫掌兵備,觀其營造、軍械之論,以為可改良守城器械、整飭營寨規制;糜竺掌財貨,取其中算度、泉貨之理,用以整飭帳冊、平抑市價。只因經學大儒非議頗多,此書暫只在徐州官吏與實幹士人之間傳讀,未有廣布。

  一日,忽有彭城老儒李嚴,素治《公羊》,在徐州士林聲望頗高,聞陸易著書雜糅百家、以技藝為先,心中不忿,專程登門質問道:「聖人之學,以仁義禮智為本。君著書不言經義,反講耕稼、營造、算度之術,此乃匠人皂隸之事,非士人君子所宜言,豈非捨本逐末?「

  陸易笑答曰:「先生所言,乃修身明心之經義;易所輯,乃濟世安民之實務。聖人曰'民為邦本,本固邦寧',若百姓無糧可食、無屋可居、無藥可醫,空講經義,何以安民?儒為體,術為用,體用兼備,方是治國之道。「

  老儒默然良久,取《明世要覽》翻讀數篇,見所載皆是利民興邦之理,絕非譁眾取寵的奇巧之術,不由得嘆曰:「老夫徒守章句,不知治世之理竟在於此。君言是也。「次日便遣子弟入州學讀書。

  此事傳開,徐州士族非議漸少,務實求學之風更盛。州學之中不單世家子弟往來,更收納了不少寒門子弟與流民中聰慧好學之輩,陸易又延請幾位務實儒士暫代授課,只待全書成稿,便親自登台講授精要。

  一日午後,陳登處理完下邳城防諸事,逕往陸易居所,商議安撫流民、推行屯田之事。推門入內,只見案幾之上鋪滿竹簡,墨香未散,陸易正埋首謄寫新稿,神情專注。陳登輕步上前,目光落在竹簡之上,見所載皆非空疏經義,字字皆是格物民生之論,從草木生長之理到水土滋養之法,條理清晰,見解獨到,不由得大為驚奇。

  待陸易落筆抬頭,陳登才急不可耐拿起案頭草稿,翻讀之下愈發沉迷,連連讚嘆曰:「子健此作,字字珠璣,遠勝空洞經卷,實乃濟世真學!「不等陸易開口,便執意要將草稿帶回細讀,約定次日歸還。誰知陳登讀罷一遍意猶未盡,竟日日登門,要麼追問後續草稿,要麼與陸易探討篇中義理,催促之聲不絕於耳。這份求賢向學之熱忱,一時傳為徐州士林美談,「觀簡慕編「四字也漸漸流傳開,後世引為勸學敬賢之典。

  陳登本就是徐州士族望首,每得陸易書稿殘篇,便邀境內名士齊聚府中,一同研讀探討。起初只是下邳本地儒士,後來消息漸漸傳開,陸易之名不脛而走,聲望日隆,竟震動江淮一帶。因亂世避居徐州名士,聽聞陸易興辦州學、編撰實學典籍,紛紛心生嚮往,接踵而至。

  原來陸易此前追隨玄德,聲名尚不彰顯,僅心腹舊人知其才學。自書稿流傳江淮,世人見其學識精深,盡皆以為是老成賢者所作;及至親眼相見,方知他年僅二十有餘,眾人無不驚嘆,皆稱青年才俊、少年老成,自此威名漸震南北。

  時有潁川陳群字長文,避亂居徐,聞其才品,登門論道,暢談治世之策。玄德聞其名,闢為治中從事,掌官吏選舉;彭城嚴畯字曼才,年二十,博通經史、精於小學,素重實學,聞風而至,願助校訂書稿,易薦為州學助教;東莞徐奕字季才,年近四旬,方正耿介,素厭空談,見易務實安民,亦來相投,玄德署為下邳郡丞,掌刑訟之事;樂安國淵字子尼,鄭玄高足,昔與邴原、管寧避亂遼東,今歸鄉里,途經徐州,聞陸易著書興學,專程來會,與易論格物、屯田之理,言語相得,玄德闢為從事,掌屯田規制;廣陵張紘字子綱,年四十三,徐州名儒,昔與陸易論學有舊,聞其著書興學,專程自廣陵來會,閱罷書稿大為嘆服,主動助其潤色經義篇章,玄德聘為記室參軍,掌文書檄令。陳郡袁渙字曜卿,避亂江淮,曾客居呂布帳下,呂布敗後留居下邳,品行高潔、擅長教化,玄德親往拜謁,禮聘為州學祭酒,掌州學規制;廣陵徐宣字寶堅,剛直守正,不避權貴,聞玄德仁厚,亦來投奔,玄德命其巡行屬縣,糾察吏治。


  此外尚有薛綜、繆襲等名士,皆慕名赴下邳,或論道問學,或出仕效力。易素惜才,凡有真才實學、心懷安民之志者,悉力舉薦於玄德,各盡其才。

  

  一時徐州人才濟濟,氣象一新。玄德聞之大喜,謂左右曰:「子健興學著書,不獨啟民智,更引得四方賢士來投,勝十萬精兵矣!「

  卻說建安元年,天下鼎沸,諸侯割據: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迎獻帝都許,平兗州、破黃巾,擊退張繡,卻也士卒疲敝,正休兵養銳,徐圖進取。袁紹虎踞河北,坐擁冀、青、並三州,北攻公孫瓚,連下郡縣,帶甲數十萬,糧草山積,為當時第一強藩。袁術據淮南富庶之地,地廣兵強,久懷不臣之心,只是未敢公然僭號。劉表坐鎮江陵,奄有荊州千里,保境安民,結張繡屯宛城為北藩,無意中原爭鋒。孫策渡江而東,破劉繇、敗王朗,江東郡縣漸次平定,聲勢日隆,名義上仍附袁術。其餘若張楊、馬騰、韓遂之流,各據州郡,或附或叛,天下紛亂,未有定數。

  且說孫乾奉玄德之命,齎書赴鄴城通好袁紹,往來月余返回彭城,逕入府中復命。玄德正與陸易、陳登等商議屯田興學之事,聞孫乾歸,急召入後堂相見。

  孫乾參拜畢,呈上袁紹回書,稟曰:「主公,臣至鄴城,得見袁本初。彼新破公孫瓚,擒斬無數,志驕意得,聞主公願通好結盟,不甚在意。只說'玄德乃漢室宗親,同扶漢室,自當往來',並未深議盟約之事。觀其帳下謀士,田豐、沮授主結好徐州以圖曹操,郭圖、審配主先平公孫瓚再圖南,紛爭不一。袁紹多謀寡斷,一時難決,只命臣帶回書,許以通使往來,餘事容後再議。「

  玄德拆書看罷,蹙眉曰:「袁本初如此態度,是嫌我徐州兵微將寡,不屑深盟?「

  陸易進曰:「主公勿憂。袁紹坐擁河北,志驕氣盛,自然不肯輕易許盟。然其大敵在北為公孫瓚,心腹之患在南為曹操。他雖不允深盟,卻許通使往來,便是留了轉圜餘地。若遣重臣親赴鄴城,面陳利害,說以唇亡齒寒之理:曹操若得徐州,必揮師北進,冀州首當其衝。袁紹素來憚曹操之強,聞此言必動心。「

  陳登亦頷首曰:「子健此言是也。袁紹外寬內忌,非親信重臣往說,不足以動其心。「

  玄德沉吟良久,顧謂陸易曰:「此事非子健不可。子健智計過人,善辯利害,可為正使;張子綱先生乃徐州名儒,與河北士族多有舊交,可為副使。再命張文遠率五百精騎護送,沿途以防不測,亦壯行色。「

  陸易躬身領命曰:「臣必竭盡所能,說袁紹與我締結盟約,共抗曹操,為主公解憂。「

  又傳令張紘、張遼準備,又命人籌備金帛禮物、隨行儀仗,擇吉日啟程北上。

  且說出使冀州諸事齊備,下邳城外,車馬肅列,侍從肅立待命,只待北上冀州。

  臨行一夕,陸易獨召張遼,取出一對精工鐵製雙邊馬鐙,遞與遼前,謂曰:「此乃某私制騎戰之器,設於馬鞍兩側,雙腳踏實,便可借力穩身、聚力發力,利於馳驟交鋒。「

  張遼久歷戎行,轉戰四方,未嘗見此器物,心下甚奇。遂依言裝附鞍旁,翻身上馬,往複試騎數遍,方知其妙用無窮。

  自得馬鐙借力,雙足有著實處,身形穩如磐石,遠勝往日只憑夾腹固身之法。馳馬奔襲不必苦夾馬腹,臨陣廝殺、輾轉騰挪,發力從容,進退皆穩。

  遼心中暗暗驚嘆:此物形制極簡,看似微不足道,若盡配三軍騎兵,必使騎兵戰力大進,於沙場攻守裨益無量,誠為軍中利器也!

  遼遂收妥馬鐙,回身對陸易拱手深揖,神色敬重更甚:「先生心思精妙,創此奇器以利軍旅,某深為拜服!此物某便收下,來日歸軍,必仿製式打造,廣濟騎卒。「

  遼又問曰:「某從軍十餘年,遍歷南北,從未見此器物,先生怎想到這般巧思?「

  陸易笑曰:「此非吾之創舉,不過略加改良罷了。早年在廬江時,常見世家子弟,上馬甚為艱難,便有匠人在馬鞍單側懸一鐵環,只作蹬踏上馬之用,騎乘時便垂在一旁,無甚用處。我見了便思忖:若兩側皆設此環,騎行時雙足踏實,既能穩身,又可聚力拼殺,豈不兩全?便找鐵匠試打了數副,反覆試騎調整形制,前後改了三回,才成今日這般模樣。本是為練騎省力,未想臨陣交鋒也有大用。「

  此時張遼方知陸易非但胸藏經緯、善斷時局,更能格物致知、巧思造物,智思遠非常人可及,心底敬重已然悄然生根。

  陸易溫言答曰:「北行路遠,風霜艱辛,此番北上同行,軍中行止、路途安危,還賴文遠兄多費心照拂。「


  次日平明,眾人辭別下邳,整隊北上。一路曉行夜宿,風塵僕僕。白日驅馬趕路,暮夜安營歇宿,閒暇無事,陸易與張遼每每對坐閒談。

  二人從天下大勢、諸侯強弱,聊至行軍布陣、攻守機變、治軍得失,言無不合、論無不契。張遼本是并州邊地出身,久在軍旅,最看重真才實學,初時只敬陸易是主君謀主,待見他兵法嫻熟、料事通透,連騎戰軍械都能通其精妙,絕非尋常只會空談文士,昔日敬重之心,漸化為由衷信服。一路同行,二人常並轡論兵,情誼亦愈發親厚。

  不一日行至泰山郡南城境內,山路崎嶇,人煙稀少。正行間,忽聞前方山坳中傳來哭喊之聲,張遼勒馬前望,只見三十餘騎胡騎正在劫掠百姓,男子被砍殺者甚眾,婦女財帛盡被驅趕擄掠,哭聲震野。

  遼大怒曰:「胡虜安敢在此猖狂!「遂綽刀上馬,率百騎馳往擊之。那胡騎本是并州游騎,因亂流竄至此,不意官軍猝至。張遼一馬當先,連斬數人,胡騎大驚,棄了所掠人口財帛,四散潰逃。遼追殺一陣,斬首十餘級,余皆遁去。遼正欲收兵,忽見被擄婦女中有一女子,懷抱幼女,雖衣衫襤褸,舉止端莊,不似尋常人家,遂上前問曰:「汝是何人?為何被擄至此?「

  女子斂衽答曰:「妾陳留蔡琰,字文姬,先父蔡伯喈。攜幼妹欲投泰山羊氏,不意遇此兵禍。若非將軍相救,妾姊妹必遭凌辱,此恩此德,沒齒難忘。「言罷,盈盈拜謝。

  遼聞言,連忙扶起曰:「原來是名門之女,失敬失敬。某乃張遼,奉劉使君之命護送陸子健先生出使冀州。小姐且安心,某自會護你姊妹周全。「遂命從人取乾淨衣物、飲食與之,一面遣人飛報陸易。

  陸易、張紘隨後趕到,聞張遼救了蔡邕之女,二人皆大驚。陸易連忙上前,拱手長揖曰:「易素仰伯喈先生道德文章,恨未得見。今日得遇小姐,實乃天幸。「張紘亦上前問慰曰:「伯喈先生乃當世大儒,某素所景仰。小姐遭此兵禍,幸得無恙,真是蒼天庇佑。「文姬斂衽答禮,連聲道謝。

  原來蔡邕字伯喈,陳留圉縣人,東漢大儒,因在王允座上嘆董卓之死,初平三年被收下獄,遂死獄中。邕無子,止生二女,長即文姬,次女尚幼。文姬博學有才辯,妙於音律,先嫁河東衛仲道,不期仲道早亡,無子,文姬歸寧於家。興平二年,李傕、郭汜相攻,關中大亂,匈奴游騎乘隙南下,陳留諸郡皆遭兵燹。文姬家園被毀,親族凋零,因思先父昔年亡命江湖十二年,往來依泰山羊氏,羊氏待之甚厚,乃攜幼妹東行投奔。不意行至泰山郡境,正遇胡騎劫掠,姊妹俱被擄。

  文姬垂淚拜謝。張紘在旁曰:「此去南城不遠,我等正好順路送往。「陸易然之。

  泰山羊氏,世吏二千石,為當世名族。羊續曾任南陽太守,以懸魚清操聞名天下,與蔡邕同朝為官,素有交往。羊續死後,其子羊衜隱居鄉里,年方弱冠,篤學好古,有聲於南城。

  不一日,使團至羊莊。張紘先入通報,羊衜聞蔡邕之女來投,又聞徐州使者陸子健親至,連忙出迎。

  陸易觀羊衜:年約二十,身長七尺,眉目疏朗,雖布衣葛巾,舉止自有法度。分賓主坐定,張紘為之介紹。羊衜初以禮相待,及與陸易論及經世之學、格物之理,見其議論風生,不尚空談,所言皆安民治兵之實策,不覺心折,嘆曰:「世人多言經義,先生獨言實務,衜聞所未聞。「

  陸易見羊衜非尋常書生,乃從容說曰:「當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劉使君現為朝廷鎮東將軍、領徐州牧,以仁義著於四海,興州學、行屯田,與民休息,正需賢才共治地方。君有濟世之才,隱居鄉里,豈不可惜?何不隨我同往徐州,出仕任職,上可為朝廷效力,下可安一方百姓?「

  羊衜沉吟曰:「衜隱居讀書,本不欲出仕。且劉使君雖領徐州,然朝廷之事,皆出於曹將軍,衜恐去了徐州,名分未定,反為不美。「

  陸易笑曰:「君何出此言?劉使君與曹將軍同為朝廷命官,共扶漢室。徐州乃朝廷之徐州,非一家一姓之私產。君往徐州,是為朝廷牧民,非為某人門客。且曹將軍遠在許都,徐州近在咫尺,安民之事,終究要靠本地賢才。「

  羊衜默然良久,又問曰:「先生所言屯田、州學,可確有其事?「

  張紘在旁答曰:「某親見之。子健於徐州興州學,編撰《明世要覽》,元龍行屯田,子仲理財貨,徐州百廢漸興。君若親往一看,便知非虛言。「

  羊衜起身長揖曰:「先生之言,開我茅塞。蔡氏姊妹既託庇於我家,衜自當妥善照拂。然家中事務須得料理,蔡氏姊妹亦需人安頓,不敢即行。敢與先生約定:待使畢歸來,途經泰山,衜便摒擋家事,隨先生同往徐州,略效綿薄。「


  陸易大喜曰:「如此甚好!「遂與羊衜約定歸期。羊衜留文姬姊妹在莊上居住,命家人好生照拂,又置酒為使團餞行。

  次日,使團辭別羊莊,繼續北上。羊衜親送十里方回。文姬姊妹暫居南城,靜候陸易歸來。

  迤邐行來,這日行至漳水南岸,遙遙望見鄴城城郭高聳,旗幡招展,雉堞連綿十餘里,果是河北雄鎮,氣象非凡。張遼勒住馬,遣斥候先行入城通報,自與陸易在河畔暫歇,整肅衣冠,只待袁紹府中傳命,便入城拜見。

  話休絮煩。陸易、張紘、張遼奉劉備之命前往冀州鄴城,張遼先命五百精騎屯於城外驛寨,只帶二十親隨護衛入城,入驛館安頓已畢,隨即遣人通報袁紹,陳明來意。

  原來袁紹帳下謀士許攸,素與徐州陳登、糜竺常有書札互通,南北訊息往來不絕。先前陳登於書信之中,屢屢誇讚陸易年少有才,籌謀過人,輔佐玄德安定徐州,諸事皆有條理。及至後來聞知陸易閉門著書,編撰《明世要覽》一書,內中囊括格物道理、治世方略、安民之策,包羅萬象,見識遠超當世儒生,陳登更是讚不絕口,接連修書寄與許攸,極言陸易胸藏經緯,實乃世間難得之大才。許攸覽信之後,早已將陸易之名記在心中,時常在袁紹跟前閒談之時,隱約提及此人本事。

  然袁紹素來耳聽多方言語,未曾親見其人,只當是徐州屬臣相互抬舉,並未放在心上,只將陸易視作尋常使者,便命人安排時日,擇期相見。

  使者通報過後,許攸得知來使之中果有陸易,心中暗喜,憶起陳登、糜竺信中盛讚之語,當下便尋了閒暇,親往驛館拜會。

  二人相見,彼此見禮已畢,分賓主坐定。時張紘亦在座,與許攸敘起昔日與廣平沮授論學之舊,彼此又添了幾分親近。許攸笑語溫言道:「久聞子健少年賢名,昔日在徐州輔佐玄德公安定地方,政績斐然,更聽聞賢弟閉門著述《明世要覽》,包羅治世大道,元龍與子仲屢屢寄書前來,對賢弟推崇備至,老夫心嚮往之久矣。「

  陸易連忙拱手謙遜答道:「子遠先生過譽了,晚輩不過略識幾分粗淺道理,隨手著書聊以自勉罷了,怎敢當徐州諸公如此抬愛。此番奉命出使,只求促成兩家和睦,別無他念。「

  許攸又與陸易談論時局利弊,見其談吐不凡,見識高遠,所言皆是切中時弊之論,心中愈發信服陳登所言,更覺陸易確有經天緯地之才。敘話片刻,許攸不便久留,寒暄數語便起身告辭,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待到覲見袁紹之時,定要極力舉薦此人。

  連日等候袁紹召見,閒來無事,陸易便校訂《明世要覽》初稿,時常與張紘對坐清談,考究格物致知之理,辨析天地萬物興衰之道。



  陸易久居館舍潛心著述,早已身心疲憊,當即欣然應允。一旁張遼亦是無事,一同相隨。

  三人離了驛館,緩步出城,行至漳河之畔。清風拂面,流水潺潺,堤邊垂柳依依,遍野芳草萋萋。一路同行,縱論天下時局,暢談四方利弊,張紘乘興說起河北情勢,言道袁紹帳下審配、郭圖爭權,田豐、沮授雖有大才卻素來被疏遠,此番結盟,需得借許攸、田豐之力,避開審、郭二人阻撓,方有勝算。陸易深以為然。言笑之間,盡掃心中煩悶。

  正談得投機,忽見對岸一隊巡城騎士疾馳而過,旗上大書「審「字,為首將官望見三人外鄉裝束,神色倨傲,只遠遠瞥了一眼,便驅馬徑直去了。張遼皺眉曰:「河北軍士,竟如此驕慢。「陸易笑曰:「足見袁紹帳下輕視我徐州,此番談判,恐非易事。「

  正是:漳河堤畔論時局,河北營中已見歧。畢竟陸易此番能否說動袁紹締結盟約,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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