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迎戰狼人,封己曉把能想到的準備都做了一遍。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狼人徹底跑路了,再也不會回來。
可他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系統到現在都沒有彈出通關提示,說明事情遠遠還沒結束。
這場戰鬥註定躲不掉。
為了克制狼人那過分敏銳的嗅覺。
他只能把那些好不容易採集的「黃金」塗抹在各個角落,走廊拐角、門框上方、通風口旁邊,能抹的地方都抹了個遍。
最後他甚至扒了教官的作訓服換上,又往自己身上也塗了一層,這才算勉強放心。
順便他還撿了根警棍別在腰間,沉甸甸的金屬管握在手裡好歹多了點底氣。
[名稱:民用警棍。]
[簡介:大膽向看不慣的人揮出吧!]
[彩蛋:傳說有人可以一秒六棍。]
這警棍實在寒磣,拿來打打普通人還行,對付狼人約等於拿著牙籤捅鐵板。
奈何這是他在副本里撿到的第一個像樣的物品,只能先揣著,好歹算個心理安慰。
能準備的東西就這麼多。
他原本還想去廚房弄點油來耍耍火攻,結果翻遍了灶台和櫥櫃,連半瓶食用油都沒找到。
這戒網機構可真是把剋扣做到了極致,連後廚物資都要精打細算。
最後封己曉選擇躲在禮堂的演講台下面,把自己縮成一團陰影,豎起耳朵等著狼人上鉤。
約莫十分鐘過去,他腿都蹲麻了。
「到底來不來?」他小聲嘟囔,「不來我坐巴士看豬豬俠了。」
話音剛落,另一頭就傳來一聲轟隆巨響,像什麼東西撞碎了門板,緊接著是塑膠袋炸開的啪嗒聲。
「上鉤了!」
封己曉心頭一振,但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
他可不傻,只會在牆洞那一個地方布置埋伏,正門那邊他也做了手腳。
他把門虛掩著,門楣上方擱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塑膠袋,裡面裝著的正是他好不容易攢下的「黃金」。
跟小孩子的惡作劇一模一樣。
如果狼人從正門進來,那袋子一掉,惡臭糊臉,它的嗅覺起碼廢掉一半。
他只需要躲在演講台下面,靜靜等著警察到來就行了。
喀喇。
所有的燈光在同一瞬間熄滅。
禮堂從明亮驟降到伸手不見五指,黑暗再次席捲整個機構。
「狼人進來了?還順手斷了電閘?」
這東西還保留著智慧?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狼人有夜視能力,嗅覺大概率已經被干擾了,但黑夜依然是它的屠宰場。
不過封己曉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這棟樓一百多個房間,它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到自己的位置。
只要運氣夠好,他完全可以無傷撐到救援抵達。
這份僥倖維持了不到十秒。
沉重的踩踏聲從禮堂入口的方向傳了過來,每一步都像鐵錘砸在地板上,帶著一種抄答案的篤定。
封己曉屏住了呼吸,心臟打雷一樣撞著胸腔。
這太不正常了。
一頭有智慧的狼人,第一反應應該是挨個房間搜查才對。
可它直奔禮堂,說明它非常確定自己就在這裡。
它是怎麼確定的?
封己曉自認沒有留下任何破綻,連那些「黃金」的投放位置都刻意繞著彎撒了幾處干擾項,按理說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藏身點。
可那呼吸聲越來越近了,跟他在房間裡聽到的一模一樣。
忽然!那腳步聲的節奏變了,像古代戰鼓一樣驟然提速。
「他知道我在這!」
封己曉哪還敢猶豫,一個翻滾從演講台底下滾了出去。
下一秒,身後就傳來木頭碎裂的爆響,狼人的利爪像切豆腐一樣把演講台劈成了殘骸。
「吔雪呀雷!」
封己曉人在半空就已經做好了姿勢,右手本能地甩出了一枚自製的「黃金炸彈」。
這個動作他在心裡排練了無數次,閉著眼睛都能扔准。
可狼人預判了他的動作,一個輕巧的側閃便躲了過去,那包東西砸在地板上散開,發出一陣刺鼻的氣味。
黑暗中封己曉沒有任何優勢可言。
他只能趁著狼人躲避的那個空隙,飛快掏出手機按亮照明燈,扔丟空中。
黑暗環境裡突然亮起的光源就屬於強刺雷射,他賭的是狼人的眼睛會對這突如其來的亮光產生反應。
可狼人吃過一次虧之後明顯學精了。
它閉著眼睛對著光源的方向揮舞了兩下利爪,像拍蒼蠅一樣把手機切成了兩半。
這時封己曉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趁著那電光火石的一剎那,整個人翻滾到了禮堂的另一個角落,
單手從兜里掏出了一隻打火機,一聲按下,火苗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為了應對沒有光源的絕境,他早就做好了另一手準備。
他把能搜刮到的所有衣物都堆在了禮堂角落,作訓服、教官外套、學員的備用囚服,滿滿一大摞。
這時候只需要點燃這堆衣物,就能獲得一段持續的光明和火焰。
可這些衣服燒得太快了。就算堆得再多,最多撐個五分鐘就會燒成一堆灰燼。
也就是說,如果五分鐘之內他撐不到救援趕來,那他就是徹底等死了。
「沒辦法了,」封己曉左右手各握一物,「雙劍流我也不是沒有練過!」
當年看某部神域動畫的時候,他被那個雙持的主角震撼得熱血上頭,特意在家裡拿兩根拖把棍練過一段時間。
左手警棍,右手西瓜刀,腰帶上還掛著幾枚沒扔完的「黃金炸彈」。
這一刻,他堅信自己就是特種兵轉世,只不過這個秘密他打算爛在肚子裡一輩子。
「來吧!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全盛時期!」
封己曉壓根沒看清動作,胸口就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利爪刮過前胸,把最外面三層衣服劃出了三道大口子。
好在他穿了足足五層,不然這一下就得皮開肉綻。
第一回合,防禦就被破了。
封己曉深吸一口氣,把那句還沒喊完的狠話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承認,剛才說話的聲音是大了點。
從現在開始,他必須一句話也不說,全身心投入這場拼命的纏鬥里。
「投入投入投入!」
衣物燃燒的火光鋪開一片有限的光域。
狼人一擊得手後便再次縮回了光域之外的黑暗中,只剩一雙綠瞳在遠處明滅不定。
好在封己曉背靠著那堆燃燒的衣物,至少不用面對來自背後的攻擊。
他微微弓著腰,西瓜刀橫在胸前,左手警棍下垂,耳朵豎到了極限,捕捉著黑暗裡每一絲細微的響動。
這邊!
他猛然扭頭,西瓜刀橫格而出,同時左手裹挾著勁風全力揮落,警棍像砸在什麼硬物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異響。
可手剛抽回來,他就發現自己手裡只剩一截棍柄,警棍被切成了三截。
但他很確定,剛才那一下結結實實砸中了,悶響的聲音不會騙人。
現在他只剩一把西瓜刀了,不能再像剛才那樣一邊格擋一邊還擊。
狼人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下一輪攻擊從另一個完全相反的角度襲來,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
也許是腎上腺素飆到了峰值,封己曉這一回的反應比上次快了半拍。
他果斷放棄防禦,西瓜刀帶著寒光猛劈而出,刀刃與利爪在黑暗中激烈碰撞,擦出一道天際線。
緊接著狼人那股蠻橫的巨力順著刀刃洶湧撞來。
封己曉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好在他掌心一直死死攥著刀柄,西瓜刀這才沒有脫手飛走。
可這一擊過後,他整條右臂都在不停地顫抖,從肩膀一路抖到指尖,像是有堆積了一個月的酸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幾乎握不住刀柄的手,心裡清楚得很,照這個趨勢下去,他絕對撐不過下一輪突襲。
「能做到嗎?」
他沒蠢到相信自己還能扛得住。
這狼人太超模了,鬼一樣的移速,神一樣的力氣,再加上黑夜和地形全是它的主場,這玩意兒真的是給玩家準備的對手嗎?
他的後背已經感受到了那堆衣物傳來的灼熱。
火舌正在一寸寸矮下去,能照亮的範圍越來越窄。
唯一的路被堵在身後,那堆快燃盡的衣服。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