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姆城內,氣氛開始變得越來越沉重。
麥克站在地圖前,久久沒有移動。
北面的突圍失敗了。
南面的道路已經被法國軍隊控制。
東面的道路也開始出現法軍。
而俄軍依然沒有抵達。
他原本最大的依靠正在一點點消失。
斐迪南大公走進指揮部。
「我們必須重新考慮。」
麥克沒有抬頭。
「考慮什麼?」
「突圍。」
「已經失敗過一次了。」
「那就再來一次。」
斐迪南看著他。
「這一次不能再等。」
麥克終於抬起頭。
「你認為還有機會?」
「只要軍隊還在,就有機會。」
斐迪南說道。
「可如果繼續留在烏爾姆,等到法國人把包圍完全合攏,我們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麥克沉默。
他當然知道。
可真正讓他猶豫的不是能不能突圍,而是俄軍。
他仍然相信俄軍距離自己不會太遠。
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局面就可能改變。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
也是他最危險的執念。
法國方面,拿破崙正在重新安排軍隊。
烏爾姆已經成為整個戰場的中心。
他並不急於立刻發動總攻。
因為現在的局面已經完全不同。
奧軍被困住了。
法國軍隊擁有主動權。
只要不犯錯誤,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而拿破崙最擔心的,反而是自己的將領因為勝利在望而急於求成。
「告訴所有軍團。」
他說道。
「不要擅自深入。」
「保持聯繫。」
「不要給奧軍第二次機會。」
拉維萊特站在旁邊記錄。
拿破崙看著地圖。
「尤其是北面。」
他指向多瑙河北岸。
「他們一定還會嘗試。」
拉維萊特點頭。
「我們會加強封鎖。」
拿破崙沒有再說。
他知道,戰爭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勝利並不是把敵人逼到牆角。
而是讓敵人自己意識到,牆角已經沒有出口。
十月中旬。
法軍開始向烏爾姆外圍推進。
奧軍的陣地一個接一個失守。
法國炮兵占據高地。
步兵開始逼近城市。
城內的奧軍士兵已經明顯疲憊。
他們缺少糧食。
缺少彈藥。
更缺少外援。
俄軍仍然沒有出現。
麥克卻還在等待。
直到一天清晨,一份新的情報送到他手中。
俄軍已經無法及時趕到。
麥克盯著那份情報。
許久沒有說話。
這一次,他終於無法再用任何理由解釋。
俄軍不會及時出現。
而法國軍隊已經包圍烏爾姆。
他終於失去了最後一塊支撐自己判斷的基石。
拿破崙也收到了類似的消息。
他站在地圖前,看著俄軍所在的位置。
「他們還很遠。」
拉維萊特說道。
「比麥克想像的遠得多。」
拿破崙點頭。
「所以現在,烏爾姆已經結束了。」
拉維萊特看著他。
「您準備進攻?」
「不。」
拿破崙說道。
「我要讓麥克自己決定什麼時候結束。」
這句話讓拉維萊特沉默了一會兒。
他忽然意識到,拿破崙此時已經不需要再用一場慘烈的攻城戰證明勝利。
法國軍隊已經控制了烏爾姆周圍的主要道路。
奧軍無法得到援軍。
無法撤退。
也無法重新組織大規模反擊。
再繼續戰鬥,只會讓更多士兵死在沒有意義的戰鬥中。
夜晚。
烏爾姆城內。
麥克坐在桌前。
他面前擺著一份又一份報告。
每一份報告都在告訴他同一件事。
法國軍隊正在逼近。
奧軍的糧食正在減少。
彈藥已經不足。
俄軍無法及時趕來。
北面的道路已經無法突破。
而更遠處,法國軍隊仍然在不斷增加。
麥克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文件。
他看向窗外。
遠處的法國營火連成一片。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犯下的最大錯誤是什麼。
他不是輸給了一場戰鬥。
而是從戰爭開始之前,就錯誤地判斷了拿破崙。
他以為拿破崙會按照過去歐洲軍隊的方式行動。
從正面推進。
等待會戰。
等待敵人準備好。
然後在一個雙方都認為合適的地點決戰。
可拿破崙根本沒有這麼做。
他讓十幾萬人的軍隊迅速穿過歐洲大陸,在奧軍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越過多瑙河,再從後方切斷他們與俄軍之間的聯繫。
這一切沒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卻比一場大戰更加可怕。
因為奧軍甚至沒有真正來得及發揮自己的全部力量。
第二天。
法國軍隊已經完全控制烏爾姆外圍。
拿破崙騎馬來到高地。
拉維萊特跟在身後。
兩人望著遠處的城市。
「這裡很安靜。」
拉維萊特說道。
拿破崙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烏爾姆,投向東方。
那裡還有俄軍。
所以戰爭還沒有真正結束。
但至少在這裡,法國已經取得了決定性的優勢。
「傳令。」
拿破崙說道。
「繼續封鎖。」
「不要讓任何奧軍離開。」
拉維萊特看著城市。
「如果麥克拒絕投降呢?」
拿破崙的目光仍然停在遠方。
「那就讓他繼續等。」
「等俄軍。」
「等到他終於明白,那些援軍已經不可能救他。」
拉維萊特沒有再問。
遠處,法國軍旗在風中緩緩展開。
烏爾姆已經成為一座被包圍的城市。
而麥克的軍隊,也正在成為這場戰爭中第一個真正被拿破崙用機動和欺騙徹底困住的龐大軍團。
只是此時的歐洲還不知道。
這一場戰役真正可怕的地方,並不是法國軍隊即將取得多少俘虜。
而是拿破崙已經證明了一件事。
在現代戰爭中,一支軍隊甚至不需要先擊敗敵人。
只要能夠讓敵人失去選擇。
勝負便已經決定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