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臨海營地以後，周圍很快安靜下來。
北邊這條路確實比東林那邊好走。
地面已經被來往的玩家踩出明顯痕跡，部分容易迷路的岔口甚至有人用石頭堆出了簡單路標。
林越背著幾個空採集袋和兩捆繩子，一路往北。
那根之前削尖的木棍也沒被他扔掉。
雖然有了修好的小刀，可長度帶來的優勢畢竟擺在那裡，所以他乾脆把木棍橫綁在布袋外側一起帶上。
一路走了十幾分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沈川好像還真沒騙我。」
林越稍微放鬆了一點。
正常路線基本安全。
看來「基本」兩個字今天願意給他一點面子。
然後下一秒——
右側灌木猛地炸開。
林越只來得及看見一道黑影。
一股巨力直接撞在身上。
他整個人側飛出去，肩膀重重砸在地面。
「操！」
疼痛瞬間把腦子裡的雜念全部撞沒。
林越翻身爬起。
前方幾米外，一隻從未見過的生物正壓低身體盯著他。
體型比灰角獸大不了多少。
但身體更加修長。
四肢異常粗壯，前爪末端露著近乎手指長短的黑色利爪，灰黑色皮毛從頭部一路延伸到尾部。
最顯眼的是它背部。
一條暗紅色紋路沿著脊椎貫穿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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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道沒有完全凝固的血痕。
林越慢慢拔出小刀。
「這東西一看就不像普通貨。」
怪物沒有給他繼續觀察的時間。
後腿猛地蹬地。
太快了。
林越幾乎只能依靠本能往旁邊躲。
黑色利爪擦過胸前。
衣服瞬間裂開三道口子。
還沒等他站穩，第二爪已經到了。
林越抬起木棍。
啪！
木棍狠狠震了一下。
虎口瞬間發麻。
可這一擋，至少讓爪子的方向偏了。
林越抓住那一瞬間，右手小刀直接朝怪物肩膀划過去。
嗤——
刀刃第一次真正切進血肉。
鮮血飛濺。
【提示：完成一次有效斬擊。】
【習得戰鬥系技能——斬擊 Lv1。】
林越根本沒空看完。
怪物吃痛，反手一爪掃來。
他立刻後退。
可還是慢了一點。
手臂瞬間被撕開一道傷口。
火辣辣的痛感從小臂一路竄上肩膀。
「這絕對不是給 0階 Lv1打的吧！」
林越轉身就跑。
剛才那一次交手已經足夠了。
力量比他大。
速度比他快。
反應同樣比灰角獸快得多。
繼續站著硬拼，他大概活不過十秒。
身後立刻傳來密集的踩踏聲。
它追上來了。
林越沒有回頭。
原路返回營地？
不行。
怪物就在後面。
而且自己現在根本沒有拉開多少距離，回頭只是把背完整送給它。
他只能沿著北邊道路繼續往前。
沒跑多久，身後的聲音突然消失。
林越心裡一緊。
下一秒，左側樹幹猛地一震。
那道黑影竟然從側面撲了出來。
「我靠，這怪還會繞側面，『吃雞』玩多了吧？！」
林越幾乎是滾著躲過這一撲。
怪物落地以後沒有絲毫停頓，再次轉身。
林越抓起地上一塊石頭砸過去。
石頭撞在它臉側。
沒什麼用。
卻成功讓它動作頓了一下。
怪物動作雖然頓了一下似乎感覺到了羞辱。
發出了更為兇狠的咆哮。
林越趁機鑽進旁邊更密的樹林。
樹木能夠限制它的撲擊距離。
至少他是這麼希望的。
枝葉不斷抽打在臉上。
布袋撞著背後。
任務用的繩索也在一路晃動。
身後的聲音始終沒有消失。
它甚至越來越近。
林越忽然有點想念灰角獸。
至少那東西受傷以後知道跑。
這玩意明顯已經賴上他了。
前方地勢突然下沉。
幾塊巨大的岩石擠在一起，其中一塊下方形成了一個狹窄空隙。
林越眼睛一亮。
他毫不猶豫鑽進去。
幾乎就在雙腿縮進岩縫的瞬間——
砰！
一隻黑色利爪從外面狠狠拍進來。
林越猛地往裡面縮。
爪尖距離他的臉不到半臂。
怪物不斷用前爪往縫隙里掏。
石屑被颳得四處飛濺。
但它身體明顯鑽不進來。
「來啊！」
林越喘著粗氣。
「有本事你進來！」
回應他的，是更加瘋狂的抓撓聲。
幾分鐘過去。
聲音終於停了。
林越沒有出去。
又等了一會兒。
還是沒有動靜。
「走了？」
他慢慢靠近縫隙。
剛探出一點頭——
一張滿是尖牙的嘴瞬間從岩石側面撲出來。
「我操！」
林越猛地縮回去。
牙齒咬空，在岩石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碰撞聲。
它根本沒走。
它就趴在外面等著。
林越靠著石壁坐下來。
手臂還在流血。
胸口也疼。
剛才長時間奔跑以後，體力更是已經開始明顯下降。
繼續耗下去，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而且他不可能永遠待在這裡。
任務還沒送到。
身上的水和食物也有限。
「行。」
林越喘了幾口氣。
「你不走是吧。」
「那看看今天到底誰留在這。」
他開始檢查身上所有能用的東西。
修好的小刀。
削尖木棍。
水。
最後一片硬麵包。
然後——
幾個任務用的採集袋。
兩捆繩索。
林越盯著最後兩樣東西看了好幾秒。
「沈川。」
「這應該算不可抗力吧……」
沒人回答。
他把其中一捆繩子拆開。
一頭牢牢綁在岩縫裡面突出的石柱上。
另一頭則繞成一個勉強能用的繩圈。
隨後，他又拿起一個空採集袋。
往裡面塞了幾塊石頭。
紮緊。
掂了掂。
很沉。
剩下一個袋子則被他直接割開。
一層層纏在受傷的左臂上。
任務道具已經徹底開始朝奇怪的方向發展。
準備好以後，林越重新握住木棍。
木棍剛才擋了一爪。
中間已經出現裂紋。
大概撐不了幾下。
足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
隨後用裝滿石頭的採集袋，猛地朝岩縫外扔去。
砰！
袋子砸在地上。
怪物幾乎立刻撲向聲音來源。
就是現在！
林越衝出去。
怪物發現被騙，瞬間轉頭。
雙方距離不到三米。
它再次撲來。
林越沒有躲。
左手木棍橫在胸前。
利爪撞上木棍。
咔嚓！
木棍直接斷裂。
但林越順著衝擊方向猛地轉身，把那一爪硬生生從身體側面帶了過去。
【提示：完成一次有效招架。】
【習得戰鬥系技能——招架 Lv1。】
與此同時——
怪物的前腿踩進了繩圈。
林越猛地向後一拽！
繩索瞬間繃緊。
怪物失去平衡，狠狠摔向地面。
「逮到你了！」
林越衝上去。
小刀狠狠斬在它背部。
一刀。
兩刀。
怪物瘋狂掙扎。
繩索發出令人不安的繃裂聲。
第三刀還沒落下——
啪！
繩結脫了。
林越瞳孔一縮。
下一秒，怪物直接撞進他懷裡。
兩個人——或者說一人一獸——一起滾出去。
利爪撕開纏在林越左臂上的布袋。
疼痛幾乎讓他眼前發黑。
他拼命用膝蓋頂住怪物腹部。
尖牙距離喉嚨越來越近。
「滾！」
林越抬頭狠狠撞在它鼻子上。
怪物身體一歪。
他趁機翻出去。
可還沒等站穩，怪物已經重新撲來。
太快。
躲不開。
林越下意識抓向地面。
手掌碰到一截東西。
斷掉的木棍。
削尖的那一端還在。
林越沒有思考。
他雙手抓住斷棍，尾端死死抵在身後的岩石上。
下一秒——
怪物撲了上來。
噗！
自己的速度。
自己的重量。
全部壓在那截削尖木棍上。
木棍從它胸側刺了進去。
怪物發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慘叫。
林越同樣被撞得幾乎喘不過氣。
可他沒有鬆手。
「不是喜歡追嗎！」
他拔出小刀。
怪物瘋狂掙扎。
一爪直接划過他的肩膀。
林越咬緊牙。
小刀舉起。
對準剛才木棍刺開的傷口。
「繼續啊！」
一刀。
刺進去。
怪物身體猛地抽了一下。
還沒死。
林越把刀拔出來。
第二次。
更深。
鮮血濺在臉上。
怪物掙扎的力量終於開始減弱。
第三刀落下以後——
徹底不動了。
森林重新安靜。
林越依舊握著刀。
等了足足十幾秒。
確認那東西沒有突然再咬自己一口以後，他才慢慢鬆手。
整個人直接躺倒在地。
「……媽的。」
胸口劇烈起伏。
手臂。
肩膀。
後背。
幾乎哪裡都疼。
剛修好的小刀也已經重新沾滿鮮血。
不遠處，一隻採集袋裝著石頭。
另一隻已經被割成布條。
一捆任務繩索散了一地，還有一部分被怪物掙斷。
林越看著那些東西。
忽然笑了一聲。
「這一銅……」
「賺得是不是有點虧。」
就在這時。
視野中浮現出一行新的提示。
【檢測到玩家成長達到當前等級標準。】
林越的笑容停住。
緊接著——
【等級提升。】
【0階 Lv1→ 0階 Lv2】
他躺在滿是落葉的地面上，看著那行文字。
幾秒以後，忍不住又笑了。
剛才沈川才說。
0階 Lv2至少能證明一個玩家——
不是剛進入世界幾個小時，連自己能幹什麼都不知道的新人。
林越轉頭看向旁邊那具差點把自己弄死的屍體。
「現在夠了吧。」
沒人回答。
只有視野最上方那個從進入《無界》開始便一直存在的倒計時。
依舊安靜地——
一秒一秒減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