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有亮，烏爾姆城內便已經傳遍了一個消息。
法軍準備總攻。
消息沒有人能夠證明，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真的。
因為城外的法軍已經安靜得反常。
沒有騷擾性的炮擊。
沒有騎兵襲擾。
也沒有零散的槍聲。
十七萬法國軍隊仿佛在黑暗中同時停止了行動。
這種安靜比炮聲更加令人恐懼。
麥克坐在指揮部里。
桌上放著最後一份軍力報告。
他看了很久。
然後問道：「還有多少能夠作戰的士兵？」
「不到四萬人。」
「炮兵？」
「還能使用的火炮已經不多。」
「騎兵？」
「戰馬損失嚴重。」
麥克緩緩點頭。
四萬人。
這是他們最後能夠組織起來的力量。
而城外，是十七萬法軍。
數量上的差距已經到了令人絕望的程度。
一名將軍說道：「將軍，我們應該再嘗試一次突圍。」
另一人立即反對。
「北面已經完全被封鎖，再突圍只會增加傷亡。」
「難道坐在這裡等法國人進城嗎？」
「至少比全軍在突圍途中被殲滅強。」
爭論很快變得激烈。
麥克沒有阻止他們。
他知道這些人都已經非常疲憊。
他們不是害怕戰鬥。
他們只是開始懷疑繼續戰鬥究竟還有沒有意義。
一名將軍終於看向麥克。
「將軍，我們必須承認現實。」
麥克抬起頭。
「什麼現實？」
「俄羅斯人來不了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這句話沒有人願意說。
可現在，它終於被說出來了。
麥克低頭看著地圖。
過了很久，他才問：「如果投降呢？」
沒有人立即回答。
「我們可以保全士兵的性命。」
一名軍官說道。
另一人沉默許久，也說道：「如果繼續抵抗，烏爾姆很可能被炮火摧毀。」
麥克沒有說話。
他想到了自己的軍隊。
想到了那些跟隨他來到這裡的士兵。
也想到了幾天前自己拒絕突圍時的決定。
如果那個時候他選擇離開，也許情況不會像現在這樣。
可戰爭從來沒有「如果」。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轟！
所有人都抬起頭。
第二聲炮響緊接著傳來。
轟！
城牆震動。
灰塵從屋頂落下。
有人衝進來。
「法軍炮兵已經開始準備！」
麥克站起來。
「不是明天？」
「他們提前了。」
麥克走到窗邊。
東方仍然是黑色的。
可是遠處已經出現了火光。
他望著那片火光。
許久之後，他說道：「如果他們正式進攻，我們就升白旗。」
將領們沒有反對。
麥克最後一次看向地圖。
然後，他把手放在烏爾姆的位置上。
「告訴所有部隊。」
「繼續保持陣形。」
「在白旗升起之前，不許擅自逃跑。」
這是他最後能夠為這支軍隊做的事情。
他不希望奧軍在投降之前徹底失去秩序。
命令傳下去。
城內的士兵開始集合。
他們知道戰爭已經走到了盡頭。
可是沒有人知道，法軍的總攻究竟會有多猛烈。
因為在烏爾姆城外，拿破崙已經下達了命令。
「所有炮兵進入射擊位置。」
法國軍官迅速傳達命令。
炮手們開始點燃火把。
一門門火炮調整方向。
炮口對準烏爾姆。
東方的天空逐漸出現了一絲白色。
太陽即將升起。
而烏爾姆的最後一天，也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