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里亞的清晨原本十分平靜。
城外的道路上，奧軍士兵正在輪換崗哨，軍官們按照慣例檢查著各處防線。陽光從遠處的山脊後緩緩升起，照在營地的帳篷和火炮上，一切看起來都與往常沒有什麼不同。
梅拉斯元帥正在自己的指揮部里用早餐。
年近七旬的老將並沒有因為年紀而顯得遲鈍，相反，多年的戰爭經驗讓他養成了極其規律的生活習慣。桌上的地圖已經攤開，參謀正在向他報告各處部隊的情況。
「第十四團已經抵達皮亞琴察附近。」
「很好。」
「南面的道路沒有發現異常。」
「繼續觀察。」
參謀翻過一頁文件，正準備繼續報告，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騎兵幾乎撞開帳篷的門帘。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元帥！」
梅拉斯抬起頭。
「什麼事？」
那名騎兵明顯剛剛經歷了長途奔襲，臉上滿是塵土，軍服也被汗水浸透。
「法國人……」
他喘息著說道。
「法國人已經越過巴蒂亞河谷。」
帳篷里一下安靜下來。
梅拉斯手中的刀叉停在半空。
過了片刻，他緩緩放下。
「再說一遍。」
「法國軍隊已經通過巴蒂亞河谷，他們沒有繼續進攻，而是在夜間從我們的陣地附近通過，現在正在向亞歷山大里亞方向快速推進。」
梅拉斯盯著他。
「多少人？」
「無法準確判斷。」
「怎麼會無法判斷？」
「他們沒有點火把，也沒有使用軍號，整個行軍過程非常安靜，我們直到天亮以後才發現他們已經離開。」
梅拉斯沒有說話。
帳篷里的幾名軍官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開口。
終於，梅拉斯站了起來。
「拿地圖。」
參謀立刻把地圖攤開。
梅拉斯走到桌前，他的手指落在巴蒂亞河谷的位置，又慢慢向下移動。
然後停在亞歷山大里亞。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他騙了我們。」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擺在地圖上。
這段時間以來，所有人都以為拿破崙的主力仍然在第戎，甚至認為所謂的預備兵團不過是一場拙劣的騙局。
他們沒有想到，真正的法軍已經翻越了阿爾卑斯山。
更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已經逼近亞歷山大里亞。
梅拉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片刻後，他忽然問道：「我們的偵察兵在哪裡？」
「還在北面。」
「全部撤回來。」
參謀一愣。
「全部？」
「全部。」
梅拉斯轉過身。
「告訴他們，不必再觀察法國人是否從第戎進攻了。」
他的聲音已經變得冰冷。
「因為法國人根本不在那裡。」
這句話讓帳篷中的氣氛徹底凝固下來。
梅拉斯重新看向地圖。
拿破崙的計劃已經非常清楚。
他用一支虛假的軍隊吸引了整個反法聯盟的注意力，又利用第戎的假象讓奧軍相信法國人仍然準備從亞平寧方向進攻。
而真正的軍隊，卻從阿爾卑斯山突然出現。
最可怕的是，他們已經成功了。
梅拉斯突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說過的話。
「拿破崙想借預備兵團嚇唬我們搞撤軍。」
當時帳篷里一片笑聲，而現在，那句話聽起來卻格外刺耳。
「元帥。」
一名參謀低聲問道：「現在怎麼辦？」
梅拉斯沒有立即回答。
他拿起地圖上的一枚棋子，放在亞歷山大里亞附近。
「把所有能夠調動的部隊全部向這裡集中。」
「可是南面的部隊……」
「全部。」
梅拉斯轉過頭。
「我說的是全部。」
「那北面的防線怎麼辦？」
「放棄一些外圍據點。」
參謀明顯吃了一驚。
梅拉斯卻已經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拿破崙既然敢直接向亞歷山大里亞來，就說明他知道我們的大軍就在這裡。他不是來搶幾座城市的。」
「他是來找我們決戰。」
帳篷里的軍官們終於明白了。
這一次，拿破崙沒有繞路。
他是在逼迫梅拉斯迎戰。
如果奧軍繼續分散兵力，那麼拿破崙就可以集中優勢兵力逐個擊破。
可如果全部集中到亞歷山大里亞，雙方就會不可避免地進行一場大規模決戰。
梅拉斯沉默片刻。
「傳令。」
一名參謀立刻拿起筆。
「第一，命令最近的部隊立即向亞歷山大里亞集中，第二，派出騎兵偵察法國人的行軍路線，第三……」
梅拉斯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條通往亞歷山大里亞的道路。
「派一支部隊出去。」
參謀抬頭。
「阻擊他們。」
「規模？」
「不要太大。」
梅拉斯說道：「我不需要他們擊敗拿破崙。」
「只需要讓他慢下來。」
參謀立即明白了。
「拖延他們的行軍速度？」
「對。」
梅拉斯伸手敲了敲地圖。
「我們需要時間。」
這句話說完，帳篷里所有人都開始行動。
傳令騎兵不斷離開指揮部。
營地里的氣氛徹底改變，原本鬆散的奧軍開始迅速集結，炮兵被要求檢查火炮，騎兵開始準備馬匹，步兵重新整理裝備。
軍官們騎馬穿梭在營地之間，不斷催促士兵。
整個亞歷山大里亞仿佛在一瞬間從平靜中甦醒。
而在城外，一支奧軍部隊已經奉命出發。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找到拿破崙，然後儘可能拖慢他。
梅拉斯站在指揮部外，看著遠處不斷離開的騎兵。
他的臉色已經不像剛才那樣難看。
作為一名經歷過多年戰爭的老將，他知道慌亂解決不了問題。
拿破崙的計謀確實成功了，但戰爭還沒有結束。
他輸掉的只是先手，並不是整場戰爭。
「元帥。」
副官走到他身邊。
「阻擊部隊已經出發。」
梅拉斯點頭。
「他們的指揮官是誰？」
「奧特將軍。」
「很好。」
梅拉斯沉默了一會兒，又問：「法國人的速度怎麼樣？」
「非常快。」
「比我們預想的還快。」
梅拉斯皺起眉頭。
「告訴奧特，不要與法國人進行決戰。」
副官一怔。
「只需要拖住他們？」
「對。」
梅拉斯看著遠方。
「如果拿破崙想要亞歷山大里亞，那就讓他來。」
副官有些不解。
「元帥，既然知道他正在逼近，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在城外迎擊？」
梅拉斯沒有立即回答。
過了片刻，他才說道：
「因為我還沒有把所有軍隊集中起來。」
他轉身看向副官。
「我不會再犯第二次錯誤。」
副官低下頭。
「明白。」
梅拉斯重新回到帳篷，地圖已經被重新整理，奧軍各部的位置被一一標註。
而在地圖的另一側，一名參謀正在不斷添加新的標記。
法國軍隊的位置，越來越近。
梅拉斯盯著那個標記。
「拿破崙。」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拿起筆，在亞歷山大里亞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圈。
「既然你想要一場決戰。」
「那我就給你一場。」
與此同時，奧特將軍率領的阻擊部隊正在向前趕路，他們並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多少法國人。
同樣，他們也不知道拿破崙究竟距離他們還有多遠。
只知道元帥的命令非常明確，拖住法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