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粉色的流星，最終撞入了暗紅色的「傷口」。
沒有聲音。
至少在「存在」的維度上，沒有聲音。
有的，只是一種……塗抹感。
林恩感覺自己像是被捲入了一場由純粹概念構成的、宇宙級別的潑灑行為藝術。他駕駛的「星辰迴響」號——那把由愛麗絲的「存在」本源鍛造的「鑰匙」——此刻正以超越物理法則的速度，在「終焉之潮」的「爐心」內部，劃出一道粉色的、灼熱的、帶著「家」的味道的痕跡。
【警告：偵測到目標區域「現實定義」正在被覆寫。】
【「歸零」法則……正在崩潰。】
【「存在」法則……正在寫入。】
【進度：0.0001%……】
404的聲音在艦橋上迴蕩，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顫抖的莊嚴。
林恩死死握住操縱杆，雙眼死死盯著前方。在那裡，原本是暗紅色、粘稠、代表著「虛無」和「終結」的「歸零」能量海洋，此刻，正如同遇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溫暖的「溶劑」，正在迅速褪色、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粉色。
一種充滿了無限可能性的、溫暖的、代表著「存在」的粉色。
它如同生長的藤蔓，如同擴散的水彩，在「虛無」的畫布上，瘋狂地蔓延、覆蓋。
「成功了……」林恩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這丫頭……她真的……成功了！」
【「警告：『爐心』正在劇烈反抗！」】404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它正在調動所有剩餘的『歸零』能量，試圖……『抹除』我們的『覆寫』進程！」】
在前方，原本正在被粉色覆蓋的「虛無」畫布，突然鼓起了一個個巨大的、如同腫瘤般的暗紅色「氣泡」。每一個氣泡中，都仿佛封印著一個微型的、正在死去的宇宙。它們破裂開來，噴射出冰冷、死寂的「歸零」射線，試圖凍結、粉碎「星辰迴響」號。
「404！護###第七十四章：餘燼與畫筆（第四卷：存在之詩·序章）
第四卷：存在之詩
那道粉色的流星，最終撞入了暗紅色的「傷口」。
沒有聲音。
至少在「存在」的維度上，沒有聲音。
有的，只是一種……塗抹感。
林恩感覺自己像是被捲入了一場由純粹概念構成的、宇宙級別的潑灑行為藝術。他駕駛的「星辰迴響」號——那把由愛麗絲的「存在」本源鍛造的「鑰匙」——此刻正以超越物理法則的速度，在「終焉之潮」的「爐心」內部，劃出一道粉色的、灼熱的、帶著「家」的味道的痕跡。
【警告：偵測到目標區域「現實定義」正在被覆寫。】
【「歸零」法則……正在崩潰。】
【「存在」法則……正在寫入。】
【進度：0.0001%……】
404的聲音在艦橋上迴蕩，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顫抖的莊嚴。
林恩死死握住操縱杆，雙眼死死盯著前方。在那裡，原本是暗紅色、粘稠、代表著「虛無」和「終結」的「歸零」能量海洋，此刻，正如同遇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溫暖的「溶劑」，正在迅速褪色、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粉色。
一種充滿了無限可能性的、溫暖的、代表著「存在」的粉色。
它如同生長的藤蔓，如同擴散的水彩，在「虛無」的畫布上，瘋狂地蔓延、覆蓋。
「成功了……」林恩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這丫頭……她真的……成功了！」
【「警告：『爐心』正在劇烈反抗！」】404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它正在調動所有剩餘的『歸零』能量，試圖……『抹除』我們的『覆寫』進程！」】
在前方，原本正在被粉色覆蓋的「虛無」畫布，突然鼓起了一個個巨大的、如同腫瘤般的暗紅色「氣泡」。每一個氣泡中，都仿佛封印著一個微型的、正在死去的宇宙。它們破裂開來，噴射出冰冷、死寂的「歸零」射線，試圖凍結、粉碎「星辰迴響」號。
「404！護盾！全功率！」
【「護盾已激活！正在承受……警告：護盾強度降至65%！這些射線的『抹除』等級太高了！」】
「那就繼續『畫』！」林恩怒吼道，他將自己的意志，連同對愛麗絲的思念、對「家」的渴望，全部灌注進操縱杆中，「她給了你一把刷子，你就給我把它用到底！」
仿佛是回應他的意志，「星辰迴響」號表面的粉色裝甲，再次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那些光芒凝聚成無數粉色的、帶著火焰尾跡的「畫筆」，主動迎上了那些「歸零」射線。
「滋——！！！」
「畫筆」與射線碰撞，爆發出無聲的衝擊波。在微觀層面，一場關於「定義權」的戰爭正在上演。「歸零」試圖將「存在」定義為「錯誤」，而「存在」則用實際行動宣告——我們在這裡，我們拒絕消失。
【「覆寫進度：0.01%……0.05%……0.1%……」】
【「警告：『爐心』核心反應正在失控！它要自毀了！」】
「什麼？！」林恩猛地一驚。
「轟隆隆隆——」
整個「爐心」，那個由無數廢墟構成的、暗紅色的球體，開始劇烈地震動。它的表面，出現了無數巨大的、如同傷口般裂開的縫隙。縫隙中，不再是「歸零」的暗紅，而是……一種令人心膽俱寒的、純粹的、絕對的……黑。
那是「虛無」本身。
是連「歸零」都只是其表象的、宇宙最底層的……空。
「它在撕開現實，跳入『深淵』！」文鈞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恐，「它要將整個『爐心』，連同我們的『覆寫』進程，一起拖入絕對的『無』！」
「不能讓它跑掉！」林恩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404！計算它的『墜落點』！我們要在它徹底墜入『深淵』之前，完成覆寫！」
【「計算完成！它正在墜向……『方舟』的坐標！」】
「什麼？！」林恩和文鈞同時失聲。
「那個混蛋……它想臨死反撲！」林恩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它想把『深淵』的大門，在我們的『家』門口炸開！」
「不行！」林恩猛地看向那個正在不斷跳動的【終極指令：歸零逆轉】按鈕。
「修改指令參數！」他大吼道，「不要只覆寫『爐心』！將覆寫範圍，擴大至……整個宇宙的『歸零』能量網絡！我們要把它……一鍋端了！」
【「警告：指令修改將需要指數級增長的『存在』能量！我們的儲備……不足！」】
「那就用我的！」林恩毫不猶豫地說道，他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將我的意識、我的記憶、我的情感……所有的一切，都轉化為『存在』能量！全部灌進去！」
【「林恩小友！不可！」】文鈞的聲音帶著急切，「你的意識一旦被抽乾，你就會變成……」
「變成一具空殼？還是變成一個永恆的、守護『方舟』的燈塔？」林恩冷笑一聲，打斷了文鈞，「那又怎樣？如果那樣能換來愛麗絲和大家的平安，我樂意之至。」
「可是……」
「沒有可是！」林恩的目光，穿過艦橋，仿佛看到了遙遠的「方舟」中，那個沉睡在花房裡、幾乎透明的小小身影。
「她把一切都給了我。現在，輪到我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按在控制台上。
「404，執行指令修改。將『林恩』設置為……『燃料』。」
【「……指令確認。」】404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傷，【「正在建立意識抽取通道……」】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的、仿佛要將靈魂都凍結的抽離感，從林恩的每一個細胞中傳來。他的視野開始模糊，記憶如同退潮般，一片片被剝離。
他想起了那個白色的病房，想起了愛麗絲的笑聲，想起了【盤古城】的夕陽，想起了廢土上的風沙，想起了第一塊奶糖的甜味……
一切，都在迅速遠去。
但他沒有後悔。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滿足的弧度。
「愛麗絲……」他無聲地呼喚著，將最後殘存的意志，化作一道命令，注入飛船的核心，「看好……我們的……家……」
【「覆寫指令……最終階段……」】
【「目標：全宇宙『歸零』網絡……」】
【「能量來源：林恩……及愛麗絲……」】
【「進度：99%……99.9%……100%！」】
「轟——！！！」
不是聲音。
是概念上的爆炸。
在那一刻，整個宇宙，所有存在「歸零」的地方，無論是廢墟，是戰場，是「播種者」的遺蹟，還是「禁忌」區域的核心，所有的「歸零」能量，同時……凝固了。
然後，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大的畫筆，從上到下，一筆一筆地……塗抹。
暗紅色，被塗成了粉色。
虛無，被塗成了存在。
死寂，被塗成了生機。
整個宇宙，在億萬分之一秒內，經歷了一場徹底的、從底層法則開始的……重啟。
……
……
……
「……叔叔？」
一個微弱、沙啞、帶著濃濃鼻音的、如同夢囈般的聲音，在死寂的艦橋上響起。
林恩的意識，如同沉入深海的溺水者，掙扎著，一點一點地……浮出了水面。
頭痛欲裂。記憶像是被洗過牌的撲克牌，混亂不堪。但他還記得……最後的那一幕。
他猛地睜開眼睛。
視線模糊了片刻，然後，逐漸聚焦。
他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蒼白的、帶著淚痕的、小小的、但此刻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的臉。
愛麗絲。
她正跪在艦橋的地板上，趴在主控台上，隔著冰冷的金屬，看著他。她的身體，不再是那種令人心碎的透明，而是恢復了那種健康的、溫暖的、帶著一點點嬰兒肥的粉嫩。只是，她的臉色很白，眼神很疲憊，像是剛剛生了一場大病。
「愛……麗絲？」林恩的聲音乾澀、嘶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你……你怎麼……」
「叔叔笨蛋！」愛麗絲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來，但她卻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無比燦爛的笑容，「你才是笨蛋！大笨蛋！天下第一笨蛋！」
她伸出手，狠狠地、卻又小心翼翼地，掐了一把林恩的臉。
「疼嗎？」她問，大眼睛裡滿是淚水。
「疼……」林恩咧了咧嘴，但心中卻被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暖意所填滿，「疼……太好了……」
他明白了。
他們做到了。
【歸零逆轉】成功了。
「我們……」林恩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渾身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樣，使不上力氣，「我們在哪裡？」
【「歡迎回來，老大。」】404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如同重獲新生般的輕鬆，【「我們在『方舟』的船塢里。準確地說，是『新方舟』。」】
林恩看向舷窗。
窗外，不再是那片死寂的、扭曲的廢墟。
而是一片……嶄新的、美麗的、充滿了生機的星空。
無數星辰，如同被精心打磨過的鑽石，鑲嵌在深藍色的天鵝絨幕布上。遠處，一片巨大的、翠綠色的星雲，如同新生的花朵，正在緩緩綻放。而在「星辰迴響」號的下方，那顆曾經傷痕累累、被輻射雲覆蓋的藍星，此刻正散發著一種健康、溫潤的藍色光芒。它的表面，能看到大片的綠色——那是重新長出的森林。
「這……這是……」林恩徹底愣住了。
【「覆寫的結果。」】文鈞的投影出現在艦橋上，老者看起來也蒼老了幾分，但精神矍鑠，眼中滿是感慨，【「我們將『歸零』從宇宙的底層法則中徹底抹除了。但就像畫畫一樣，抹掉舊的顏色，總要留下新的底色。」】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美麗的星空。
「我們將它命名為……」阿光的投影也出現了，他難得地沒有開玩笑，而是用一種鄭重的語氣說道，「存在之詩。」
林恩看著窗外，久久無言。
「存在之詩……」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看向愛麗絲。
「你……你的身體……」
愛麗絲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完好的、白皙的小手，然後又看了看林恩。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林恩那隻放在控制台上的、傷痕累累的、但溫暖的手。
她的手，是真實的。
有溫度，有觸感，有脈搏。
不是全息投影，不是意識體。
是真實的、血肉之軀。
「因為……叔叔給了我。」她抬起頭，看著林恩，眼中閃爍著如同星辰般的光芒，「在最後的最後……當叔叔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獻出去的時候……愛麗絲……搶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愛麗絲說……『我的畫筆，還沒給叔叔畫完呢。所以……不許走。』」
「然後……愛麗絲就把叔叔的『存在』……還有我自己的……都畫進了一個新的……『身體』里。」
「一個……可以抱住叔叔的……身體。」
她說完，輕輕地，靠了過來，將小臉埋進了林恩的懷裡。
溫熱的淚水，打濕了林恩的衣襟。
但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絕望的淚水。
而是溫暖的、充滿希望的、劫後餘生的淚水。
林恩僵硬了片刻，然後，緩緩地、極其用力地，伸出雙臂，將這個小小的、溫暖的、真實的身體，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柔軟的頭髮上，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那種獨一無二的、混合了糖果和陽光的味道。
「嗯。」他閉上了眼睛，聲音沙啞，但無比堅定。
「這次……是我們一起畫的。」
「所以……」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那片美麗的、被稱為「存在之詩」的新宇宙。
「……不許再亂跑了。」
愛麗絲在他懷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嗯！愛麗絲要畫好多好多東西！要給叔叔畫一個大大的城堡！還有糖果樹！還有……」
她的聲音，逐漸變得模糊，最終，化作了一聲均勻的、安穩的呼吸。
她睡著了。
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在這個由她和林恩共同創造的新宇宙中，她終於，安穩地，甜蜜地，睡著了。
林恩抱著她，一動不動，像一座雕塑。
艦橋上，404、文鈞、阿光，以及所有正在陸續甦醒的系統意識，都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窗外，星光璀璨。
那是「存在」的詩歌，正在這片新生的宇宙中，緩緩書寫。
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翻過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