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曹操既定徐州,小沛、彭城、下邳諸郡盡皆平定,泰山臧霸等眾亦望風歸降。玄德徐淮之基業,一朝傾覆,悉為操有。操自此虎踞中原,威勢日盛,天下形勢,為之一變。
操既得徐州,一意固本,撫恤流民、安輯百姓,擢用故吏、釐整州縣,徐淮之地漸次歸穩。彼時徐州文武四散奔逃,各尋去處:陳登託病閉門,不迎不降;操惜其才,遣使征之,仍令鎮守本土、安撫鄉庶。陳群見大勢已去,遂降曹操;張紘遁歸廣陵,隱居避亂。
獨有關羽,為保全玄德二夫人,不得已暫屈曹營。操素重雲長忠義,得其歸降,心中大喜,凡土山三約之事,盡數依從。遂拜偏將軍,禮遇極厚,三日小宴,五日大宴,金銀錦緞、奇珍異物賞賜無算,更遣美女侍奉,恩寵冠於諸將。
然雲長心志堅貞,心存故主,盡卻奢華之物,所得賞賜一概封貯,分毫不動。每日晨昏,必詣二嫂居所問安行禮,恪守臣節,未嘗少怠。身雖羈於曹營,心念玄德未嘗暫忘。操見其忠義凜然,愈加敬重,常嘆曰:「雲長真天下義士也!」知其終無久留之意,而恩禮愈加,未嘗稍衰。
話分兩頭。且說玄德軍大敗,與張飛、高順等俱以失散,張飛、高順引兵退往汝南,玄德被曹軍隔斷,只能往北而走。一路狼狽,曹操追兵四出,遍搜中原,九州遼闊,竟無容身之地。
玄德駐馬荒郊,遙望烽煙,長嘆謂孫乾曰:「吾屢起屢敗,基業盡毀,將士飄零,天下之大,竟無我劉玄德立足之處!」乾泣對曰:「主公勿憂!袁紹坐擁河北四州,兵甲如山,倉廩充盈,且與主公素有舊交。今勢窮至此,唯有北投袁紹,暫避兵鋒,徐圖後舉。」玄德默然良久,知此外別無去路,遂收殘兵,望鄴城而走。
先令孫乾星夜往報袁紹。紹聞玄德來投,撫掌大笑謂左右曰:「玄德天下英雄,今窮而歸我,足見人心歸北,大勢在吾!」袁紹素好虛名,遂大陳儀衛,親率鄴城文武,出郭百里迎接,禮遇之隆,河北罕見。
玄德見紹親至,慌忙下馬拜伏曰:「敗軍之將,落魄流離,蒙明公垂納,備實惶恐。」紹親手扶起,溫言撫慰曰:「玄德公名播四海,一時兵敗,非戰之罪。孤久慕高義,今得相見,實慰平生。」遂延玄德入鄴城,擇上等府邸居之,供給豐厚,待若上賓。
玄德寄身河北,諸事皆虛,心中最念者,乃是滯留鄴城之陸易。自徐淮一別,南北隔絕,音信不通,亂世飄搖,未知安危,日夜牽掛。安頓既定,玄德謂孫乾曰:「子健被困鄴城,久無消息,吾心不安,當親往見之。」遂使人探問居處,即刻登門。
卻說陸易羈留鄴城已久。袁紹好虛聲、輕實治,帳下多逢迎之臣,雖知陸易才高,終以其心系玄德,止加厚祿,不授實權,名為優禮,實則幽羈,封鎖南北音訊,使易進退無門。左右屢薦陸易之才,欲令紹重用。紹對曰:「此人有才而心在外,可養不可用。」遂厚其俸祿,借其名望籠絡河北名士,卻始終束其手足,又令人閉其信息,故陸易不知玄德到河北。
陸易困居河北,無從奔赴國難,只得閉門潛修,著《明世要覽》一書,所言格物、農桑、軍政、地利,多補當世之缺。書成傳於河北士林,諸儒爭相閱覽,皆嘆子健之才,可安社稷。
一日陸易伏案著書,僕從入報:「玄德公至府前求見。」易大驚,疾出迎之。二人相見,四目相對,默然含悲。昔日徐州並肩圖霸,今朝基業盡失、各困樊籠,本謂此生難再相逢,不期鄴城重會,亂世辛酸,盡在不言。
陸易伏地而拜,泣曰:「臣身陷河北,音訊斷絕,不能隨主公共守基業,罪該萬死!」玄德急扶起之,執手嘆曰:「子健何罪?亂世身不由己,吾尚且兵敗流離,豈責賢弟?今日重逢,已是萬幸。」
二人入內對坐,各訴別來艱苦。陸易具言袁紹羈縻之狀,身雖安閒、實則被困,數度謀脫,皆無良機。玄德亦泣述徐淮連敗、兵散將離之慘,又言云長暫降曹營,未知吉凶。君臣相對唏噓,感慨飄零。自此陸易移居玄德府中,寢食與共,恩義如同手足。
且說陸易居鄴城時,嘗於漳河之畔遇無極甄氏才女甄宓。二人皆尚清雅,才情相契,常以詩箋往來,論文敘懷、共嘆亂世,情愫暗生,然始終恪守禮教,未敢逾矩。二人交誼之語漸傳外耳,遂為袁紹所知。
紹聞之,欣然有計。左右問其故,紹笑曰:「甄氏河北望族,聲望素重。昔次子袁熙曾求娶甄女,甄氏以次女相許。今若令陸易娶甄宓,一則以姻親縛易之心,斷其歸志;二則固結甄氏,安撫望族。一舉兩得,何樂不為?」遂決意促成婚事。
及玄德投鄴,袁紹知時機已至。閒宴之間,屏退左右,從容謂玄德曰:「孤聞卿麾下陸子健,年少奇才,才冠河北。彼與甄氏甄宓才情相投,堪稱佳配。孤知子健已有妻室,甄氏乃河北望族嫡女,不可為妾,便以平妻之禮娶之,不辱沒門楣,也全了二人之情。孤願為媒,成此良緣,玄德公意下如何?」
玄德心知袁紹欲以婚姻羈鎖陸易,然身在人下,不敢違逆,只得拱手答曰:「明公成人之美,盛德也。子健得配望族佳人,亦是其幸,備無異議。」
袁紹大喜,即日議定婚期,自為冰人,更請玄德為主婚,以重其禮。又發書江東,告知陸氏宗族,陸康遠在江東,知勢不可違,只得依從。
陸易得聞婚訊,心中百感交集。彼傾慕甄宓蕙質才情久矣,然身有原配大喬,義不可負。自辭吳郡北上,雖羈身鄴下,與家中尚有書信來往。袁紹雖封鎖軍政消息,尋常家信尚不禁阻,暗閱無礙便予放行。婚事初有風聲,其便已修書江東,備言河北情勢、聯姻之狀,辭多愧疚。近得大喬回信,言亂世身不由己,勸他以國事為重,不必拘牽兒女私情,唯望珍重自保。今被逼聯姻,一邊知己佳人,一邊結髮舊義,賢妻越是明慧,心中愧疚糾結越是難安。奈何身羈河北,與幽禁無異,若執意拒婚,非但自身難保,更恐累及玄德、斷其立足之地。萬般無奈,只得屈從時勢。
且說玄德寄身鄴城,受制於袁紹,行事謹小慎微,不敢少有張揚,恐招猜忌。一日行於市肆,車馬往來、人煙繁雜,忽遇一人,乃是舊識牽招。
昔年玄德客居涿郡,年少遊俠,牽招同郡,二人意氣相投、肝膽相許,結為刎頸之交。後因亂世崩離,各自奔走四方,音信隔絕數載,不期重逢於鄴城。街市耳目眾多,皆袁紹偵探,二人不敢露舊情,只以尋常僚屬之禮,淡然拱手,神色疏離,左右莫知其故。
二人潛至僻靜小巷,四顧無人,方敢駐足相見。一別經年,亂世餘生,再見故人,二人心中大喜,眼底動容,相互低聲問訊,各訴飄零之苦,慶幸彼此安然。雖心有千言,卻不敢談及軍政時局,唯敘舊情、少慰漂泊,片刻之後,恐久停生疑,遂依依作別,深藏舊誼,不露分毫。
未幾陸易婚期已至,鄴城之內張燈結彩,鼓樂喧天,士民觀者如堵。袁紹欲固結士族、彰顯體面,特備盛禮,禮數逾於常制。冀州文武、世家大族盡皆登門慶賀,車馬盈街、賓客滿堂,一時鄴城盛景,人人稱羨,以為亂世良緣。
先是甄宓之父甄逸,曾為汝南太守,居官清正,後卒於任所,遂葬汝南。甄氏無男主持家,府中大小事務,皆由甄宓生母張氏主持。張氏出身名門,深諳禮數,久聞陸易才名冠世。及親見其容貌俊朗、氣度溫雅,兼有儒風壯志,愈加青睞,遂盡心置辦婚嫁諸禮,周全縝密,極盡望族體面。
婚成之後,陸易、甄宓朝夕相伴,相敬如賓,恩愛日篤。日間陸易校訂《明世要覽》,甄宓在旁研墨抄錄,偶有疑問,二人便相對論學,府中歲月倒也安然。甄宓常聽陸易言及徐州治政、興復漢室之志,愈加敬服,知其非久居人下之人,也暗中幫他打探消息。甄宓溫婉明慧,善解人意,體恤陸易羈旅之苦;陸易亦珍重佳人,溫情相待。
然陸易身安而心未安,嬌妻在側、居所無憂,終難消胸中歸漢之志、報主之心。困於鄴城樊籠,無計脫身,每每夜深獨坐,常自長嘆,眉宇常懷郁色。
甄宓察其心緒,知其常懷報國思主之念,遂溫言問曰:「夫君終日鬱郁,莫非心有鬱結?你我夫妻一體,禍福與共,不妨直言。」
陸易嘆曰:「吾身陷鄴城,身不由己,空有報國之志,無有脫身之路,不得隨主公再圖大業,是以心中愁悶。」
甄宓沉思片刻,進言曰:「妾先父宦遊汝南,卒於任上,葬於彼處,歲久無人祭掃。今你我既成婚配,袁公防備稍緩,夫君可借陪妾歸鄉祭父之名,稟明袁紹,求請遠行。一則合孝道之禮,無可指摘;二則可離鄴城囚地,伺機脫身,另圖良策。」
陸易聞言大悟,深以為然。遂連夜密見玄德,備言其計。玄德沉吟半晌,知鄴城困局難破,此計最穩,當即應允。二人避去耳目,暗相約定:待陸易至汝南,便尋機匯合舊部,再圖後舉,悄悄定下再會之約。
次日,陸易遂具稟帖上呈袁紹,言甄宓思念先父、懷戀故土,欲夫婦同往汝南,祭祀先靈、歸鄉省親,乞請恩准。
袁紹覽帖沉吟,登時作色曰:「汝南乃曹操地界,你此去,莫非欲投曹操?」陸易慌忙頓首曰:「明公待臣恩厚,臣家眷皆在鄴城,安敢相負?只是夫人思父成疾,日夜啼哭,臣不忍見其憔悴,故此斗膽懇請,祭掃畢便即刻歸鄴,絕不敢有二心。」
袁紹然之,遂問何人可當此任。許攸答曰:「冀州督軍從事牽招,沉謹穩重,熟諳道路情勢,名位不彰、素無黨援,最是妥當。」袁紹、許攸皆不知牽招少時與玄德為刎頸之交,只道其是安分幹練之吏,遂傳令命牽招領本部五百人馬,護送陸易、甄宓南下汝南,沿途嚴加巡察,務令按期返鄴。
玄德在府聞得牽招奉命護送陸易南下,心中暗喜。自知二人有刎頸舊交,牽招素懷忠義、才堪大用,屈身袁營實為蟄伏,此番機緣,正是說其共圖大業之良機,卻不敢外露分毫喜色,唯恐鄴城耳目窺見破綻。
及陸易整治行裝、辭別啟程之日,玄德攜孫乾親來相送。當眾之時,玄德只與陸易尋常叮囑路途謹慎、早去早歸,禮數周全、神色淡然。又見牽招整兵立側,只上前拱手施禮,溫言數句問候,全無半分舊交親昵之態,旁人觀之,只當是尋常僚屬相見。
臨別無人之際,玄德暗將一封密書付與陸易,低聲囑曰:「此封書信,汝且妥善收存,務必待脫離河北地界、遠離袁紹轄地之後,方可拆閱。」陸易心領神會,鄭重藏書於身,謹記主公叮囑。
一行人辭別鄴城,車馬南行,曉行夜宿,一路謹行。待渡過黃河,再無袁紹耳目監察,陸易方才尋得空閒,拆書觀閱。書中言辭懇切,儘是玄德肺腑之言,備述天下大勢、漢室傾頹之危,又憶及昔日河朔舊盟、刎頸深情,誠邀牽招背棄袁營、共隨玄德匡扶漢室,同建大業。
陸易閱畢,心知玄德深意,遂尋僻靜之處,屏退左右士卒,將密書示與牽招。牽招展讀再三,感念玄德至誠相待、不忘舊誼,又見袁紹麾下多謀無斷、朋黨相爭,終究非立業興漢之主,心中感慨萬千,當即慨然應允,決意自此歸附玄德,共圖天下大業。一隊人馬徑投汝南,與張飛、張遼等舊部匯合,不題。
自從陸易夫婦南下汝南後,玄德留在河北,愈發斂跡藏鋒、謹守本分,朝夕恭謹,不議外事、不結私客,唯恐招惹袁紹猜忌。袁紹卻對玄德禮遇優厚,常引之隨侍左右,每見其終日蹙眉、面帶憂戚,心下疑惑不解。
一日二人閒坐敘話,袁紹從容問曰:「玄德遠來相投,孤傾心相待,供給無缺、禮遇有加,公何故常懷鬱郁之憂?」
玄德聞言,垂淚對曰:「明公有所不知。吾兵敗曹操,窮途依託,一身榮辱原無足惜。只是二弟雲長,為保二位嫂嫂,不得已暫降曹操,生死未卜;三弟翼德,與太史慈、張遼、高順諸將盡數失散,一眾文臣流離失所,各分東西、未知存亡。手足部曲四散飄零,生死未卜,每念及此,心中悲切難抑,是以終日憂悶,不敢釋懷。」
袁紹聞言勃然變色,拍案大怒曰:「曹操託名漢相,實為漢賊!挾天子以令諸侯,專權亂政,陰襲徐州,傾覆公之基業,離散君臣手足,罪惡滔天,普天共憤!」遂慨然謂玄德曰:「公且寬心!孤今決意興兵伐曹,一為清漢室滔天奸佞,匡正天下綱紀,二為雪公兵敗離散之恥!」
袁紹心意既定,次日便聚鄴城文武於幕府大堂,共議伐曹大計。田豐、審配、郭圖、許攸、逢紀、沮授等一眾謀士分列兩班,玄德因客居幕府,亦列席侍立在側。
袁紹開言謂眾臣曰:「曹操挾天子號令天下,專權跋扈,目無君上,又陰襲徐州,破敗玄德基業,欺君害賢,罪不容誅。今孤坐擁四州之地,兵甲數十萬、糧草充盈,欲大興義兵,南下伐曹,誅此國賊,眾位以為何如?」
話音方落,田豐出班急諫曰:「明公不可興兵!昔曹操東征徐州,主力在外、許都空虛,彼時可速襲制勝;今徐州已定,操兵精銳盡歸,甲馬整肅、軍心穩固,彼無隙可乘,未可輕敵。且河北連年征戰,百姓疲弊,倉廩空虛,只宜靜守養民、蓄力待時,待他日曹氏生變,再舉兵征討,方為萬全。若倉促興大兵逆勢而出,恐難取勝,必招禍端!」
郭圖素與田豐政見相悖,當即出列反駁:「田公之言過於保守!曹操雖定徐州,然新附之地人心未附,外固內虛,根基未牢。明公坐擁四州之地,兵甲百萬、將士用命,以河北全盛之師,討篡漢之賊,名正言順。若趁其新定疲敝之時速伐,可一戰挫其鋒芒;若遷延坐守,待其深耕徐州、羽翼豐滿,日後再圖,悔之晚矣!」
沮授出班附議田豐曰:「郭公之言差矣。曹操善用兵,非尋常之輩,我軍雖眾,然久戰疲敝,未可輕動。不如分兵襲擾,使其疲於奔命,我以逸待勞,不出三年,曹操可破。」
審配亦出班支持郭圖曰:「明公四世三公,名重天下,今以順討逆,義旗一舉,天下響應,何愁曹操不滅?若遷延不進,反失天下之望!」
逢紀出班附和審配曰:「審公之言是也。今曹操欺君罔上,天下共憤,我軍兵精糧足,正宜乘勢而起,建不世之功,豈可坐守待時?」
許攸亦出班進曰:「曹操雖多謀,然兵少糧缺,我以眾擊寡,必勝無疑。明公速速進兵,勿失良機!」
眾人議論紛紛,各執一詞,袁紹遲疑未定,遂目視玄德,問其所見。玄德起身拱手,正色答曰:「曹操奸雄,用兵詭詐,深諳守御之術。今其雖定徐州、兵勢正盛,然新附軍民尚未一心,隱患暗藏。明公手握河北強兵,以順討逆、以眾擊寡,及時出兵,可速震中原、壓其銳氣;若遷延日久,待其徹底安定地方、固結民心,彼時攻守異位,再伐必難。」
袁紹聽罷,心意愈決,定計出兵。田豐見紹執意進兵,不顧隱患,又復苦諫再三,直言逆勢出兵必敗。袁紹被其屢次阻議、拂逆心意,勃然大怒,拍案叱曰:「腐儒妄言,慢我軍心!屢次阻我大計、惑亂軍心,罪該斬首!」遂喝令左右,將田豐推出斬首。
滿座文武驚懼失色,無人敢再諫言。玄德慌忙出班拱手勸諫:「明公大業初興,方欲舉義伐賊、平定亂世,豈可未出師先斬謀臣?恐寒忠義之心,於軍於業皆為不利!」眾臣亦紛紛附言求情。
袁紹見劉備懇切求情,文武皆有動容之色,怒氣稍平,遂赦田豐死罪,罷其官職,收入獄中囚禁,待破曹之後,再行定罪發落。
袁紹處置完田豐,即刻傳令冀、青、幽、並四州,盡數整飭軍馬、修治器械、囤積糧草,克日興師。拜上將顏良為先鋒,引精銳兵馬先發,進逼白馬,伐曹之役,自此肇始。
一時河北旌旗蔽野,甲仗如雲,數十萬大軍厲兵秣馬、整裝待發,兵鋒直指中原。袁曹對峙之勢已成,天下大戰,一觸即發。
正是:
河北旌旗連朔漠,中原烽火接天來。
畢竟袁曹交戰勝負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