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王啟接到了一個消息。
他在64區的一個線人——一個曾經在RP後勤部門工作、後來因為不滿RP的做法而辭職的中年人——被發現死在了自己的住所里。
死因是心臟驟停。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現場沒有任何打鬥痕跡。從表面上看，這就是一起自然死亡。
但王啟知道不是。
這個線人叫老周，五十六歲，身體一直很健康，沒有心臟病史。而且，他在死前一天剛剛跟王啟通過話，說他「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約王啟見面詳談。
他還沒來得及說是什麼，就死了。
「十一，查老周的死因。所有醫療記錄、屍檢報告、還有他死前的通訊記錄。「
「收到。正在查詢……「
幾分鐘後，11的結果出來了。
「老周的官方死因是心臟驟停，屍檢報告顯示沒有異常。但我發現了兩個疑點：第一，他的屍檢報告是在死後兩小時內出具的，速度太快了——正常的屍檢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時。第二，他死前的所有通訊記錄都被刪除了，包括和你的通話記錄。「
「誰刪的？「
「查不到。刪除操作使用的是RP內部的最高權限帳號，操作日誌被清空了。「
王啟的眉頭皺了起來。
RP內部最高權限。能夠使用這種權限的人，不超過五個——圓桌議會的四位議員，加上RP的最高領導者喬安。
老周只是一個小小的前後勤人員，不值得圓桌議員親自出手刪除通訊記錄。除非——他發現的東西，足以威脅到RP的核心利益。
「老周死前接觸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
「根據監控記錄，他死前三天內接觸過的人有：雜貨店老闆、鄰居、還有一個穿黑色風衣的陌生人。「11停頓了一下，「那個陌生人的面部被帽檐遮住了，監控無法識別身份。但根據步態分析，這個人是女性，身高約一米七，體重約五十五公斤。「
女性。一米七。五十五公斤。
王啟的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齊婭。
齊婭的身高大約一米六八，體重約五十二公斤。和監控中的描述很接近。
但這不能說明什麼。符合這個身高體重的女性太多了。
「老周死前去過什麼地方？「
「除了雜貨店和家，他還去過一個地方——64區邊緣的一個廢棄倉庫。他在那裡待了大約四十分鐘。「
「廢棄倉庫的位置？「
「64區西北角，距離17號難民營約十二公里。「
王啟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去看看。「
「大冒險家，需要我通知護衛隊嗎？「
「不用。我一個人去。「
王啟走出X基地，登上了一架小型飛行器。飛行器升空，向著64區的方向飛去。
一個小時後，飛行器降落在了那個廢棄倉庫附近。
倉庫是一個老式的鋼結構建築，外牆鏽跡斑斑，屋頂有幾個破洞，門口的鐵柵欄已經歪倒在一邊。周圍是一片荒地，長滿了枯黃的雜草，看不到任何人影。
王啟跳下飛行器，走到倉庫門口。他的義眼掃描著周圍的環境，沒有檢測到生命跡象。
他推開歪倒的鐵柵欄，走進了倉庫。
倉庫里很暗，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廢棄的木箱和金屬碎片，牆角有幾個破舊的油桶。
王啟的義眼切換到全光譜模式，掃描著整個倉庫。
然後，他在倉庫的最裡面，發現了一些東西。
那是一面牆。牆上用紅色的油漆寫著一些字——不是普通的字，而是某種符號和數字的組合。王啟認出了其中一些符號——那是造夢者公司內部使用的代碼。
牆上的內容是一份清單。一份「實驗體轉移清單「。
清單上列著幾十個編號，每個編號後面跟著一個日期和一個地點。日期都是最近三個月內的，地點則分布在全球各地——64區、47區、112區、還有一些王啟沒有聽說過的地名。
清單的最上方，有一行大字：「冥王計劃-第三批次轉移。「
冥王計劃。
王啟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之前從設定碎片中看到過「冥王計劃「這個詞——那是冥王在地球上安插的一個大手筆計劃，包含了科學、哲學、神學、經濟學等方面的精神入侵。但他不知道這個計劃的具體內容。
而現在，他看到了冥王計劃的一部分——實驗體轉移。幾十個實驗體，在最近三個月內被轉移到了全球各地。
這些實驗體是什麼？是改造人？人造人？還是淨化者？
王啟用義眼將牆上的清單完整記錄下來，然後繼續搜索倉庫。
在倉庫的角落裡，他發現了一個被油桶遮住的金屬箱。箱子上有造夢者公司的標誌，還有一個編號：B-643-099。
B-643。深海基地的編號。
王啟打開箱子。箱子裡是一個金屬容器，容器里裝著一種暗紫色的液體——和HeR-24的顏色一樣，但濃度更高，更粘稠。
容器上有一個標籤，上面寫著：「HeR-24-濃縮型。用途：第二代感染者培育。有效期：三十天。「
第二代感染者。
王啟終於明白了。老周發現的，就是這個——冥王計劃的實驗體轉移清單，以及HeR-24濃縮液的儲存點。
這些東西，足以證明RP和冥王在秘密培育第二代感染者。如果這些信息被公開，RP將面臨巨大的信任危機。
所以老周死了。
王啟將金屬容器重新封好，放回箱子裡。他沒有帶走——他需要更多的證據，而且他知道，一旦他帶走這個箱子，RP就會知道有人發現了這個倉庫。
他需要設一個局。一個能讓RP和冥王的陰謀曝光的局。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是誰殺了老周？
是RP？還是冥王？還是——齊婭？
王啟走出倉庫，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很輕的腳步聲，從倉庫後面傳來。有人在接近。
王啟的右手悄然摸向腰間的灼燒槍，同時義眼快速掃描著倉庫後方。
一個人影從倉庫後面繞了出來。
是一個女人。穿著黑色的風衣，戴著一頂寬檐帽，帽檐遮住了半張臉。身高約一米七，體型纖細。
她看到王啟，停下了腳步。
兩個人隔著大約十米的距離，對視著。
然後，女人摘下了帽子。
是齊婭。