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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破士壹首戰告捷 誅吳巨蒼梧初定

2026-09-24 21:05:52 作者: 北地小吏

  卻說建安六年春,陸易奉劉備之命,引馬步軍數千,偕陸遜、太史慈、甘寧、高順、田豫、劉封、輔匡、殷觀、傅彤諸將,揚帆南下,越靈渠、渡灕江,直抵蒼梧廣信地界,欲平定士燮之亂。

  大軍立營江岸,命田豫緊守營寨,甘寧守備港口船隻,又分發治療預防瘴氣之藥石,安排已定。隨後陸易攜陸遜入城拜見交州刺史賴恭,細問邊境事端,方知荊州所報,儘是虛言。

  先是蒼梧太守吳巨,性剛暴戾,恃武驕橫。雖隸賴恭麾下,卻手握重兵,架空刺史,專擅蒼梧軍政,苛剝百姓,橫行州中。巨素來嫉恨士燮久鎮交趾、九真、合浦三郡,根基深厚、民望極高,心懷忌憚,屢屢私遣部曲越境侵擾士燮轄地,劫掠村寨,殺掠邊民,歲歲挑起爭端。

  士燮歷來鎮土安民,守境而已,初皆容忍。奈何吳巨貪暴無度,侵犯不止,士燮忍無可忍,親自提兵北上,一戰大破吳巨侵邊之兵,盡數逐回蒼梧境內。

  吳巨兵敗羞憤,恐劉表追責其擅啟邊釁之罪,遂匿己之過、顛倒黑白,遣使入荊州上表,只言士燮舉兵北向、意圖謀反,絕口不提自己屢犯南疆、禍亂邊境之事。劉表遠在荊襄,未知南疆曲折,遂令陸易南下討逆。

  然士燮自擊退吳巨之後,心知蒼梧武備空虛、吳巨不得民心,久有吞併之志。其身雖老,雄心未泯,意欲藉機奪下蒼梧,盡取交州全境。遂休整兵馬,決意進兵,遣親弟士壹為大將,統領交州精銳,北上圍困廣信,攻打吳巨。自此蒼梧戰火大開。

  陸易探明始末,方知禍亂根源。當夜獨與陸遜帳中密議。

  陸遜年少多智,審時度勢,洞明兩家本心,進曰:「今番南疆之亂,非單面曲直,乃兩虎相鬥、各懷異圖也。吳巨鎮蒼梧而暴虐貪婪、擅啟邊釁、凌辱上官、殘害百姓,實為禍亂之本,罪無可赦。士燮因吳巨之惡興兵北上,外為復仇,內圖吞併蒼梧、囊括交州,假守義之名,行割據之實,狼心昭然。二人俱非善類,特吳巨惡跡彰著、士燮偽飾仁厚耳。「

  「今欲安定南疆、久固基業,不可草草了事,當定循序漸進之策,漸收交州地利人事:其一,先挫士燮根本。士氏坐擁五郡,兵精糧足、根深勢廣,乃南疆巨患。吳巨僅有蒼梧一隅,孤立無援,不足為慮。當先破士壹精銳,折其銳氣,令其不敢北窺。其二,伺隙誅除吳巨。待士燮兵敗退走、無暇干預蒼梧,再正吳巨跋扈亂政、構陷鄰藩之罪,一舉除之,收其兵馬,掌蒼梧兵權,以絕近患。其三,扶正州綱,推重賴恭。恭乃朝廷命官,仁厚無過、深得民心。助其重理州政、整肅吏治、安撫百姓,使吾等出師有名、坐擁大義,盡收全州人心。其四,漸拓疆土,構築屏障。蒼梧既定,徐徐收取鬱林、南海、九真諸郡,扼四方要道,環繞蒼梧、層層設防,鎖死士氏北上之路。其五,懷柔交趾,永固南疆。待外圍盡歸掌握、士燮勢孤,徐圖交趾根本。再行羈縻分化,廣施德政、通商免稅、安撫百越,使交州全境長治久安,永無兵戈。「

  陸易撫掌大喜曰:「伯言五策,可定交州百年之安,深得我心!「二人計議既定,全軍堅壁守寨,先退士壹,以待時變。

  且說士壹引兵圍廣信,晝夜猛攻。吳巨拼死拒守,兩軍死傷甚眾。士壹見久攻不下,又聞荊州援軍已至,遂令帳下驍將甘醴出寨搦戰,欲挫漢軍銳氣。

  

  甘醴者,交州第一悍將也,膂力過人,性躁好殺,恃勇無謀。次日平明,醴披甲持巨斧,引精兵千餘,直抵漢寨外辱罵挑戰,氣焰甚熾。

  哨馬飛報中軍。陸易顧諸將曰:「此徒惟恃蠻力,一戰可擒。「

  話音未畢,少年劉封意氣方盛,跨步出列,請曰:「末將願出陣斬此狂寇!「陸易知其驍勇,然慮其年少躁進、輕敵無謀,溫言止之曰:「敵將悍勇嗜殺,戰法亡命,汝且旁觀,不必爭先。「

  又命太史慈出戰。太史慈應聲而出,綽戟上馬,單騎獨出營門。

  甘醴見慈單騎出陣,出言輕慢,喝問姓名。慈亦不答,橫戟立馬。

  醴怒極,揮百斤巨斧當頭劈下,勢若風雷。慈不與力敵,側身輕避。巨斧入土盈尺,塵土翻飛。

  一擊落空,醴心愈躁,輪斧連環亂劈,皆同死斗,儘是南疆悍勇之風。太史慈久經戰陣,任其狂攻,守得無隙可乘。

  相持二十餘合,甘醴力竭汗透,斧法漸遲,破綻百出。

  慈覷得間隙,待其舊力已竭、新力未生之際,一戟刺出,正中咽喉。

  甘醴悶聲落馬,當場殞命。

  醴部士卒見主將驟死,亡魂皆冒,四散奔逃。太史慈不驅大軍,只令親兵分路堵截,生擒數十人,余者盡潰。


  慈攜首級、押俘回營復命。劉封目睹此戰,方悟沙場制勝之道:勇可破敵,穩可萬全,徒恃血氣蠻沖,終落下乘,年少躁進之心,稍斂幾分。

  消息傳回士壹大營,全軍震恐,士氣大衰。

  士壹在營中聞甘醴一戰授首、前部精銳潰散敗報,勃然大怒,拍案罵曰:「吾久鎮南疆,豈懼北軍!「他坐鎮南疆多年,素來倚仗交州地利兵強,從未將江北援軍放在眼中,不料首戰折損戰將,軍心搖動,一時羞憤交加,便欲即刻點兵,親出與漢軍死戰。

  帳下有一謀士出列諫止,此人乃是劉熙,乃交州名士、博學多智,久仕士燮,為其幕下心腹謀臣,深諳南疆兵勢、詭道兵法,乃交州少有智謀之士。

  劉熙躬身進曰:「將軍息怒。敵軍新勝,士氣正盛,敵將驍勇,此時正面硬拼,於我不利。今日其大勝一場,必然心生驕怠,營中防備必有疏漏。依某之見,不如趁今夜夜色昏沉,率軍潛往劫營,出其不意、突襲敵寨,一戰可雪前恥!「

  士壹聞言怒氣稍平,細思此計甚妙,當即便定下劫營之策。他自覺連日攻堅無功,又折損大將甘醴,心中焦灼,便決意親自統領精銳夜襲敵營,一雪前恥。當即點選營中三千百戰精銳,儘是交州老兵與宗族私曲,銜枚待命,只待入夜進發。

  另一邊,漢軍中軍大帳之內,陸易正與陸遜、太史慈、甘寧、高順、劉封一眾文武齊聚,共議南疆局勢、後續取交方略,忽然帳外哨卒疾步入報:「適才大風突至,吹斷我軍一面軍旗!「

  眾將聞言皆面露詫異,陸遜起身出帳觀望片刻,回帳問哨卒曰:「此風從何方向而來?吹斷是何顏色旗幟?「斥候躬身回稟:「風自東南方而來,吹斷軍中紅色牙旗。「

  陸易見狀心中微動,問曰:「伯言觀此異象,所主何事?「陸遜目光堅定,沉聲答曰:「不主別事,今夜士壹必來劫營!東南為交州軍來路,赤色主兵火夜襲,彼新敗焦躁,必有謀士獻策出奇,天時示警,斷無差錯!「

  諸將盡皆拜服,靜待將令。陸易當即分撥兵馬,一一安排伏局:命高順攜劉封,領本部士卒伏於大營左側密林,待敵兵入寨,聽鼓殺出;命田豫攜傅彤,引步卒精銳,埋伏大營右側要道,封堵敵兵側路突圍;命甘寧即刻返回江岸港口,督率水軍駐防,嚴防敵軍分水偷襲、斷我後路;又令太史慈率射聲營潛出大營,伏於寨外曠野隱蔽之處,截斷敵軍退路,形成合圍之勢。

  調遣既定,諸將各領軍令,悄然引兵而去。大營之內,依舊燈火稀疏、崗哨鬆散,刻意裝作防備空虛之態,專等士壹入瓮。

  夜半時分,月色昏蒙,四野無風,夜色沉沉。士壹依劉熙之計,親率三千精銳,銜枚束馬,偃旗息鼓,悄然潛至漢營寨外。遠遠望見大營寂靜無聲,燈火零落,全無戒備之態,心中大喜,只道漢軍果然驕怠無備。劉熙一旁提醒曰:「將軍切莫遲疑,速速進兵,遲則生變!「

  士壹再不遲疑,一聲令下,全軍吶喊入營。

  陡然號炮震天,四下伏兵盡出,火光沖天,箭如雨下。士壹所部猝不及防,身陷空營,四面受擊,人馬相互踐踏,死傷狼藉,片刻之間軍心大亂。

  士壹於亂軍中厲聲喝止士卒,急令全軍速速退兵。可部眾早已驚駭潰散,難以約束。慌亂之間,後路陡然殺出一彪軍馬,為首大將太史慈橫戟立馬,截斷突圍要道。

  士壹前後無路,只得親率親衛拼死衝殺,欲闖開一條生路。奈何漢軍伏兵層層合圍,箭飛如蝗、刀槍如林,交州士卒死傷殆盡。一旁獻策劉熙躲避不及,身陷重圍,當場被漢軍擒獲。士壹眼見大勢已去,不敢再戀戰,借著親衛拼死掩護,捨命突圍,一路且戰且退,捨棄輜重,帶著殘餘少數親兵連夜向南狂奔,狼狽退回。

  戰後眾將押解俘虜、收繳器械回營復命。陸易見劉熙乃是交州名士、滿腹經綸,又為士氏忠心謀臣,素來清白、只為主公盡忠,並無助惡禍民之舉,遂親解其縛,溫言撫慰。陸易曉以天下大勢、南疆利弊,坦言己方只求平定亂象、安撫百姓,並非欲無端征伐、屠戮士氏。劉熙見陸易胸襟開闊、仁德有度,心中頗為感佩。陸易不做強留,當日便禮送劉熙歸南,令其傳諭士燮、士壹,明示禍福,勸其安分守土,勿再生事端。

  士壹夜襲大敗回營,點視軍馬,見親衛死傷慘重,謀臣劉熙遭擒,顧不得收攏殘卒,連夜奔出蒼梧地界,狼狽退回南海番禺固守。陸易見敵兵退走,心知士壹銳氣已喪、再無反撲之力,亦不令諸軍追趕,任其南去。

  劉熙歸至番禺,見士壹。士壹問曰:「汝為吾臣,何以得歸?「熙具言陸易之德:「陸將軍仁德,不殺俘,不掠民,待士以禮。某雖為敵人,亦蒙厚待。今交州與漢廷抗,恐非長久之計。「士壹默然良久,曰:「吾豈不知?然吾家在交州四世,豈肯輕棄?「熙曰:「陸將軍言,只求將軍安分守土,不相侵犯。「士壹曰:「且觀其所為。「


  卻說漢軍入蒼梧以來,南方濕熱,士卒初至,多有不服水土者。陸易以張仲景所傳治瘴藥方,令軍中按方配藥,人各服用。有不服者,一劑而愈。眾將初疑南方瘴氣難防,至此方知張機之能。陸易謂陸遜曰:「仲景先生一方,勝某千軍!他日必當請之,普濟眾生。「

  甘寧聞前營大捷,留副將守港,自帶二百親兵回營聽令。廣信城中,賴恭、吳巨聞城外交州大軍一朝潰散,心腹大患盡除,皆大喜過望。二人感念陸易率軍馳援、解蒼梧圍城之危,遂聯合備下盛大宴席,親請陸易、陸遜、太史慈、甘寧、高順、田豫一眾文武入城赴宴。

  席間鼓樂齊鳴、酒食羅列,賴恭性情溫厚,屢屢舉杯致謝,言語懇切,盛讚陸易大軍神武,救蒼梧萬民於戰火之中。吳巨素來輕視賴恭,酒過三巡,吳巨酒意上涌,席間凡賴恭談及州中政務、安撫百姓之事,吳巨便出言頂撞、當眾辯駁,語氣桀驁生硬,處處壓制賴恭權威,毫不尊上官體統。滿座文武皆看在眼裡,心知吳巨驕橫難治、目無州綱,終究是南疆禍亂根源。

  宴席直至深夜方散。城中燈火闌珊,賴恭親自送陸易出府,一路緩步而行,沿途無人,四下靜謐。賴恭低聲對陸易哭訴苦衷,直言欲除此跋扈巨患。

  陸易聞言,神色沉吟,緩緩言曰:「吾亦為將軍憂慮。只是吳巨乃是劉荊州親授邊將,職有定名,若無朝廷明令、荊州手諭,我等擅自誅殺邊將,恐惹非議。「

  賴恭聞言決然拱手曰:「陸君放心!吳巨亂政禍民、私啟邊釁、構陷鄰藩、欺辱朝廷命官,罪證昭然。今日若能除此兇徒,事後罪責在我,賴某願親赴荊州,面見劉荊州據實陳情,一力承擔所有罪責,自請其罪,絕不連累他人!「

  陸易見賴恭心意已決,又深知吳巨不除、蒼梧永無寧日,正合己意,當即低聲與賴恭定計曰:「既如此,公可速速回城隱秘籌備。明日我設席宴請君與吳巨,屆時吾摔杯為號,當場誅此兇徒,永絕後患!「

  賴恭得計,欣然辭別,連夜回城暗中布置,靜待來日行事。

  次日天明,陸易命人置辦宴席,遣使者入城,恭請刺史賴恭、太守吳巨赴營飲宴。吳巨初猶疑,見賴恭親來相邀,又自恃手握六千重兵、陸易新戰疲憊必不敢動,遂坦然赴宴,只帶百餘親兵隨行。賴恭依計而行,從容入營。

  宴席之上,眾人酒過數巡,言談笑語如常,全無異樣。陸易端坐主位,假意勸酒閒談,片刻後陡然面色一沉,摔落手中酒杯。

  杯碎聲響落地,帳外埋伏太史慈應聲而出,疾步上前,手起刀落,斬吳巨於席間。左右隨從見主將瞬息授首,盡皆驚懼,無人敢動。

  吳巨既死,陸易當機立斷,分遣兩路兵馬並行施策。先令田豫持吳巨偽令火速入城,接管廣信四門城防,盡數收攏吳巨留守部曲,掌控全城防務。城中守軍不明變故,見主將手令在手,盡數聽命,廣信城防頃刻歸陸易節制。

  吳巨既誅,其弟吳猛安居城內吳巨府邸之中,全然不知變故,府內唯有數十名貼身親衛、家丁隨侍左右。甘寧統領本部水師精銳,奔赴吳巨府邸,四面合圍,不留分毫出路。大軍圍定府邸後,甘寧引兵徑直入府,府中護衛猝不及防、無從抵擋。甘寧斬殺吳猛,盡數誅殺其心腹死士,府中剩餘家丁親衛惶恐無措,紛紛棄戈歸降。




  告示一出,全城人心大安,百姓受盡吳巨常年苛政壓迫,見狀無不拍手稱快、交口稱頌,市井迅速恢復如常,軍民再無驚懼慌亂,蒼梧亂象徹底平息。

  大局既定,陸易恪守朝廷名分,依舊尊賴恭為交州正統刺史、禮數周全,令其總攬全州民政,主理吏治任免、賦稅民生、市井安撫等庶務。

  陸易出榜安民之後,閒中與陸遜巡行街市。見交州風俗與中原大異:百姓斷髮文身,以漁獵為業;市中多珠璣、琉璃、犀象,皆海外奇物。陸遜曰:「交州雖遠,然水路通達,物產繁盛。若能通商,利莫大焉。「陸易曰:「此乃後話。今且安民,徐圖之。「

  隨後陸易著手全面整編蒼梧守軍,規整全軍建制。吳巨舊部原有正規郡兵四千、私家部曲兩千,合計六千之眾。

  陸易汰弱留強、精簡行伍,裁撤老弱疲敝、不堪征戰者一千五百餘人,盡數放歸鄉里務農安居;共得四千五百名精壯士卒,又擇其中善戰二千老兵,成立新軍交由高順訓練統領,剩餘二千五編入田豫軍中序列,規整軍紀、勤加操練、革新規制。又擇吳巨舊部中素有威望者二人為軍候,各領本部兵馬,眾心遂安。

  陸易令田豫專管蒼梧軍務,重修城防制度、嚴明操練賞罰,徹底革除吳巨私兵陋習與苛政弊規。

  賴恭見大勢已定,當即修寫表章,遣快馬送往荊州,向劉表備述前後始末,陳明吳巨驕橫跋扈、禍亂地方種種實情。劉表覽畢文書,知曉事出有因,加之蒼梧已然易手,局面無法挽回,縱然心中惋惜,也只得徒喚奈何。另一邊,陸易亦親筆修書,遣使送往劉備處,稟報此番大捷,詳述擊退士壹大軍、剪除吳氏兄弟、順利掌控蒼梧經過。

  正是:悍將授首劫營破,兇徒伏誅郡土安。南疆初定根基穩,緩圖交趾待天時。畢竟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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