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那句「把GM給遠程劫持了」，說得輕巧，但落在404和其他幽靈耳朵里，跟說「我要把天給捅個窟窿」沒啥區別。
404那半截身子飄到林恩跟前，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雖然她只有上半身，但翻白眼的功力一點沒減——眼窩裡那兩顆新長出來的琥珀色眼珠子差點翻到後腦勺去。她指著天上那層若隱若現、像巨大玻璃罩子一樣的「主伺服器壁壘」，說道：「哥們兒，吹牛逼之前先動動腦子。那是拉普拉斯的地盤，那是神明的『後台』。咱們這些『幽靈』，說白了就是電腦里的垃圾文件，是被系統淘汰的緩存。人家動動手指，就能把咱們徹底『粉碎性刪除』，連回收站都進不去。」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刀：「而且你剛才說『遠程劫持』？你連個登錄帳號都沒有，拿什麼劫？拿頭劫？」
周圍的「幽靈」也紛紛議論起來。他們的聲音像是被損壞的音頻文件，有的刺耳，有的斷斷續續，有的乾脆就是一陣雜音。
「這新人瘋了吧？」
「上次那個想造反的，現在還在太陽上掛著呢，都碳化了。我親眼看見的，系統日誌里寫著『掛機懲罰：恆星表面，持續一千年』。」
「拉普拉斯大人可是資深GM，據說他手裡握著『全局禁言』和『無限封號』的大權。他上次把一個公會會長的帳號直接封到了3025年，那個會長到現在還在新手村門口跪著呢。」
「還有那個『死亡回溯』——他可以把你的死亡記錄調出來，讓你反覆體驗死亡瞬間，一次不夠就一百次，直到你崩潰為止。」
林恩沒理他們的抱怨。他走到那座剛剛建立起來的、還在冒著絲絲寒氣的鋼鐵高塔底下。這塔看著像是個大號的信號塔，塔身上閃爍著幽藍色的燈光，每一層塔身都有裸露的齒輪在緩慢轉動，發出沉悶的咔嗒聲。這就是那個所謂的「獨立伺服器節點」——外表粗糲，像一塊沒打磨過的鑄鐵，但內核里涌動著屬於他自己的代碼。
他回頭，看著這群畏首畏尾的「幽靈」，心裡大概有了數。這群人就像是一群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鳥，哪怕把籠子門打開了，他們也不敢飛出去，甚至覺得外面的空氣有毒。他們曾經是玩家，有過自由，所以失去自由之後，他們比那些從未自由過的NPC更懂得恐懼。
「你們怕他，是因為你們一直把他當神。」林恩拍了拍冰冷的金屬塔身，發出沉悶的響聲，「但在我眼裡，他就是個網管。還是個喜歡亂踢人下線的臭網管。」
404抱著胳膊——雖然沒胳膊，就是個動作——冷哼一聲：「網管也是管著伺服器的網管！咱們連登錄帳號都沒有，就是一串亂碼，拿什麼跟他斗？你知道上次有個幽靈試圖入侵主伺服器的資料庫嗎？他剛碰到防火牆的邊緣，就被拉普拉斯一個『線程凍結』，整個人卡在原地，整整三年，連眨眼都眨不了。我們路過的時候，還能看見他在那兒站著，像個雕塑。」
「拿這個。」林恩舉起手裡那枚晶瑩的晶片，「還有，拿你們的腦子。」
林恩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然後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大石頭坐下。那塊石頭是剛才建城時從地底擠出來的，表面還帶著餘溫，坐上去屁股底下暖烘烘的。他像個老練的騙子，又像個傳道的牧師，開始給這群「文盲」科普什麼叫「系統漏洞」。
「來，都過來，別愣著。我給你們講個簡單的道理。」林恩招招手，那群幽靈猶豫了一下，還是飄了過來，像一群灰撲撲的、半透明的風箏圍成一個圈，「你們看那天上的星星，那是貼圖；你們看那遠處的飛船，那是模型。咱們以前覺得它們厲害，是因為咱們打不過它們的『數值』。它們攻擊力一百萬，咱們防禦力只有十點，所以一碰就死。」
「沒錯沒錯！」那個長得像半透明水母的幽靈激動地顫動了一下，觸手甩出一串亂碼，「我以前是V1.0版本的法師，火球術傷害才五百點！那些V1.03的戰士，一刀砍我一萬血！我連個水花都打不出來！」
「但現在不一樣了。」林恩晃了晃手指，「咱們現在不在人家的『伺服器』里了。這就好比，人家在玩一款正版遊戲，咱們現在在搞一個『私服』。雖然咱們的裝備爛，等級低，但是——我是這個私服的『房主』。」
「房主？」水母幽靈顫巍巍地問，「房主能幹嘛？能給我加點攻擊力嗎？我不貪，加一千就行。」
「能幹嘛？」林恩笑了，笑得像個偷到雞的狐狸，「簡單來說，在這個私服里，我想讓誰無敵，誰就無敵；我想讓誰的攻擊力翻一萬倍，誰就翻一萬倍。哪怕是個史萊姆，我也能把它改成最終BOSS。你信不信我能讓一粒灰塵變成秒殺全屏的禁咒？」
幽靈們面面相覷。這話聽著太離譜了，但從林恩嘴裡說出來，配上他那雙閃著綠色光芒的眼睛，竟然有幾分可信。
「當然，拉普拉斯那傢伙肯定不樂意。他會派『修正者』過來查房，就像城管來抓無證攤販一樣。但是，城管也是人，也有上下班，也有看不見的時候。而且……」
林恩眼神一凜，透出一股狠勁兒：「而且，只要咱們把這個『私服』藏得好，把入口偽裝成系統的一部分，他的『雷達』就掃不到咱們。這叫『隱身掛』。」
404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眼神里透著渴望。自由啊，那是多麼誘人的詞。她飄到林恩身邊，難得正經地問道：「那具體該怎麼做？總不能就靠這破塔吧？剛才你建城的時候，我感覺到整個空間都在震動，那種『數據擾動』就像黑夜裡的燈塔，拉普拉斯遲早能發現。他的『全視之眼』能掃描所有已知星系，誤差不超過一個數據單位。」
「所以，咱們不能光躲。」林恩站起身，目光投向遠處的星空，「咱們得主動出擊，搞點『資源』回來。這塔雖然建起來了，但它是空的。沒有『算力』支撐，它就是個空殼子，人家一腳就能踹爆。我現在能維持這個私服的運轉，靠的是晶片的殘餘能量，最多再撐三個小時。」
「算力？」幽靈們面面相覷。
「說白了，就是能量，也就是你們以前說的『靈髓』。」林恩解釋道，「以前咱們挖礦，是把靈髓上供給系統。現在，咱們得搶。搶那些運鈔車，搶那些富二代玩家的私庫。」
「這叫『以戰養戰』。」
林恩頓了頓，看著這群逐漸眼泛精光的幽靈，繼續畫大餅：「等咱們算力夠多了，我給你們每人寫一套新的『代碼』。404，你不是嫌自己只有半截身子嗎？我給你整個全新的身體，比原來的漂亮一百倍，還能飛，還能發射雷射。還有你，那個像水母的老哥，我給你加個『物理免疫』的Buff，以後誰打你都不掉血。」
「真的？我能有個新身子？」404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團翻滾的亂碼下半身，聲音有些發抖。
「我不想再做流浪代碼了，我想有個家！」水母幽靈的觸手激動地纏在了一起。
「老大，帶帶我！我知道哪裡有運靈髓的車隊！我以前在V1.0版本的時候當過偵察兵！」一個小個子幽靈竄了出來，他的身體只有上半身實心，下半身是一團模糊的光影，跑起來像一陣風。
看著士氣起來了，林恩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這才有那麼點「開荒團」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直負責在外圍放哨的那個小個子幽靈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跑得太急，下半身的光影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像一顆掃帚星。他尖聲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檢測到高能量反應！是修正者！拉普拉斯的人來了！」
瞬間，剛剛燃起希望的幽靈們又慌了神。他們的亂碼身體開始高頻抖動，那是「恐懼」狀態在舊版本協議下的自動響應。
「我就說吧！肯定會被發現的！」
「快跑啊！各回各的廢棄文件夾！」
「這私服剛開張就要倒閉了嗎？我就知道，私服不靠譜！」
404臉色一白，急忙問林恩：「怎麼辦？對方有多少人？是哪個等級的修正者？」
林恩卻很淡定。他甚至沒抬頭，還在那塊大石頭上摳著指甲縫裡的煤灰。那些煤灰是他在礦坑裡留下的，已經嵌進了指紋的縫隙里，成了他身體數據的一部分。他慢悠悠地說：「慌什麼？城管來了，咱們把攤子收一收，或者……給城管一點小小的『驚喜』。」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銳利地看向天空。果然，遠處的天邊，幾個銀白色的小點正在快速放大。那是修正者的飛船，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連串的音爆雲。音爆雲在【代碼視界】里是一組急劇膨脹的物理參數，空氣被壓縮、加熱、膨脹，每一個環節都寫滿了精確到小數點後十位的公式。
林恩看了一眼那些公式，嘴角微微一勾。他在其中一個公式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東西：空氣阻力係數。那個係數是系統默認值，從來沒有被修改過。
「404，過來。」林恩招手。
404飄過去。她的亂碼下半身在顫抖，但她的上半身努力保持著鎮定。
「聽著，現在這塔是我的『控制台』。我給你開個『臨時權限』。」林恩的手指在塔身上快速滑動，綠色的代碼從他的指尖流入塔身，塔上的藍色燈光變成了橙色，像是從待機模式切換到了運行模式，「一會兒那些修正者落地，你負責盯著塔上面的能量槽。看到那個紅色的按鈕沒？別亂按，那是自毀。你找那個藍色的，寫著『環境模擬』的旋鈕。」
「環境模擬？」404一臉懵。她湊近塔身，看到了那個旋鈕。旋鈕很小，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刻度，從「標準」到「極端」，最右邊還有一個手寫的、歪歪扭扭的標註：「地獄模式」。
「對。」林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滿是煤灰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這些修正者習慣了在主伺服器里那種『規範』的環境。重力是9.8，空氣成分固定，物理規則穩定。他們穿的那些銀甲，所有參數都是基於標準環境校準的。咱們這兒是私服，規則咱們定。」
林恩指著天空，那幾個銀白色的飛船已經近在咫尺，甚至能看見船體上反射的寒光。飛船的探照燈在黑暗中掃出一條條銳利的光柱，光柱落在廢棄的地面上，照出了那些正在顫抖的幽靈。
「一會兒我數到三，你把那個旋鈕，從『正常』給我擰到『地獄模式』。」
「地獄模式？」404咽了口唾沫。她看了一眼旋鈕最右邊那個手寫標註，字跡潦草得像是在發抖，「這……這誰寫的？」
「我寫的。」林恩說，「剛才建城的時候隨手加的。本來是想當個彩蛋，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裡面是什麼參數？」
「你猜。」
「我不猜。」
「那就別猜了。準備。」林恩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響聲，「既然他們喜歡按規矩辦事，那我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不講道理。」
「一。」
幽靈們嚇得縮成一團。水母幽靈的觸手把自己纏成了一個球，小個子幽靈鑽進了地縫裡，只露出半個腦袋。
「二。」
修正者的飛船已經開始投射雷射瞄準圈，紅色的警示光點落在林恩腳下。那光點帶著一個精確的坐標數據，在【代碼視界】里，那個坐標是一個不可更改的「鎖定」參數。
「三！」
隨著林恩一聲令下，404狠狠擰動了那個藍色的旋鈕。她的手在抖，但動作很堅決。旋鈕從「標準」一路划過「高溫」「低壓」「電磁紊亂」，最終咔嗒一聲，停在了「地獄模式」。
嗡——！
一陣低沉的轟鳴聲響徹整個廢棄星球。那聲音像是大地在呻吟，又像是數據在尖叫。
原本荒涼的大地突然像發了瘋一樣。
重力，亂了。前一秒還是正常重力，下一秒變成了十倍重力。那些剛從飛船里跳出來的、身穿銀甲的修正者瞬間感覺像是背了一座山，膝蓋一彎，差點跪在地上。他們的銀甲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那是裝甲在超重壓下變形的聲響。有個修正者的頭盔直接癟了下去，像被捏扁的易拉罐。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重力又突然變成了零重力。那幾個剛才差點跪下的修正者「嗖」地一下像炮彈一樣被彈射向高空，狠狠撞在看不見的「穹頂」上。他們的身體在穹頂上撞出了蛛網狀的裂紋，裂紋里滲出綠色的數據血。
空氣，也變了。原本適合呼吸的空氣里突然混入了一股高濃度的一氧化碳，修正者們面罩上的警報燈瘋狂閃爍，紅色的警告字符在他們的面甲上滾動成了一條河。有個修正者試圖啟動空氣過濾系統，但過濾系統的參數在「地獄模式」下被重寫了，過濾出來的空氣反而更毒，他一口氣吸進去，整個人開始咳嗽，咳出來的都是綠色的數據碎片。
緊接著，物理規則也開始抽風。有個修正者試圖開槍，子彈射出去，軌跡竟然是個螺旋線。那顆子彈飛出去十米，繞了個彎，又飛回來，最後莫名其妙地打在了自己隊友的屁股上。隊友慘叫一聲，屁股上炸開一團數據火花。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一個修正者隊長在通訊頻道里驚恐地大喊，「重力參數異常！大氣成分異常！物理引擎報錯！請求支援！請求系統修正！」
他的聲音在「地獄模式」的空氣里傳播時被扭曲了，變成了類似海豚尖叫的噪音。
林恩站在原地，頂著亂流的衝擊，像個沒事人一樣。因為他早就給自己掛了個「環境免疫」的狀態。他的系統面板上，所有的環境參數前面都加了一個綠色的「已豁免」標籤。他甚至還給自己加了一個「視覺增強」的小插件，能在亂流中清晰地看到每一個修正者的位置。
他看著那幾個在天上像蒼蠅一樣亂撞的修正者，冷笑一聲。
「跟我玩規則？在老子的地盤，老子就是規則。」
他抬起手，對著那個正在空中手舞足蹈的修正者隊長，隔空做了一個「捏碎」的動作。
在他的「代碼視界」里，那個隊長的身體數據正在瘋狂跳動。那些數據像一團亂麻，重力參數、空氣參數、物理參數全都在異常範圍內，系統正在瘋狂地嘗試「修正」這些異常，但每一次修正都被「地獄模式」的優先級覆蓋了。
林恩找到了他數據欄里的「生命值」那一欄。原本是一長串數字，像一條盤踞的蛇。林恩直接輸入了一個「0」。
他猶豫了一秒。不是猶豫要不要做，而是猶豫用哪種方式做。在代碼層面，把生命值歸零有幾百種方法，每一種都有不同的視覺效果。有的像玻璃碎裂，有的像沙子消散，有的像火焰焚燒。
林恩選了最快的那種。
噗！
那個修正者隊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樣，化作了漫天光點，徹底消散。
「怪物！這是個怪物！」
「快撤！數據傳不回去了！我的死亡記錄寫不進去！」
「這地方沒法修正！這裡的規則是亂的！快走！」
幾個修正者狼狽地爬回飛船，連滾帶爬地啟動引擎。他們的飛船在起飛時撞上了異常的重力場，船身被擰成了麻花狀，但還是歪歪扭扭地衝上了天空，連同伴的屍體——那團還在空中飄散的數據殘渣——都不要了，慌不擇路地逃之夭夭。
直到飛船變成了天邊的小黑點，林恩才收回手。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目瞪口呆、仿佛見了真神的幽靈們，還有那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西瓜的404。
林恩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地說：「看見沒？這就是『私服』的威力。只要敢來，我就敢讓他們來了回不去。以後這種雜魚再來，404你直接放狗就行。」
404呆呆地看著林恩，半晌才憋出一句話：「老大……你剛才把那個隊長的『血條』直接改零了？」
「不然呢？」林恩挑了挑眉，「還得跟他乒桌球乓打半天？那多費勁。咱們是搞技術的，能動手儘量不動嘴，能改代碼儘量不肉搏。」
這一刻，林恩在這些幽靈心中的形象徹底變了。不再是那個瘋言瘋語的新人，而是一個真正掌握著「神之權柄」的……超級黑客。
水母幽靈從地縫裡鑽出來，觸手激動得打成了蝴蝶結：「老大！你太牛了！你剛才那個『捏碎』的動作，太帥了！能不能教教我？」
小個子幽靈從地縫裡探出腦袋，眼睛裡全是星星：「老大，我剛才錄下來了！你那一招，我打算做成表情包，以後每天膜拜！」
林恩看著遠方，眼神深邃。
打跑幾個小兵算什麼？這只是開胃菜。
拉普拉斯肯定已經收到消息了。下一次來的，就不會是這種連「外掛」都不會用的菜鳥了。那些修正者只是系統的「保安」，而拉普拉斯手裡握著的是「管理員權限」。下一次，來的可能是「熱修復補丁」，可能是「線程凍結」，可能是比「地獄模式」更狠的東西。
不過，林恩一點也不擔心。相反，他有點興奮。
畢竟，玩遊戲最爽的，不就是拿GM刷經驗值，拿Boss當陪練嗎？
「好了，都別愣著了。」林恩揮揮手，「剛才那場戰鬥消耗了不少算力，雖然打贏了，但咱們的『私服』也暴露了。404，組織大家，把剛才打散的那些修正者的數據殘渣收集起來，那是好東西，能提煉出高純度的算力。還有，加強警戒，咱們得趕在拉普拉斯派下一波人馬來之前，把咱們的『家』建得更結實點。」
「是！老大！」這一次，404的聲音里充滿了敬畏和狂熱。她的琥珀色眼珠子裡，映著遠處工業城市的橙色燈光。
林恩抬頭看著那片虛假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那片星空的深處，在那道橫跨無數星系的防火牆後面，拉普拉斯的三千根光絲正在瘋狂地顫抖。他收到了前線修正者的報告，報告裡只有一句話：
「目標區域……規則不兼容。請求……重寫世界。」
拉普拉斯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他幾百萬年來從未做過的事：他打開了一個新的終端窗口，輸入了一行代碼：
//查詢：V0.01版本廢棄星球，當前活躍節點數量。
//返回：1。
//狀態：未知。
「未知。」拉普拉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很久沒有遇到過「未知」了。
林恩，你到底是什麼？
而在那顆廢棄星球上，林恩正帶著一群幽靈，把修正者留下的數據殘渣一塊塊地搬進高塔。那些殘渣在塔底被壓縮、提純、轉化，變成了新的算力，湧入城市的每一條管道。
那座工業朋克風格的鋼鐵城市，在黑暗中亮起了更多的燈。
拉普拉斯，你準備好了嗎？
我的「病毒」，才剛剛開始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