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烏爾姆。
奧軍的營地沒有點亮太多火把。
士兵們壓低聲音整理裝備,軍官不斷檢查隊伍。
麥克已經決定突圍。
他選擇的方向是多瑙河北岸。
那裡仍然存在一條通往東面的道路。
只要能夠突破法國人的封鎖,他們就有機會繼續向俄軍方向撤退。
至少麥克是這樣認為的。
斐迪南大公對此仍然保持懷疑。
他看著地圖。
「法國人會沒有發現嗎?」
麥克說道:
「他們不可能封鎖每一條道路。」
「可是拿破崙已經越過了多瑙河。」
「正因為如此,他的主力在南岸。」
麥克指向北面。
「那裡才是我們的機會。」
斐迪南沉默。
他不喜歡這個計劃。
但他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
奧軍如果繼續留在烏爾姆,糧食和彈藥最終會耗盡。
如果俄軍遲遲不到,他們甚至可能在沒有進行決定性戰鬥的情況下被迫投降。
所以他們必須走。
哪怕只有一條路。
與此同時,法國軍營。
繆拉剛剛收到新的情報。
「奧軍正在移動。」
他抬起頭。
「哪裡?」
「烏爾姆北面。」
繆拉看著地圖。
他的第一反應是追。
這是騎兵最擅長的事情。
只要發現敵人移動,就立刻追上去。
他迅速下令部隊集合。
戰馬被牽出。
騎兵開始整隊。
很快,法軍騎兵便向北岸方向移動。
而這正是麥克希望看到的。
奧軍前鋒開始出現。
雙方很快發生接觸。
法國騎兵沖了上去。
奧軍沒有戀戰。
他們只是不斷向東撤退。
繆拉判斷對方正在潰退。
於是加快追擊速度。
他想要抓住這個機會。
只要能夠在他們重新組織之前追上,就可以將整個奧軍縱隊打散。
然而,隨著法軍騎兵不斷向前,原本負責封鎖北岸的法國兵力開始出現距離。
一部分騎兵已經追得太遠。
另一部分部隊還在後方。
北岸的道路因此出現了一段暫時的空隙。
麥克看到了。
「就是現在。」
奧軍開始加速。
原本緩慢的撤退突然變成了強行突進。
騎兵沖在前面。
步兵緊隨其後。
炮兵被拖拽著向前。
奧軍士兵已經顧不上保持完整隊形。
他們唯一的目標,是離開這裡。
消息很快送到拿破崙手中。
他剛剛結束一場會議。
拉維萊特將情報遞過去。
「奧軍從北岸突圍。」
拿破崙接過。
「繆拉呢?」
「正在追擊。」
拿破崙看了一眼地圖。
很快,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追得太深了。」
拉維萊特沒有說話。
拿破崙拿起鉛筆。
「如果他們繼續追,北岸就會出現缺口。」
「那怎麼辦?」
「讓他們停下來。」
傳令兵立即離開。
可此時的戰場已經開始變化。
繆拉的騎兵已經與奧軍前鋒交戰。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追擊正在讓整個封鎖線出現變化。
而麥克正在利用這個機會。
奧軍不斷向東。
越來越多的部隊從烏爾姆撤出。
他們開始相信自己真的有機會逃出去。
甚至有人已經看到勝利的希望。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拿破崙已經開始重新調整整個包圍圈。
另一邊,法國步兵正在快速趕來。
內勒接到命令之後,立即率部向北岸移動。
他沒有等待。
因為他知道,這一次不能讓奧軍繼續前進。
如果讓麥克成功撤出烏爾姆,那麼法國軍隊此前所有的機動都可能失去意義。
最重要的不是占領烏爾姆。
而是抓住奧軍。
內勒的部隊終於出現在北岸。
法國士兵迅速展開。
奧軍前鋒剛剛衝過一段道路,便發現前方出現了新的法國陣地。
他們停了下來。
後面的部隊不斷擁擠上來。
軍官開始大聲傳令。
「繼續前進!」
「不要停!」
可是已經晚了。
法國炮兵開始開火。
第一輪炮彈落入奧軍隊列。
緊接著,第二輪炮火再次襲來。
奧軍開始混亂。
麥克得知消息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法國人怎麼會這麼快?」
沒有人回答。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低估了拿破崙。
更準確地說,他低估了法國軍隊在不同軍團之間快速調動的能力。
這支軍隊並不是一個龐大的整體。
它可以迅速分散。
也可以迅速集中。
繆拉雖然把騎兵帶得太遠,但法國步兵能夠及時補上缺口。
這才是拿破崙真正的力量。
繆拉此時也終於發現情況不對。
他的騎兵已經沖得太深。
前方的奧軍並沒有像他想像中那樣崩潰。
反而開始重新組織。
繆拉勒住戰馬。
遠處,法國步兵正在趕來。
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停止追擊。」
命令傳下去。
騎兵開始重新集結。
而奧軍也終於失去了最後一次大規模突圍的機會。
當天夜裡,拿破崙來到前線。
拉維萊特跟在他身後。
遠處仍然能夠聽到零星槍聲。
「繆拉差點把他們放出去。」
拉維萊特說道。
拿破崙沒有責罵。
「他看見了機會。」
「但他追得太快。」
拿破崙看著遠處。
「騎兵就是這樣。」
「他們總覺得只要再向前一點,就能抓住敵人。」
拉維萊特沉默片刻。
「如果內勒沒有及時趕到呢?」
拿破崙看著地圖。
「那我們就會多一個麻煩。」
他停了一下。
「但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問題了。」
奧軍沒有成功突圍。
他們仍然被困在烏爾姆。
更重要的是,俄軍依舊沒有趕到。
而法國軍隊正在從各個方向進一步壓縮包圍圈。
拿破崙知道,真正的決戰已經不遠。
這一次,麥克已經沒有多少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