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軍的突圍開始得十分倉促。
麥克已經沒有辦法等待。
當他意識到自己上當的時候，法軍已經完成了大部分封鎖。北面的道路正在被法國騎兵控制，南面的道路則有法軍步兵和炮兵駐守，烏爾姆與外界之間的聯繫越來越困難。
如果繼續留在城內，只有死路一條。
因此麥克決定冒險。
他把能夠調動的部隊集中起來，準備從北面強行撕開一道缺口。
凌晨時分，烏爾姆城門打開。
奧軍士兵悄悄走出城外。
他們沒有點燃火把，也沒有敲響軍鼓。
大批步兵在黑暗中向北移動，騎兵跟在後面，炮兵則儘可能壓低聲音運輸火炮。
他知道這是一場賭博。
可現在，他已經沒有籌碼可以輸了。
只要能夠突破法軍北面的防線，奧軍就可以迅速向北移動，然後重新尋找與其他部隊會合的機會。
至少，他們還有機會。
夜色中，一支奧軍部隊已經接近法國陣地。
沒有槍聲，沒有炮聲。
法國人似乎還沒有發現。
奧軍軍官低聲下令。
「繼續前進。」
士兵們握緊武器。
他們距離法國陣地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一顆照明彈突然升上天空。
整個夜空瞬間亮了起來。
「敵襲！」
法國人的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緊接著，槍聲爆發。
密集的子彈射向奧軍。
第一排奧軍士兵倒下。
後面的士兵迅速向前壓上。
「衝過去！」
奧軍軍官揮舞著佩劍。
他們知道現在不能停。
只要停下來，法國人的炮兵就會徹底摧毀這支突圍部隊。
奧軍開始衝鋒。
他們確實撕開了一道缺口。
法國前線部隊沒有料到奧軍會在夜間突然突圍，一部分陣地很快出現混亂。
麥克得到消息後立即命令後續部隊跟上。
「就是現在！」
更多奧軍士兵沖向缺口。
他們開始向北推進。
短短一段時間內，奧軍似乎真的看到了希望。
然而，這種希望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法國軍隊的反應速度比他們預想得更快。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法軍騎兵正在趕來。
與此同時，更多法國步兵開始從側面出現。
奧軍原本撕開的缺口正在迅速縮小。
「將軍！」
一名軍官騎馬趕來。
「法國人從東面過來了！」
麥克臉色一沉。
「多少人？」
「不清楚。」
「繼續突圍！」
「可是我們後面的部隊還沒有出來！」
麥克咬緊牙關。
如果現在停下來，已經衝出來的人也會被包圍。
可如果繼續向前，後面的部隊就會被法軍切斷。
這是最殘酷的選擇。
麥克最終還是揮下了手。
「繼續。」
奧軍繼續前進。
法國騎兵開始衝鋒。
馬蹄聲越來越近。
奧軍騎兵立即迎上。
兩支騎兵在黑暗中撞在一起。
刀光不斷閃動。
戰馬嘶鳴。
雙方士兵混戰成一團。
奧軍一度占據優勢，可很快，法國人的數量開始增加。
越來越多的法國騎兵從遠處趕來。
他們並不急於一次性擊潰奧軍，而是不斷從兩側壓迫，把奧軍向一個越來越狹窄的區域驅趕。
麥克站在後方，看著這一切。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支普通的軍隊。
法國人的機動速度太快了。
他們的命令傳遞得很快。
部隊調整得更快。
奧軍剛剛發現一個缺口，法國人已經在那裡出現。
剛剛準備向另一個方向轉移，法國騎兵又提前堵住了道路。
麥克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拿破崙的戰術。
法國人根本不需要把每一個地方都守得固若金湯。
他們只需要比奧軍更快。
只要更快一步，原本能夠逃生的道路就會變成死路。
「撤回來！」
麥克終於下令。
可這一次，已經沒有那麼容易了。
大量奧軍士兵被迫重新向烏爾姆方向撤退。
一些部隊衝出了法國包圍，卻很快發現自己已經失去與主力的聯繫，只能在混亂中尋找道路。
法軍騎兵緊追不捨。
法國炮兵也開始向前推進。
天亮的時候，烏爾姆北面的道路上已經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跡。
被遺棄的馬車。
倒下的戰馬。
丟棄的武器。
還有大量來不及撤回的奧軍士兵。
麥克回到烏爾姆。
他沒有說話。
所有將領都知道這次突圍失敗意味著什麼。
他們不僅沒有衝出去，反而讓更多兵力陷入混亂。
最糟糕的是，法軍已經趁機進一步推進。
烏爾姆外圍的包圍圈比之前更加嚴密。
麥克走到地圖前。
他盯著地圖看了很久。
「俄軍呢？」
沒人回答。
「俄軍還有多遠？」
「將軍，我們還沒有得到確切消息。」
麥克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再相信所謂的「正在趕來」。
因為如果俄軍真的能夠及時趕到，他們早就應該出現了。
可就在麥克陷入沉默的時候，城外再次傳來炮聲。
轟！
一道火光在遠處閃過。
隨後，又是一聲。
法軍炮兵正在向烏爾姆外圍推進。
拿破崙已經開始收網。
他沒有給麥克第二次機會。
從這一天開始，烏爾姆城內的空氣發生了變化。
士兵們不再談論突圍。
軍官們也不再談論巴黎。
他們開始計算糧食。
計算彈藥。
計算還能堅持多少天。
曾經不可一世的奧軍主力，現在已經被困在一座城市裡。
麥克仍然不願意承認失敗。
他知道，只要俄軍出現，事情仍然可能發生變化。
可問題是俄軍什麼時候才能到？
而拿破崙顯然已經不準備給他們那麼多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